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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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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哈利先生!请进请进!你来得正好。”

进了屋子,我跟她隔着一张刮得乱七八糟的小桌子相对而坐。

“老史妲菠过世了,你知道?”她问着。

“是的,我是刚刚才听到的。”

“不管她走的是一条多么崎岖的路,现在总算也走到终点了,而且她临终的时候就跟睡去一样,十分平静。”

“这样我就安心多了。”

勃罗太太把自己屋子四壁一瞧:“我很幸运地得到这幢屋子,这也正是我一向想要的屋子。”

我实在自制不住,所以冲口又问:“她的猫与狗怎样了?”

“喔,它们都养在后院里。”她静静地说,“这屋子后面我整理成个很大的后院。”她起立,走过去打开一扇通往后院的门。我松了一口气,瞧见我的老朋友们蜂拥过来。

阿塞首先闪电一样蹿上我的膝头,狂喜地摩擦着我的胳臂,它那摩托船的咕噜声比起狗吠还要响亮。

老王子仍是那么微喘着,尾巴在空中有似打扇子,叫了几声之后总要咧开嘴巴好像在对我大笑。

“看起来它们都照常不错,勃罗太太!它们会在这儿住多久呀?”

“它们是永久住在我这儿的。我爱它们不下于老史妲菠,我一样不忍离开它们。所以,只要它们活着一天,它们就跟着我住在这儿一天。”我瞧着她这典型的约克郡人面孔与一副仁慈的眼睛,我说:“这就好极了!不过,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呃……有点太费钱来养活它们?”

“不,你可不必为我担这个心。我还有点小积蓄。”

“好极了,好极了!那我以后也会经常来看看它们,有什么毛病我自然仍要尽义务替它们治疗。我每隔几天都会经过这片乡村的。”我说着起身走向房门。勃罗太太做手势阻止了我。

“在他们卖掉那幢破别墅之前,”她说,“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做的,就是请你到那边去看看,你以往给这些小东西吃的药所剩下来的瓶子啦什么的,如果还在的话,你可以收回去以后再装了给它们。”

我拿了她给我的钥匙,开车到了村子的那一端,推开那摇摇欲坠的前门,穿过没胫的荒草。由那窗子望进去,看不见那房里的猫与狗,整座屋子就像是个无生命的世界了。当那房门在咿呀连声里推开,那房里的岑寂更像是一座坟墓。

房里什么也不曾动过。床上依然放着几床皱巴巴的毛毯。我捡起不少空的小药瓶,一只装软膏的药罐,还有若干它们没带走而还可以继续吃用的药品……我一一收齐之后,缓缓地环顾着这小房子,有点怅惘地感到今后我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当我走到房门口,又再回转头来,瞧瞧悬在空床上面的那张卡片:“上帝近了”!

约会的邀请

我星期二夜晚,是以整个时间凝望着海伦小姐的后脑袋来消磨的。这时候,我们是在德禄镇的音乐协会演奏厅里。以这种方式来跟她接近是很笨拙的,但是除此以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自从那一天上午,我到她的高地农场里,替她医治那头断了腿骨的小牛以后,我一再浏览我的工作日记簿,希望快些再到她的农场去,借着替那小牛拆石膏而跟她会面,或是她的牛再有什么毛病而请我去也行。可是,她的牲畜似乎健康得一点也不生毛病而令我悲哀,因而我不得不紧抱着惟一的希望,希望这个月底终究会有机会让我去替那小牛拆石膏。结果这机会却出奇地粉碎了。她的父亲打了电话给我,说那头小牛健康情况非常得好,所以他自己替小牛把石膏敲掉了。他非常高兴地告诉我那骨折处已经接合得十全十美,半点也没有跛的现象。

我当然很钦佩海伦有这么一位自强与主动的父亲,但我更诅咒他剥夺了我的机会。终于我不得不加入了这音乐协会,来做跟海伦接近的跳板。

那是几个礼拜以前的事了。我瞧见海伦走进这音乐协会的小小演奏厅,厅里正在演奏。由于濒临绝望而产生的勇气,我跟在她后面也走了进来。我不记得当时有多少节的高音与中音以及男声的大合唱,而后是本地铜乐队的演出,使得我的耳膜几乎震破……

可是,几个礼拜下来,我跟海伦一点也没有进展。

今夜,这星期二夜晚,是个弦乐四重奏,演奏者勤奋地在各种琴弦上刮擦着,我却一个音符也没听进。像以往在这种演奏会里一样,我的眼睛集中在海伦的后脑上。她坐在我前面几排的两个老妇人中间,而这两个老妇人似乎老是随着她一起的。由于有这么两位老太太在座,我没有办法找海伦作私下交谈,即使在演奏中间休息饮茶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尤其是这个演奏厅实际上就像一间教室,到处是墨水、笔记本、粉笔与铅笔的气息,在座的又多半是老年人。在这种场合你没办法毫无准备地、劈头就问海伦:“你星期六晚上有没有空?”

