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路过五条悟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用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道:“几天不见,你居然学会了?”
少年那双霜雾环绕的宝石般的蓝眼睛快速扇动,对着她颇有些讨好意味地笑了笑,双手合十隐晦地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嚯……这家伙是真的知道自己很可爱……
家入硝子被漂亮大猫的笑容闪到,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这件事确实也跟她无关,自己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披露对方能力。
褐发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向另一个准同期,用自己的反转术式为对方修复身上那些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完全无伤大雅的皮肉伤。
硝子果然是个好人~
五条悟开开心心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苏格兰温暖的怀抱里,提议道:“绿川酱我们回去吧,他们治疗完自己就会走啦,这里就交给拓真吧。”
“这季的假面骑士设定还挺有意思的,是以日本鬼怪传说为题材改编的,刚刚我正看到超精彩的剧情,就被打断啦~”尾音处,甚至带着些许委屈。
“啊,那真是委屈悟君了呢。”
黑发青年脸上笑容包容,声音温柔,对着今天上门的这些不速之客们微微点了点头后,揽着少年的肩膀离开,顺手还帮他捋了捋乱掉的发丝。
“需要更多好吃的甜品安慰哦~”于是少年微微扬起的侧脸笑得更甜,连从对方指间穿过的头发丝儿都格外乖巧。
两人走远了,隐隐还有声音传来。
“悟君刚刚没有受伤吧?”
“怎么可能,我说过的吧,我超强~”
夏油杰望着两人的背影,心想:这个和他同龄的六眼神子是个被爱包围的幸运小孩,有没有自己的参与都无关紧要。大概只有自己单方面产生了那种奇莫名其妙的想要跟对方交好的冲动吧。
*
“……嗯,官方已经和阿美利卡那边达成共识,可以不追究FBI未经批准擅自进入日本开展行动的事情,甚至还可以给他们补上正规手续,但未来FBI针对组织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提前跟日本公安报备,重大行动以公安这边的专项组为主导。”
在警察厅和这边两边跑的波本,坐在新买的沙发上,肉眼可见地显出了几分疲惫。
五条悟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做好的铜锣烧,半依靠在窗沿,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头也不回地问:“啊,也就是说,以后黑麦酱也归你指挥了?”
“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金发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又戴回了那顶标志性针织帽的长发青年靠墙而立,闻言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否认。对他来说,进入组织卧底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办法找到失踪的父亲赤井务武的线索,跟不跟日本公安合作根本无关紧要。
甚至有些庆幸,这条险途能有人同行。
他一直都不理解这个公安对自己没来由的针对。
“公安内部和FBI那边都已经在紧急招募高手,组建人工智能信息专项小组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到时候一定可以将乌丸莲耶从网上抓出来。”
苏格兰倒了一杯茶水,送到金发青年的手心里,温声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都累坏了。”
这几天被紧迫感追得喘不过气来的波本,在幼驯染温声安慰之下,差点落下泪来。
Hiro果然是世界上最贤惠温柔的好男人。
却被五条悟那个家伙用那副惯会撒娇的未成年外表骗走,过早地当起了男麻麻。
“安室酱,我总觉得你现在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哎~”白发少年在这时候敏锐地回过头来,盯着他,“最近又没有什么新任务,既然这么忙,完全可以不用急着赶回来啦。”
自从品诺塔吉下线,朗姆被流放,乌丸莲耶变成了电子版,琴酒又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开始低调行事,组织中迎来了难得的清闲期,任务邮件来往的频率下降了不止50%。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波本擅离职守,也完全不会有人发现。
“其实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悟君的帮忙。”
还兼任着特殊案件处理专项组组长的大忙人降谷零,说起了最近日本各地大量涌现的咒灵案件。
“虽然我们和咒术界有合作,案件也可以申请那边的协助,但其中有几个案子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怀疑跟品诺塔吉之前那个实验有关。”
五条悟咬着铜锣烧的动作顿住,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快:“哈?这家伙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虽然早就猜到那个实验狂过去几年的布局不会因为一个地下基地被摧毁就这样彻底掩埋,但他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反射性地感觉反胃。
“你希望我去看看?”
