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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扑面而来，和房子主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些书籍的类型涵盖了历史、文化、心理、哲学、文学等零零种种，甚至还有来自对岸国家的汉字原文书。
在罢工边缘的“六眼”，努力将观测到的信息反馈给主人。
离文盲只差一门数学的五条悟跪坐在垫子上，不自在地扭了扭腰，又动了动腿，莫名地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
成年悟捂着嘴偷笑，冲着他挤眉弄眼，觉得少年此刻表现出的局促十分好笑。
“虽不是今年的新茶，却也颇有意趣，请诸君一起品鉴。”
诸伏高明说罢，从座下的收纳柜中取出一套明显是从对岸进口的高档紫砂壶茶具和一罐包装十分精美的茶叶，动作熟练地泡起了茶。
诸伏景光则从带来的大包小包中找到几个餐盒，打开盖子放到了茶几上：“这是我最近新学会的几款茶点，配茶吃正好。”
一个个造型唯美的和果子被安置在木格中，每一款都得到过五条悟好评的口味，看上去非常诱人。
年长者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第一时间去品尝，还是专注于手头繁复的茶道，将第二泡的茶水斟满七分后逐一送到众人面前：“请用。”
“啧……谢谢。”
五条悟虽然出身名门，但一直以来都对这种规矩很多的从对岸传过来的历史悠久的传统文化不太感冒。
但第一次面见诸伏景光的兄长，他还是乖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烫烫烫烫……”
“你小心点。”
诸伏景光有些好笑，赶紧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矿泉水递过去。
“小悟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连品茗都不会。”成年悟一向不吝于给少年版的自己添堵，支着腮转着杯子在边上落井下石。
少年接过冰水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不甘示弱地怼回去：“既然你已经成为连品茗都游刃有余的成年人，那以后可乐和冷饮就全部交给我一个人来解决吧。”
“小悟现在处于失业状态，还花着景光酱工资吧？你说了不算哦~”
黑衣组织和咒术界崩以各自的方式崩盘了之后，五条悟可以说是同时失去了作为利寇酒的主业，以及作为最强咒术师的副业。
还拿不到任何失业补贴！
这几年从乌丸莲耶那边搞来的黑资产又被官方查收，五条悟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真正过上了寄人篱下的被包养生活。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介意，但五条悟自己对此是有些憋屈的。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两只大猫说着说着就开始互相龇牙，要不是还顾念着现在在别人家里，说不定已经打成一团了。
诸伏景光的两只手已经分别按上了两个五条悟的发顶，微微施力：“悟，小悟，不要吵架，要好好相处哦。”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隐约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白发少年率先缩了缩头，霜白色的眼睫微微下垂，彻底老实了下来。
“嗤——”成年悟依然在笑，也没有试图继续挑事。
诸伏景光满意地揉了揉掌下细软的发丝，为双方介绍道：“你们应该知道了，这位就是我的兄长诸伏高明，目前在长野县警察本部担任警部，对推理方面十分有见地。——高明哥，这两位是我现在的家人，五条悟，分别是悟和小悟，目前和我住在一起。”
捧着茶水看了半天热闹，甚至表现得有些意犹未尽的诸伏高明，闻言露出了十分友善的笑容：“景光能遇到如此有趣的家人，实乃人生幸事。”
诸伏景光回以温柔的笑容，点头认同：“确实如此。”
曾因为惨遭家庭变故产生极大的心理问题，甚至得了失语症，又被迫和自己唯一的亲人分开，在亲戚家寄养长大的弟弟，不但成为了很有责任感的警察，似乎还为自己寻找到了新的羁绊。
诸伏高明欣慰地颔首，从一旁木质的餐盒中拿起一块樱花形状的和果子，咬了一口。
他在品尝到并不十分甜腻的味道之后，心中又惬意了几分。
“既然任务已经结束，可有回长野县小住的打算？”
诸伏景光正将杯子端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水，摇头：“我给小悟联系了一家高中，开春之后就要开学了，就不多加叨扰了。”
因为自小分离，自己又不是大和敢助那种热情外放的性格，他和诸伏景光之间虽然相处融洽，比起其他兄弟多少有一些疏离。
诸伏高明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强求。
倒是白发少年从垫子上窜了起来，一下子蹦得老高，差点直接撞上天花板。
