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对农夫说:“我看,所有的来宾都到齐了。”
我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着那些小猪,歪歪斜斜的,争先恐后向它们母亲的乳头爬去。这个第一次做母亲的母猪,也尽量躺好,使它的乳房朝上,以便它的小宝宝们容易找到。我看着这一切,似乎是一个小奇迹,但却是永远看不厌的小奇迹!
最后,我想:“我得快点穿上衣服了。”于是我又试了试用那块肥皂来洗手。但是我又失败了,它像块石头,不起任何作用。不知它在这家已有多少年代的历史!我的左颊和左半身满是又脏又臭的泥,我只好尽量用手指甲把泥抠下来,然后用桶里的冷水洗涤。
我冻得喘不出气来,勉强问农夫:“你有毛巾吗?”
他默不作声,递给我一条口袋。它的边硬得刺手,因为沾了许多牛粪,奇臭无比。这口袋本来是盛牲口的粮食用的,我用它来擦我的皮肤时,它那粗糙的颗粒和粉层都抹在我的肉上,脏臭令人欲呕!
我穿上衣服,扣上大衣,拾起医疗器,爬出了猪圈,然后对那群猪做了最后一次的观察。那母猪又换了一次躺着的位置,它很满意地轻轻哼着。小猪们则忙于吸吮母亲的奶汁,吃得津津有味。此时那盏电石灯已经是黯淡无光了!
我终于往回家的路上驰去。在离开这个农场之前,我得下车自己去开一道大门。寒风虽然刺骨,但却带来一阵青草的清香。
我站在那儿,望了一望那漆黑一片的田野,心里想着:这一夜算是结束了!我的思潮回到了做学生时代的一幕。那位老教授在向全班的同学谈我们将来的职业问题,他说:
“你们如果决定将来做兽医,虽然永远不会成为大富翁,但你们的生活中会有无穷的趣味和各种不同的经验。”
在黑暗中,我不觉失声而笑,直到上车时还没笑完。那位老教授说的话真可谓至理名言!“不同的经验”!可不是吗!?实在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经验”!
西格VS女秘书
第二回合 首次告捷
当我正在看我的出诊单时,看见法西格站在背着窗户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带着微笑,在准备和哈伯图小姐谈话。我听见他开口了:
“哈伯图小姐,我要跟你说一两句话。第一,是关于你那个零钱箱。我想你说得很对,应当有一个装零钱的小箱子。不过,我想你一定同意:一个零钱箱的主要功用,是存有零钱在里面。”说到这儿,他轻轻地笑了一笑,又继续说,“昨天晚上我给几只狗动手术,那几个狗主人都要给现款,我身上没有零钱找给他们,于是到你那零钱箱去拿,没想到里面竟是空的!我没法子只好告诉他们,等我寄去账单再收他们的钱。这样做法,不太好,对不对,哈小姐?因此,我得请你在零钱箱里留点零钱。”
哈伯图小姐的眼睛睁得奇大无比,对他说:“你把箱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请你听我说完,”西格不听哈小姐在说什么,“还有一件小事,我要请你注意,现在已经是十号了,我们的账单还没寄出去,这是一件要不得的事。”
“可是,法先生……”
“等一等,哈小姐,等我给你解释:人人都知道,农夫们如果在每月一号收到账单,他们会早早地还账。”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你知道由于晚收这么多账,我们会损失多少利息钱吗?这都是因为你把账单寄得太晚,你晓得吗?”
“法先生……”
“我快说完了,哈小姐。我不愿对你说这些话,不过,我实在损失不起这些钱!因此,我希望你要对这些小事多注意点。”
“可是,请你告诉我,你如果不在簿子上记下来,我怎么能给人寄账单?……”
他不等她说完,又接下去说:“最后,哈小姐,让我告诉你,自从你来以后,我对你的先进改革,倒很满意。我相信过些日子,你就会把我刚才提到的几点改善了。我们办事得有‘效率’,非有‘效率’不可!”
在哈伯图小姐面前,法西格第一次耀武扬威,理直气壮得大胆放肆起来了!
