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崇拜你的光明正直、勤劳不辍、忠贞诚恳等等美德。不过,你也得承认,你们苏格兰人有时把节约弄得太过火。”他高声哈哈大笑,“所以,吉米,你要记得,在动手术的时候别太……呃……太精打细算。”
我把他由头到脚估量着,如果我放下手里的搪瓷盆,相信我一个右勾拳就能把他打倒在地。
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知道我没必要老跟你啰嗦,吉米,我知道你是会经常留意我所说的话的,是吗?”
我把搪瓷盆揽在胸前,继续走路。“是的。”我回答道,“我会遵从你所说的话,可是,今后我只会听一次做一次!”
爱猪如命的吴莱
有一天,当我很小心地走进吴莱先生家的猪窝时,他对我说:
“我可以看出来,你是很喜欢猪的。”
“你看得出来?”
“是啊!我一向看得出来。你一进猪窝,轻轻地抓着‘皇后’的背,我就对我自己说这个年轻人是很喜欢猪的。”
“你说得很对,我是喜欢猪。”
我虽然这样回答他,其实当我进去时,心里真有点怕,因为这个“皇后”是一头奇大无比的母猪,它有几头吃奶的小猪。我很怕它会对我有敌视的意思。
还好,它并没对我不友善,而且安静地躺下,让小猪们吃它的奶。这时,我拿起它的一只脚来,详细检查。
吴莱先生很快地告诉我:“对了,就是这只脚有毛病。今天早上它起来时,这只脚就摇摇摆摆地走不动。”
其实它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脚上长了一个很大的鸡眼。于是我把那鸡眼割掉,给它上了药膏,包好。当我工作时,吴先生跪在它的头旁边,一面拍它一面轻轻地对着它的耳朵在低声地安慰它。我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也许那是猪的语言,不过,那头猪倒好像很懂似的,它时时报以轻微的哼声。总而言之,吴先生的安慰比什么麻醉剂都好。因此,当我工作完后,我们皆大欢喜,甚至连那些小猪都吃得很高兴。
我站起身来,对吴先生说:“好了,这瓶药膏给你,每天替它上两次,很快就会好。”
“谢谢,谢谢!我真感激你!”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和我握手,好像我救了他的命似的。接着他又说,“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和法西格先生认识已有一两年了。他很喜欢猪,很喜欢!他的弟弟也到我这里来过一两次,我想他也很喜欢猪。”
“对,他们都非常爱猪。”
他感激得眼睛都有点湿润了,看了我一会儿,又笑笑,显然对我很满意。
吴先生有很多猪,其中最得宠的,是那六头大母猪,计有“皇后”、“公主”、“红宝石”、“金花”、“迷人精”、“樱草花”。猪窝在一个旅馆的后院。这个旅馆是他开的。这后院本来是旅馆的马棚。因此,从旅馆的一些门里,可以看到这些宝贵的猪。
很多有经验的农夫们,从前都曾跟吴莱先生说过:猪不能养在这么小的马棚里,它们必须有宽大的地方,才能生出好猪。可是,说也奇怪,吴莱的猪,一向总是生些又大又肥的小美猪。而且这些母猪都非常慈爱,它们绝对不会不小心而把小猪压死什么的。
我们离开了猪的院子,走到我的停车处,看见一辆既大且亮的汽车,正在停车,里面的人都已下来。那位驾车的人,是个粗壮的大汉,他慢慢走过来对我们说:“我们要喝茶。”(因为旅馆中的饭馆随时都卖吃喝的东西。)
这时吴莱还在跟我谈论着猪的事,他很不耐烦地对大汉说:“不行,我和这位先生有很重要的事要谈,你现在不能喝。”他说完后转过身来,又问我关于“皇后”的脚的一些问题。
那个人大为惊异世界上会有这么不客气的店家。我也不能怪他,吴莱是开店的,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主顾呢……后来我才知道,吴莱这人,原来把猪看作世界第一要务,其余的事,都是讨厌的!
和吴莱相识是一件很有益的事。当我在炎热的下午,从一些牛棚里和牛打完交道,累得满身大汗时,最需要的就是一杯冰凉的啤酒。于是最美的事,就是去到吴莱先生的后厨房里,喝一杯他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那又苦又凉又有许多泡沫的啤酒。
本地的警察局长达乐维也常到这里来喝酒。他这人对法令的解释和施行,素有“能屈能伸”的雅名,因此颇受这一带人民的拥护。
不过吴莱先生还是最喜欢单独和我谈话。每次他从地窖里拿来一大缸啤酒后,他就坐下对我说:“好,现在咱们谈谈‘猪经’吧!”