演奏者停止刮擦琴弦了,听众个个鼓掌。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牧师站起来,微笑着对听众说:“各位先生女士们,我想我们现在最好休息15分钟,我们的志愿服务人员已经替大家预备好了茶点,价格像往常一样是每人三便士。”大家都笑了,纷纷把椅子退后一些起立去饮茶。

我随同大众到座位的最后部,在一只盘子里放了三个便士,拿了一杯茶与几块饼干。往往就在这种时候,我抱着盲目的希望想跟海伦接近,而结果又往往被某种情况所阻挠。最常见的是那校长或是其他什么人,他们认为一个兽医会喜欢音乐真是一桩出奇的事,因而他们老盯着我问长问短。今夜我设法躲开他们,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移近海伦。

海伦正举杯饮茶,由茶杯上面望过来:“晚安,哈利先生!你也喜欢音乐么?”天老爷!她也这么问着,而且还叫我做“哈利先生”!唉,我该怎么办?“你叫我吉米好了。”我如果能这么说那就好了,但我却仍同以往那样回答:“晚安,海伦小姐。嗯,今夜的音乐很好,是吗?”又是这么一本正经!

于是我嚼着饼干,而那些老太太们谈论着莫扎特。这就又要跟以往的星期二夜晚一样了。我为又浪费了一次机会而痛心疾首。

那位牧师向我们这一群走来了,脸上仍带着微笑说:“我恐怕得请一两位帮忙清洗一下茶杯茶盘。也许我们这两位年轻的朋友今夜愿意来担任。”他以友善的眼光瞧瞧海伦又瞧瞧我。

这种洗杯盘的工作我是从来没有兴趣的,可是此刻我仿佛在大海中突然望见了陆地:“喔,当然当然,我愿意做,如果海伦小姐也没有问题的话。”

海伦笑了:“喔,当然我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大家都得轮上一次,是不是?”

我用手推车把大家喝过的茶杯茶盘装了,推向洗涤室。那洗涤室很窄小,里边放了洗盆以及一些架子之外,仅仅能容纳我们两个人。

“你喜欢洗呢,还是喜欢擦干?”海伦问着。

“我愿意来洗。”我回答着就去旋开热水开关,把热水放进洗盆。心里在想:现在要进行谈话绝对不太难,爱怎么讲就怎么讲。跟她挤在这么一个小天地里,我今后绝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然而,可惊的是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我们仅仅谈些音乐方面的事,别的都还没开始谈到,而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了。由于挫败感愈升愈高,我预感除了真正的洗洗茶杯与茶盘以外,今夜什么也没有成就了。当我把最后一个茶杯由滑腻腻的热水里拿起来的时候,我心里所感到的恐慌到了极点。

必须把握住这最后的一刻了!我把杯子递向海伦,她伸手来接,我却仍抓紧杯柄而等候我的勇气。她轻轻地拉着杯子,而我抓得更牢。这快要变成了茶杯争夺战了!终于我听见一阵沙哑的语声——一瞬间之后我才听出来这是我自己在说话:“我可以在什么时间里来看看你吗?”

她并没有立即回答我。我振作精神去瞧她的脸。她是感到惊讶么?感到烦恼么?还是感到太突然?

她的脸上实际是布起了红霞:“随你便。”她回答着。我又听见我自己的沙哑声:“星期六晚上?”她点点头,擦干了由我手里接去的茶杯,然后我们一起走了出来。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台上演奏的是乱糟糟的海顿曲子,我一点也没听到。今夜我总算完成了一件大事了!可是,约她星期六晚上她真的会来吗?她是否由于我的步步紧逼而违背本意地答应了我呢?想到这一点,我不由得窘急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但我安慰自己:不管是好是坏,这总是向前跨了一大步了!

是的,我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老人与老马

吃早餐的时候,我望出去,秋雾在晨曦里开始消退了,这将又是个大晴天。但是屋里却有些冷意,这就像一只冰冷的手向我们伸来,提醒我们说炎夏已经过去,在前头的将是艰苦的寒冬岁月了。

“据说,”西格小心地把面前的《德禄镇时报》移开咖啡壶一些,“这儿的农夫们对于牲畜没有感情。”

我坐在他对面,一边拿一片吐司涂上牛油,一边瞧着他:

“你说他们对牲畜很残酷么?”

“还不能说是残酷,但是,这儿有个家伙张持对一个农夫说,牲畜纯粹是商品。他俨然对动物没有情感,没有爱。”

“但是,如果农夫们都像那位可怜的肯特一样,那可不行啦——他们全都要变成疯子了!”