折磨了屈生一夜的狗
当我给那只小黑狗动完手术,把针线放回盘子里去时,仔细看了一看刚刚缝好的伤口,对屈生说:
“不是我自夸,我觉得我缝得很漂亮。”
屈生俯视着这只昏迷中的狗,看着那一排缝得很整齐的线,也不由得赞赏道:
“缝得真好看,我可缝不了这么好。”
那只大黑狗安静地躺在桌子上,舌头吐在外面,眼睛昏迷着。因为它的肋骨上长了一个瘤子,因此必须开刀。割下来的瘤子,是一个圆圆亮亮的,像一个剥了皮的鸡蛋。它并没有流血过多,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那块以前肿起的地方,现在已变成一个小疤,我相信过些日子它就会消失了。因此我很得意。
“我们得把它留在这里,等它好一点再让它回家。”我对屈生说。于是我们两个人把它抬到电炉旁的一叠毯子上,让它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休息。午饭时,我们忽然听到一声又长又尖的刺耳怪叫,听着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天呐!这是什么?”西格吓了一跳。
“一定是我今天早上动手术的那条黑狗,它从麻醉中醒过来了。我想过一会儿就会停止的。”我回答着。
于是我们一起去看它。它仍然躺着,并没有恢复知觉,还是过几秒钟叫一次。
我们匆匆把饭吃完,西格借口有许多出诊,就站起来了。因为他忍受不了那刺耳的吼叫声。临走时,他吩咐屈生,把狗抬到客厅里,放在火旁边,叫他看着它。
“我得整个下午听它的怪叫?”屈生惊奇地问他哥哥。
“是的,我们不能这样把它送回去,我不能让它发生什么意外,它需要人照顾。”
“你要不要我握着它的爪子,推着它到集市上去转转啊?”
“别说废话!”
我和屈生把大黑狗又抬到客厅,屈生可怜兮兮地坐在椅子上,听那震耳的怪吼。我赶快离开那儿,去做出诊的工作。
当我回来时,天已经很黑,这座老房耸立在安静的街道上,那刺耳的尖叫声,还点缀着这一片黑暗!我看了看表,已经6点钟,屈生整整受了四个钟头的罪!
当我开门进屋吋,只见屈生两手插在裤袋中,背门而立,两个耳朵里塞着许多棉花。
“怎么样?”我问他。
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听不见,于是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吓了我一跳!我戴着这副‘耳塞’什么也听不见——除了那刺耳的吼声。什么塞子也挡不住它!”
我查看它时,觉得它一切都很好,只是怪吼总不停,而且一时还不能恢复知觉。
“它一下午都是这样吗?”
“老是如此,一点也没两样!你不必可怜它,这乱叫的魔鬼!我听了好几个钟头,都快把我听疯了!你得给我打一针,安定我的神经!”他一边说话,一边用颤抖的手摸他的头发。
我拉住他的胳臂到饭厅里去,告诉他也许吃过饭他就会好一点。他很顺从地乖乖跟着我到了饭厅。
西格吃饭时很高兴,又说又笑,也没提起隔壁屋中黑狗的不绝怪号声。但屈生似乎还感到那号叫声在刺得他发痛!
饭后,西格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吉米,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得赶到巴邮去听老瑞芙讲演‘关于羊的疾病’,他平常讲演讲得很不错。屈生,可惜你不能也去听讲。你得在家看着那只狗,等它恢复知觉。”
屈生好像听到了晴天霹霜似的,自言自语:“又得跟那个混账的东西呆在一块儿,它简直把我气疯了!”
“没办法!我和吉米今天晚上得去听演讲,如果不去,面子上不好看。”
屈生懒懒地回到客厅里去,我穿上大衣就往街上走,在街上还可以听见那尖锐的号叫!
讲演会很成功,是在巴村一个很讲究的大饭店里举行的。这种会最精彩的一部分,是讲演完后大家在酒厅中的欢聚。而且,最舒服的事,是听那些兽医们谈谈他们的种种问题和错误——尤其是关于他们的错误。
散会时已经11点了。在路上我感到有点对不起屈生。不过,我又想,现在也许那只狗会好一点。没想到我们到家时它还在叫!
屈生坐在一大堆空啤酒瓶当中,一个空木箱靠墙立在那儿,屈生坐得笔直,样子好像很严肃。
“屈生,怎么样?你现在觉得如何?”我问他。
“还好,还好。你们一走,我就出去买了一箱酒来。到底不同,喝了三四瓶以后,狗叫声就不让我心烦了。实际上,我也用狂叫来回敬它,这样已有好几个钟头了。我们这一晚上过得很有意思,它现在刚刚恢复知觉,你看看!”
这只大狗抬起头来,眼光表示它已认识我们。尖叫也停止了。我走过去拍拍它,它的尾巴动了一动,好像是打算摇一下。
“好了,小伙子,你现在得乖乖一点,你让你的屈生叔叔受了一天的罪!”我对它说。
大黑狗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它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竟摔倒在瓶子堆上了!
西格正从门外进来,看见屈生那醉醺醺的样子,和满地乱七八糟的酒瓶,又对屈生发脾气:“这么乱!你做这么一点事,就得把屋子弄得天翻地覆!”