他对他自己这样忘形地爱猪,似乎也觉得有点幽默!不然就是和我谈猪,能带给他最大的快乐。
有一次,当我们俩正在很严肃地谈论着小猪房子中空气调节的问题时,吴莱先生眨着眼对我说:“我坐在这儿和你谈话,使我快乐得像英国的国王一般!”他墙上所挂的一些母猪的相片好像在往下看着我们。
由于他对猪如此忠心耿耿,于是无论多小的事,他也要叫我去。
有一天夜里1点钟,他打来电话:“金花今天下午下小猪了。它没有奶,小猪们饿极了,你来吧!”
我只好哼哼嗨嗨地下床下楼,走出花园和院子,来到库房,开车到他那儿去。这时我已清醒,于是看到他时,相当和气地和他打了一下招呼。
但他并无反应。在油灯的灯光下,可以看出他一脸愁容。
“希望你能快点给它治好,我真为它着急!它就在那儿躺着,一点动静也没有。它的小猪真好看极了,一共14个呢!”
我朝猪窝看了一眼,很同情他的忧虑。那些小猪都争先恐后地到处找奶,它们又叫又喊,急于要吃,但奶头却是干的,它们的肚子因此是空空如也!我很不愿意看见小猪饿死!
我把温度表放入母猪的肛门,又看了看它的乳部,并问吴莱:“它今天晚上吃东西了没有?”
“跟平常一样,什么都吃光了。”
它的温度很正常。于是我用手指去挤它的奶头,但却一滴也挤不出来。里面虽然鼓鼓胀胀地充满奶汁,但它就是不出来!吴莱很急地问:“没有奶,对不对?”
“它并没有什么病,只是奶汁出不来。它的奶汁多得很。我给它打一针,就可以使它下奶了。”
我一边说一边掩饰着自己面部那胜利的表情。因为这个工作是我最得意的把戏。只要打一针下奶剂,几分钟之内,就会见效。既不费什么事,又能立竿见影。
我在“金花”的大腿上打了3CC的药,它并未提出抗议。为什么呢?因为它正忙着和它的主人谈话哩!他们俩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了,正在娓娓地轻声细语,交谈得非常融洽。
我把药针等收拾起来以后,听了一会儿他俩的喁喁之声,因此我想:时候到了。于是我又弯下身体,伸手到它的奶头处。吴莱先生惊奇地抬起头来看着我,问道:
“你又要做什么?”
“我要摸一摸,看看奶水是不是已经下来了。”
“不会的,它本来那么干涸,你刚刚给它打完针,怎么会立刻有奶啊?”
嘿,这真是妙不可言!这是值得敲锣打鼓的好戏!于是我用手指拿起它的奶头,表演起挤奶来。在往常,我这样表演时,总是把奶挤得喷射在对面的墙上。不过这次我要表演得更动人一点,因此我要把奶从吴莱先生的左耳旁边喷射过去。可惜这次我的射法不太准确,我把奶喷射到他的脸上了。
他站起来,把戴着的眼镜摘下来慢慢擦了一擦,然后好像不相信似的,亲自弯下腰试验挤奶。
当那奶汁流到他手上时,他高兴得嚷起来:“这简直是奇迹!我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事!”
小猪在几秒钟之内,也不争吵了,它们都安安静静地吃起奶来。
于是我走到厨房去洗手。当我用那挂在门上的毛巾擦手时,忽然听见门的那边——酒馆中——有不少人在低声谈话。这时已经是深夜2点钟了,酒馆里竟有许多人,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我从那半开着的门看出去,只见酒馆里人很拥挤,在一盏不太亮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长台子上坐着一排人,靠墙的几个桌子也都坐满了人。
当我很惊奇地看着吴莱先生时,他笑了。
“你没想到会看见这些人吧?我告诉你吧,这些真正喝酒的,都是到酒馆关门以后才来的。每天晚上我把前门关了以后,他们从后门进来。”
我又把头伸出去看了一下,啊!原来这一带的三教九流都聚集在这里。他们之中,有许多是因为“为非作歹”而常在报上露名的。还有些是有名的醉汉,扰乱治安的,不给房钱的,打太太的,打别人的等等等等,不胜枚举。每一张脸,都使我想起报上的一个标题。
我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嚷嚷着欢迎我,我忽然觉得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我!
一个声音问道:“你要喝酒吗?”其实这时我最需要的是回家睡觉。但是我如果立刻关上门就走,似乎看着不太合适,于是我只好走入酒馆。我好像有很多朋友似的,坐在台子前头后,立刻被一圈人包围了。而且我的手里也有了一杯酒。
离我最近的一个,是这一带的“名人”之一,他名叫牛豪司,是一个大胖子,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消磨时间的方法,就是喝酒,吵架,赌钱。此时他的心情颇愉快,因此把他那满头大汗的肥脸凑近我的脸,斜着眼客气地问道:“哈利先生,你的狗生意怎么样?”