他瞪圆了一双璀璨蓝瞳，居高临下望着黑发青年，满脸错愕：“诶诶诶诶？高中？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小悟一定会反对的吧。”黑发青年应得颇有些无赖，与他平日里温柔宽厚的性格相悖。
“……为什么要去？”少年的嘴角下撇，面颊鼓鼓，把自己气成了一只仓鼠，“难道景光酱嫌弃我没文化，想要抛弃我了吗？也太无情了吧？说吧，是不是在外面喜欢上别的小猫了？”
五条悟在某些时候，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
不过他的习性有时候确实有些猫科动物的特性，这个形容倒是非常贴切。
诸伏景光对此适应良好，只是笑：“我只是觉得，既然现在已经没有咒术师这个特殊职业了，也没有世界需要你去拯救了，那小悟应该尽快回归普通人的人生轨迹，去体验一下其他同龄人在做的事情。”
成年悟在边上拍手起哄，顺便点赞：“没错没错！景光酱说得对！”
“你闭嘴！”一个有青春PTSD的家伙，发言不具备任何可参考价值！
五条悟对待成年版自己的时候总是格外的不客气，视线转到诸伏景光身上的时候，又带上了满满的委屈：“果然是嫌弃我没文化了吧，我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小悟了呜呜……”
“咳……”
诸伏高明清了清嗓子，语带笑意道：“如果我理解得不错，这位小悟君怕是对现下无所作为的境况有些不满。那何不趁此机会另辟蹊径，寻找一方新的天地？”
少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瞳孔都有些微涣散。
内心有一种不明觉厉的震撼感。
早知道，他当年在用“六眼”作弊获取数学知识的时候，就多进修一门文学了。
白发青年从餐盒里摸了一块和果子吃着，虽然虽然糕点的糖分偏低算不上合口味，还是坚持塞进了嘴里。
然后用带着些许含糊的声音，在旁边加油添醋：“高明桑的意思大概是让你去学校里学点新知识，看看自己除了咒术和犯罪之外，还能挖掘出什么谋生的技能 ~虽然现在是未成年，但小悟总要成年的，总不能以后也一直靠景光酱养活吧？”
“……”五条悟一时无言。
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微微张口想说点什么。
成年悟先一步又将他的后路堵上了：“千万别说你还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哦？既然已经决定不回去了，就要拿出点骨气自力更生的嘛！”
五条悟彻底摊成了一张猫饼，内心泪流满面：好过分，果然景光酱也不喜欢他了。
诸伏景光没忍住笑出了声，上前环住少年，摸了摸他的头：“……悟的解读虽然有点离谱，但不当咒术师以后，确实需要寻找一个新的方向，只要是小悟喜欢的，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哦。”
毛茸茸的白色发顶动了动，但是没有抬起来。
于是黑发青年再接再厉：“嗯……比如甜点品鉴师就很适合小悟~”
少年终于把头抬起来，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支到了他的肩膀上：“……听起来不错。”
“不过以小悟的聪明才智，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可以尝试更多的方向之后再做出决定。我甚至还考虑过，要是小悟对警察这个行业产生兴趣，那就太好了。”诸伏景光柔和的眼神加上温和的语气，让他的话显得格外真诚。
“……”
太过分了，用这种态度简直是在作弊！
五条悟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让了一步：“……我考虑一下。”
一行人在长野住了一晚，第二天启程离开时，天上下起了小雪。
本就是旅游圣地的长野县，整个被笼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中，格外风雅古朴。
诸伏高明劝说他们再留一天，但咋咋呼呼的白发少年明显已经呆不住了，嚷嚷着要去附近的城市买好吃的土特产。
于是他站在宅子门口，目送客人离开。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三人并肩而行。
比中间的黑发青年要高上些许的两个白发的高挑身影，一左一右将手臂揽到黑发青年肩上。
这个在日本人看来，甚至有些冒犯的亲近动作，却打破了弟弟周遭似有若无的无形距离感。
表面上，是诸伏景光在照顾这对来历非凡的天之骄子。
但骨子里，又何尝不是孤独的失语者找到了新的羁绊。
救赎，从来都是相互的。
第92章 番外二最强大笨蛋
整个空间内浓雾笼罩, 厚实得好像墙壁，可见度不过眼前三五米。
五条悟在察觉自己再次进入梦境时，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难道是那家伙和世界意识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到底有完没完？