肯特是个卡车司机,就像德禄镇的许多工人一样,自己也在园子里养了一头猪,准备供给家人食用。问题却在到了要宰猪的日子,肯特哭了三天。正巧那时间我到他们家里去,猪已经宰了,我却发现肯特的太太与女儿要把猪肉切成块状以及斩成做馅饼的肉碎,两人都有着难以下刀的心情;至于肯特更是悲惨地缩在炉火边,眼里泪如泉涌。肯特原是个孔武有力的人,平日能轻易地举起一大袋面粉扔进卡车,他的心却软得杀不起一头猪。这时他在厨房看见我,一把抓住我,呜咽着说:“我受不了,哈利先生!它像耶稣基督那样……它……它就像是耶稣基督。”

“对,我也有这种心理。”西格向前切了一片何嫂烤的家制面包。“不过,肯特并不是个真正的农夫。报纸上所载的这篇文章,是指那些有大量牲畜的农户。问题是:这种人是否可能也变成那么有情感呢?那些一天要向50头母牛挤下牛奶的酪农,他们是否会变成爱牛的人,而不只把牛看作是生产的个体呢?”

“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说,“而且,我认为你指出了数量这一点是很对的。你要知道,在那些高地农场里,有很多农户所养的牲畜数目多半都很少。那些农户给每头牛都起了个名字,诸如“雏菊”与“可爱”之类,我甚至遇过一头名叫“鲑鱼钩”的母牛呢!当然,我并不一定说这些农户都是对动物有感情的,可是,我就不晓得像肯特这么个粗人怎会那么多情。”

西格离桌而起,而且伸了个懒腰:“你也许是对的。好在片刻我就要请你去见一位真正的农夫了。他是邓纳贝农场的约翰。今早打电话来,说他那边有几匹老马,牙齿都到了衰老的情况。你最好把工具都带去,可能都会用上的。”

我经过走道进入那放工具的小房间,检查一下各种齿科用具。每遇到大动物的牙科疾病,我每每感觉到自己好像生长在中世纪的时代里。在当时用马匹来做一切拉拽工作,而马的牙齿便是兽医的经常工作。最普通的就是把年轻马儿的“狼齿”给敲掉。我不知道“狼齿”这个名字怎么个由来,但它就是在许多臼齿之前的那一颗尖牙。如果一匹年轻的马儿健康状况不佳,人们往往归咎于它的“狼齿”未敲掉。即使兽医抗辩说像“狼齿”这么小小的一点儿东西,对马儿的健康不会有什么影响,问题可能是由于肚子里有虫,农夫们却仍是铁石心肠地主张那“狼齿”非拔掉不可。

我们替马儿拔“狼齿”的时候,都是把它尾部退到角落里拴住,用一支顶端有个分叉的铁棒叉住那“狼齿”,然后用大木槌一下一下地猛敲铁棒。由于“狼齿”没有真正的齿根,所以这样敲并不会觉得太痛,但是马儿仍然受不了,我们每敲一下,马儿的两只前蹄总要蹦跳一阵子。

使我不解的是,经我们这样拔过“狼齿”以后,即使我们讥讽地告诉农民我们已替他施了魔法,但那马儿的确从此健康有了进步,而且成长得非常良好。农民们经常对于我们的医疗成果都不太愿意说出来的,因为他们害怕我们会因此增加今后的收费。但是,惟独对于敲掉马齿这种事,他们不再这么谨慎地自防着。他们往往会在市场上看到我们时,大声喊过来说:“嗨!记得拔掉它的狼齿么?自从拔掉以后,它跟以前两样了。那颗牙齿使它在成长上负担太重了啊!”

此刻我有点不喜欢地再瞧瞧手边这些工具:有两英尺的长柄牙钳,铁锤与铁凿,铁锉与木锉……这好像16世纪时代残酷的西班牙刑讯室一角。我们是用一个长形木箱来装这些工具的。我选了必需的装进木箱,摇摇晃晃地提着出去上了车。

邓纳贝农场不仅在实体上是个农场,而在精神上也是人的忍耐力与技术的纪念碑。那优美的古屋,那延伸的建筑物,那沿坡广布的葱郁草原……件件都证明了老约翰惨淡经营的成就。他原是个未受教育的农场工人,而现在他已成为富有的地主。

老约翰的成就绝不是偶然的。在他的成功后面是一生的折磨与艰苦,这种逆境换了别人早就夭折了。当时他不但没有办法娶妻生子,或是寻求些娱乐与享受,更有说不尽的苦况难以忍受。然而,他对于农牧方面却有他的特别才华,这使他在那一带地区成为一个传奇人物。“整个世界都走向一条路的时候,我走向另一条。”这是他的言论之一。果然,在人家的农场纷纷破产之际,他却能在极端困难时期里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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