我从来没听见过任何人把我这一行职业形容得这样!我简直不知怎么回答。这时忽然发现:围在我周遭的人们,都在用着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我。站在台子后面卖酒的是吴莱先生的侄女,她也瞪眼看着我,好像希望我做点什么似的。
后来她终于对我说了:“六品脱最好的啤酒,请你给六个先令。”我只好从口袋里找出钱来给她。很显然,我前一会儿以为有人请我跟他们一块儿喝酒是错误的!他们是要我来请他们的!
我看看周围的脸,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叫我来的。过了一会儿,当他们把酒喝完的时候,这一伙人就纷纷地散开,像变魔术似的,一会儿都走光了,只剩下我独自坐在那儿。我喝完后走出酒馆,也没有任何人理会。
当我经过猪窝时,我可以听见吴莱先生还在那儿轻声细语地在和他的猪说话。他看见我走近前,抬起头来对我说:“哈利先生,你看多么好看!”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那群小猪。它们吃得肚子凸凸的,横七竖八地互相堆在一块儿,紧闭着眼,睡在母猪的肚子旁边。
“真好看。”我同意他的话。同时用我的手指抚摸那群小猪,但并未得到什么反应。
我很满意地回到车上。这一晚上我虽然上了当而给别人买了酒喝,但是这个工作倒是颇为成功。那群人只是给了我一些出其不意的困扰而已。
没想到当我在回家的途中,独自开着车在月下驰行时,正是他们受到报应的时候。
后来听说:当我离开酒馆十分钟以后,那个酒馆竟遭到警察的夜袭!原因是那天是警察局局长达乐维的休假日。那个代理他职务的人,是个年轻的家伙,他不像达局长那么好说话,没有他那把法律搞得“能屈能伸”的作风,于是他就把这违时营业的酒馆包抄了。所有在那儿喝酒的人也都被捕。
报上登载他们这伙人的消息时,看起来非常有意思。牛豪司等人,每人都被罚两镑,而且受到警告,不准再犯。
虽然他们硬说那些酒是在酒馆关门之前所买的,他们只是留在那儿谈了四个钟头的话而已。但法官也是一个狠心肠的人,他还是不听那一套。
吴莱先生被罚了15镑,但我想他一定毫不在乎。因为他的“金花”和它的那群小猪一切都很好!
车祸连连
当我们的车子向山谷上面继续爬升时,前面这一道门算是离开谷底那座农场的最后一道门了。由于是屈生在开车,所以由我下车来开门。我回头顺着我们车子在这陡坡野草上所压下的胎痕朝后下方展望,方才那座农场已在老远的下边了。英格兰的山谷农场真是个怪地方,而这一处更怪得连路都没有,即使是由车辙压陷而成的辙路也不曾有一条。由那农场里出来要走上谷顶大路,你只有在荒坡里向上爬,朝着那一道又一道的栅门,才能开到公路上去。现在这是最后一道栅门了。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到西格的屋里了。
这一次之所以要屈生开车送我出诊,是因为我的左手在替母牛接生时受到感染,此刻左臂还挂在绷带里。可是,我开了栅门,屈生却并不立刻把车子驶动,相反,他也下车来,靠在栅门柱上燃起了一支香烟,显然不准备就走。这时阳光温暖地照在他后颈,而且两瓶啤酒装在他肚子里,我想他一定觉得很舒服。方才在那农场里的确不错。当他拿掉了一头小乳牛乳房里的肉瘤之后,那农夫十分高兴地称道他的医术,而且请我们喝一瓶啤酒。随后由于屈生一下就把一瓶啤酒喝光,因而农夫又给了他一瓶。
是的,他们的招待的确不错。此刻我看得出来,屈生也正在心满意足地回味着。只看他脸上不自觉地挂起微笑,怡然自得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闭起了眼睛,也就可知了。
然而,他突然又睁开眼,因为他听到有一阵轮子摩擦的声音由车子那边发出来,同时他高喊着:“天老爷!车子在向后滑动了,吉米!”
果然我们这部小奥斯丁正在开始缓缓向后滑动。这部车子本来是没有手动刹车的,屈生下车的时候自然是用排挡来卡住车子,而现在显然排挡已滑开,车子才会后退。我们俩立刻向车子跳过去,屈生与车子的距离比我近,他的手眼看着要碰到车盖,但是车子滑行的速度比他更快,我们怎么也追不上,最后我们只好站住瞧。
小奥斯丁现在是越来越快了,在向下倾斜的崎岖坡面上不停地蹦跳着。我转眼瞧一下屈生,我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什么。那是两星期前,他带了个女孩子由舞会里回家,却把他哥哥西格的一部喜临门老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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