波本点头:“毕竟悟君的眼睛很好用吧,应该能发现普通咒术师发现不了的东西,如果有咒灵存在也希望悟君能帮忙顺便解决一下。”
一直坐在边上遵循着沉默是金原则的黑麦,突兀地清了清嗓子,插口道:“那些飘在空中的奇怪生物是咒灵?”
他这句话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波本,捏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绛紫色的瞳孔暗了几分:虽然宫野姐妹并不觉得拥有咒力是什么好事,但对于赶鸭子上架被迫兼顾了相关项目的他来说,拥有咒力显然可以更好地开展工作。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之中拥有咒术师潜力的,既不是自己,也不是Hiro,而是这个全身上下都让人看不顺眼的家伙。
“……你什么时候能看到的?”
“有一阵子了。”黑麦脸上的表情淡定得不可思议,就好像突然被开启了特殊能力的不是自己一样。
“诸星酱突然看到那些东西,都不觉得害怕吗?”
五条悟从窗沿翻身下来,趴到了沙发后背上,探头贴着脸去观测他身上的术式:“类似于一种附魔的术式,能将普通武器变成咒具,是很方便好用的能力哦~”
黑麦对于这样的亲近有些不适应地往后让了让,点点头。
他在某一次任务途中突然看到咒灵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举起身边的木仓射击,但当他发现子弹对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同样有效之后,反而就不紧张了。
只要能够击杀,那就是普通的敌人。
一木仓不够,那就两木仓。
“但是一个人自己瞎琢磨很难的吧?”
“也过了可以去咒术高专的年龄,怎么办呢?嘛……诸星酱现在叫我一声五条老师,就可以获得免费的咒术教学哦~”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恶劣的兴味。
从成年悟那边得悉“五条老师”这个自我意识爆棚的称呼之后,他莫名对这个身份也有了兴趣。毕竟教学组和五条老师也很配嘛~
五条悟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但黑麦的节操底限明显不算太高。
“……五条老师。”
“乖哦,”少年乐不可支,眉眼弯成霜白的月牙,甚至伸手去拍了拍对方的头顶:“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
加上明美姐,就是第二个了。
“安室酱,那些你觉得需要我帮忙去现场看看的案件发给我,我会带着诸星酱一起去看看的~”
波本沉吟几秒后,点头道:“稍后发给你。”
一旁的黑发青年却有其他的想法,提起了一段早就被少年抛诸脑后的对话:“悟君曾提到过,非术师也是能够通过某些方式看到咒灵的。”
他跟夜蛾正道进一步了解了咒术界的情况,结果可谓是十分不乐观。
和咒灵比起来,少得可怜的咒术师。
层出不穷的任务,无处不在的危机。
并不齐心的咒术界各方势力,还有诅咒师和赏金猎人在旁虎视眈眈。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悟君想办法,让我和安室获得这样的能力。”
他并不希望五条悟从组织的泥沼中脱身之后,又陷入一个新的漩涡里孤助无援。
第59章
五条悟很难用言语形容当前的感受。
他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做梦, 知道自己位于一个玄之又玄的微妙状态,但他并不打算刻意让自己清醒过来。
从咒术界的观点去看,梦境也是一种力量的投射, 强大的咒术师是很少做梦的。
而五条悟, 除了天生强大自持, 更是习惯了“六眼”无时无刻不间断地从外界获取信息的状态, 大脑的某个部位几乎是永远清醒着, 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梦。
突然进入梦中,对他来说,既新鲜有趣, 又意外地舒服。
梦中的世界, 分外宁静。外界的纷杂被隔绝于未知, 称得上对六眼十分友善。
苍穹之上, 是无边无垠的宇宙。万千星辰都围绕着这一方世界缓慢旋转,仿佛这里才是一切的源点。
星云环绕中,有个高挑的青年悬空盘腿而坐,托着腮,视线落于远处。
是他自己。少年想。
“哟~在看什么?”