大黑狗听见西格的声音,又挣扎着起来要过去和他亲热,没走几步,又摔倒了,而且把一个空瓶碰得滚到西格的脚旁边。
西格过去摸摸它那黑得发光的头,对我们说:“它是一只好狗。明天早上它就完全好了。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不能让它自由地随便走,它可能把腿跌断。”说到这里,他看了屈生一眼。屈生还是僵直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一语不发。于是西格又继续下去对屈生说:
“你知道吗?最好是今天晚上,你把它带到你的屋里去。我们既已把它医好,绝不能让它再受伤。对,今天晚上让它在你屋里。”
“谢谢你,真得多多地谢你!”屈生眼睛直直地往前看着,声音平平淡淡地回答着。
我的卧房和屈生的屋子只是一墙之隔,当中有门可通。我的屋子宽敞,四方,屋顶又高,还有壁炉等等。我躺在屋里时,常常自觉有点像一个公爵似的。
屈生的屋子窄窄长长的,他那张小床藏在一头,地上也没有地毯,只有光滑的地板!
我把黑狗抱进去,放在一叠毯子上,对已躺下的屈生轻轻说:“它现在不吵了,睡得很香,我想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于是我回到自己的屋子,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刚刚睡熟,不知什么时候,竟被隔壁的怒骂声把我惊醒。接着又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屈生的喊叫。
我想我即使去看,也不会有什么用,因此只好躺在毯子里听。每当我几乎要沉入梦乡时,总是被那乒乓的声音和叫骂声吵醒!
过了两个钟头,隔壁的声音改变了。这时大黑狗的腿似乎已能运用自如了。它在屋中行行重行行,来来回回地快步走,四个爪子走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无尽无休,连续不断!有时在这“滴滴答答”声中,夹杂着屈生的叫骂:“坐下,你这混账狗!你停住!”他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我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黎明,我倾听隔壁,屈生没有声音,“滴滴答答”的脚步也比刚才慢了,现在它好像在慢慢地走。
我下了床,穿上衣服,把通到屈生屋子的门轻轻打开,没想到几乎被大黑狗把我扑倒。它看见我高兴极了,用两只前爪扑在我的胸前,和我表示亲善。它那一对深黄色的眼睛,充满智慧,咧着嘴,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和粉红色的舌头,好像在对我微笑。它的尾巴也在摇摆。
“嘿,朋友,你好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对它说完,立刻给它检查,它既没有肿,也没有痛苦,一切都很好。
“好极了。”我拍了它一下,它高兴得向我跳过来,又抓又舔!我正抵挡着它,忽然听见床上屈生在低声呻吟,他在惨淡的黎明幽光中,面色看着可怕极了!
“我一会儿觉也没睡!我的哥哥真有幽默感!他让我和这个畜生在一起过夜!你看着吧,他如果听见我这一夜受了多少罪,我敢打赌他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后来,我们大家一起吃早饭时,西格听见屈生昨天晚上一夜没得睡觉,竟向他道歉,并且安慰了他许多话。可是屈生还是对的,西格的神色,看着的的确确高兴!
橡皮罩衣“怪物”
当我来到手术室时,看见西格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只老而弱的狗,他正在抚摸它的头。
“吉米,我要你把这只狗送到葛瑞尔大夫那儿去,他是巴村的兽医。这只狗的主人从前住在巴村,他一直给它看病。现在它有膀胱结石,需要开刀,我想最好请他做这件事。他是一个气量很窄的人,我不愿意惹他。”
“哦,我听说过这个人。”
“他有些从学校派来见习的学生,可是他对那些学生坏极了,所以人们都知道他。你越快把它送去越好。你看他动完手术后,再把它带回来。不过,你得小心点,别得罪他,不然的话,他会向你报复,给你苦头吃的。”
当我看见葛瑞尔时,我立刻就联想到威士忌酒!他的眼睛水汪汪,大鼻子上红得发紫的血管彼此纵横交叉,两颊斑斑点点。除此外,他的态度自大而且傲慢。
他看见我,什么客气话也不肯浪费,立刻把狗从我怀中抢过去,然后指指侍立在一旁的一个见习生,对我说:“这是克林顿,他是最后一年的学生。你看看咱们这一行里是不是也来了些油头粉面的家伙?”
我自然没有答话。当他给狗动手术时,他老是时时刻刻地给那个学生气受。我为了要转变话题,于是问克林顿什么时候回学校去。
“下礼拜一。”他回答。
“哼!不过,他明天就回家。在家里耽误宝贵的光阴。要不然,在这儿可以多得好多经验!”
那个学生脸红了:“我在这儿见习已经一个月了,我觉得在开学前应当回家去看看我的母亲。”
“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学生都一样,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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