甚至暗自下定决心, 如果成年悟花了十几年时间修改掉整个世界设定都没有办法彻底根除泛滥的圣母心, 还要继续作死, 那大概是没救了。自己干脆去问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借一副手铐, 把他拷在厕所里, 哪都去不了，只能坐在马桶圈上嘤嘤哭泣，至少还能保住那条猫命。
成年悟和五条悟虽然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成长阶段, 但年长者比起少年, 脸皮明显要厚上许多, 底线也更低, 还有着大量丰富且无用的恶作剧经验。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少年常常被逗得跳脚，几乎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所以，五条悟明知手铐对那家伙无用，但光在脑子里想想这个画面, 嘴角就不受控制地上扬。
白发少年双手插兜踱步往前，无数怪念头快速闪过。
然后，迷雾弥漫的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
还不止一个, 而是一群。
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
甚至还有工藤新一、赤井秀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几人站在一起, 面色都有些凝重, 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五条悟的“六眼”本就在失效边缘，在梦境空间内更是彻底不起作用, 他眨巴着眼睛，一时无法判断这些人是虚幻的投影或是真实存在的。
“哟~好巧~”
少年犹豫了一下, 加快脚步上前，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小悟，”在他再度开口之前，看上去和诸伏景光本人一模一样的黑发青年先拉住了他的手，率先出声，“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五条悟的脚步随之停了下来，歪着头，左手敲击右掌心：“诶……居然是能互动的真人~”
世界意识把他们全部拉进来干嘛？
嫌欣赏过那家伙记忆的人不够多吗？
这行为，简直像是那些迫不及待想把自家孩子“会尿床了”“会撒谎了”“会偷偷篡改试卷成绩”的丰功伟绩发在社交媒体上广而告之的家长。
身为堂堂世界意识，能不能尊重点别人的隐私？
“啊，应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由世界意识炮制出来的关于那家伙记忆的梦境。”
“那家伙？”夏油杰疑惑地出声。
家入硝子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没找到一根烟，只能无奈地咋舌：“就那个跟他长得像二重身一样的家伙吧。唔……说不定就是本人，听说现在国外很流行那个什么平行宇宙理论。”
“不愧是硝子呢！超~敏锐的！”五条悟对着她比了赞，算是变相认同了她说的话。
除了早就知情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尤其是工藤新一，瞬间感觉天崩地裂，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天知道他这半年来经历了什么，先是发现了世界存在不能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侧，在努力接受新设定的过程中，那些不科学的因素又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了，然后又冒出了一个平行宇宙……
这一出又一出的，简直像在逗他玩！
他不禁怀疑，在这样世界观都可以任意更改的世界里，自己想要成为以推理破案的名侦探的梦想还能正常实现吗？
但他的崩溃并没有传达到五条悟那里。
白发少年不知从谁的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将之扎在自己修长的中指上摇了摇，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既然来都来了，就跟着我一起去参观下那家伙的记忆殿堂吧~后面的小朋友们要跟好团队，不要走丢了哦~”
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都像极了在景点随处可见的带团导游。
既然是在梦境里，又不知道如何离开，似乎除了顺应此间主人的心意，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于是，在一行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后，继续往迷雾深处走去。
在世界意识的主导下，五条悟那堪称瑰丽的人生像画卷般在众人面前展开。
前半场任性自我，后半场奔波匆忙。
在无限期待中震撼登场，又在重重算计中黯然落幕。
面对挚友的分道扬镳，热烈的青春戛然而止，义无反顾地肩负起“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