少年双手插兜, 懒懒地走过去,在青年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 一连串的问题就连珠炮般吐了出来:“是你把我弄进来的?这里不会是传说中的无量空处里吧?你平时就呆在这里吗?连空间都充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自我中二感, 真不愧是你呢!”
但对方并没有看他, 连眼睑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五条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喂——你是活的吗?面谈时间过期不候哦~”
“……”
行吧,至少是“六眼”难得的放假时间。
还是第一次能够面对面好好“看看”成年版自己的机会。
少年曲着大长腿, 大大咧咧地蹲到了青年面前,将脸贴了上去,近到几乎都能碰到彼此的鼻子,然后他看到了对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璀璨蓝瞳,和脸上几不可见的斑驳疤痕。
那些比正常肤色要略浅一些的纹路,像叶子上丝丝缕缕的叶脉。
像旱季得不到任何降雨的干涸土地。
像蛛丝,像渔网,像玻璃上的裂痕。
什么啊……你也单方面解除过束缚吗?
或许这不是梦,而是在某个时空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幕。
即使没有离开五条家,以自己的战力,居然也会混得这么惨吗?
少年总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给谁发个消息:“我家大悟原本好好的,结果去了一趟平行时空的咒术界回来就傻了,问也不吱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小宇宙里当雕像,到底谁应该为此负责?”
“嘛,你又错过一个坦白的好机会哦~”
*
广袤的大海上。
海面与天空在远处交织,无垠的蔚蓝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阳光下摇曳着,像是海浪在低声絮语,又像是女神礼服的华丽裙摆。几只海鸥在空中尽情舒展翅膀,时不时掠过水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渡轮上的很多乘客都站在甲板上,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高挑的白发少年半靠在船尾的栏杆上,一边看着远处水天交接的地方,一边侧着头跟手机那边说话,墨镜后的眉目称得上柔和。
“这么快就安顿好了吗?”
“不用谢啦,因为是明美姐嘛~未来不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继续找五条家的人,不用担心哦~”
“嗯,正在去松岛的渡轮上,所以信号不太好。”
“这次不是绿川酱和安室酱陪我来哦,而是诸星桑呢!”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用近似于撒娇的语气吐槽起来:“还不肯让我用瞬移带他过来,非要以普通人的交通方式坐船,在某种角度上来看,也是个相当固执的家伙呢~”
“我才没有要恶作剧啦~明美姐无缘无故地污蔑我,我也是会感觉有一点点伤心的哎~”
五条悟也不管对面的人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径自对着茫茫大海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然后他看到海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小点,愉快地表示:“呀,快到目的地了,我已经看到小岛啦,明美姐,我就先挂了,下次再聊吧~”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对着暗处随意地抱怨着:“这一路也太顺利了吧,我还以为会更精彩一点呢,能遇到什么海怪啊、人鱼啊或者是杀人案件啊。”
至少也会有几只咒灵什么的。
在他对着电话那边的宫野明美肆意吐槽黑麦的时候,当事人就站在他身后听着,虽然本人似乎对此也不太在意就是了。
黑麦还没开口,同靠在栏杆上看风景的陌生女子就先捂着嘴笑出了声:“什么海怪人鱼……小朋友,你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少年侧身,面向女子的方向:“难道不是吗?西库岛不是以饲养海怪闻名的吗?”
波本发过来的案子中,最近的一个案子就发生在西库岛上——一座松岛附近二百六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岛屿中面积较大的火山岛。这个岛上居民据说有着数百年饲养海怪的传统,每天都会在海边进行复杂的祭海仪式,因此而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前来。
但这种祭海仪式十分危险,需要神社里的巫女带着众人在狭窄高耸的临海礁石上跳舞,经常有人因此失足。失足的人中大部分都被救了起来,但偶尔也会有几个人的运气极差,刚好遇上湍急的海浪,被直接卷走后下落不明。
因为这样的传统仪式已经进行了数百年,加上出事的人都是自愿参与,数量又不算很多,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官方的重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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