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禁不住抬头看他。
只见他的神情十分专注,两道好看的眉毛下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好像手里捉着的并不是她的胳膊,而是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心里头就稍微有些感动。
她这个人,虽然看着很柔弱,其实生活中是一个很自立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是自己处理,即使受伤了也是这样,有时候甚至都没让妈妈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她就从心底里十分期待别人的照顾,甚至是微小的一点温暖也好,都会让她很开心。
就在这种情绪中,她看见冀东霖擦完了药,收起药膏,起身要走的时候,就脑抽的来了一句:“要不要完成也帮你擦擦?”
他很快速的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真的啊?”
不等她回答,一下子脱掉上衣,走过来背对着她:“其实我后背也被油溅到了,你帮我擦擦。”
时初就有点儿后悔了,但答应人家的,又不能反悔,只好拿过药膏,挤在他后背的伤处,一点点慢慢抹开。
看见那伤处有些红肿,还是担心的:“你疼不疼啊?”
“不疼。”冀东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脸上的神情确实十分轻松,好像那烫伤不是他的。
女人的指间十分柔软,沾着药膏抚在背上,又凉又滑,感觉别提多好了。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多溅一些油点子上来。
后背很快抹完了,他便又转过身来,把两条胳膊通通伸过来,又指着肩膀上一个小到几乎看不清下红点点:“这里也有。”
直到再没有地方可涂了,这才遗憾的起身走了出来,靠在门边又叮嘱一句:“门别锁的那么紧,反正也没用,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时初表面上点头答应,等他一出去,立刻就把凳子搬过来,严严实实堵在门口,不放心,又在前头堵了个桌子。
这下总可以了吧?
就算是个大力士,要从外头把这些家具挪开,也要费一些时间。
心满意足的去洗澡去了。
门外,冀东霖其实并没有走,一开始面带微笑的听着她在里头折腾,渐渐的,笑意越来越少:他就这么让人不放心吗?
明明保证过的,既然保证了就不会把她怎样啊,不然他还用得着这么辛苦的忍着?
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气的朝着那门狠狠盯了一眼,回房了。
冲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隔壁就睡着那女人……
他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这个家没法儿住了。
气冲冲给于航打电话:“哪儿呢?我快烦死了”
“出来呗,哥领你玩儿去?”于航笑嘻嘻的。
“给谁当哥呢?”冀东霖声音低了低。
“你你你,你是哥,霖哥霖哥。”于航那头立刻讨饶。
站起来拿了件衣服换上,还是惯常的黑色系,冀东霖起身往外走去。
想了想,说道:“别玩儿去了,我倒想起个好去处,你叫上陈朝明,咱们一起过去。”
出去上车,直接开了出去,车灯把漆黑的夜色照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楼上,时初的窗帘并没有关紧,光线正好进来,晃了她眼睛一下,她不耐烦的用手遮了一下,转到另一边睡了。
冀东霖到达目的地后,于航他们已经到了,还领着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正在嬉笑着调情。
冀东霖走下车,过去敲敲车窗。
“霖哥啊,怎么才来?人我已经领到了。”于航笑嘻嘻的打开车门,搂着美女走出来,把她往前推了推:“叫人,这就是霖哥。”
“霖哥好。”美女看上去都二十多岁了,年纪不算小,但还是娇滴滴叫了一声。
“行,就她吧。”冀东霖只略微扫了一眼,便点点头,不耐烦的后退一步。
“去吧。”于航笑着和那女人低语了几句,她便乖乖的走进了前头的一家旅店里。
看牌子,正是时初先前来的那家。
“现在怎么办?”剩下的人又都进了车里,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不显眼的地方,于航无聊的趴在方向盘上,问道。
冀东霖坐在后座,眼睛一边往外看着,一边淡淡说道:“等着吧,能怎么办?”
看上去并不着急的样子。
于航和陈朝明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都沉默下来,各种玩儿着手机,时不时打个哈欠。
第31章
于航他们过来,其实也是抱着玩儿一玩儿的心态,不相信真的能抓到人。
但是看冀东霖一脸认真,也不敢多说什么。
结果过了一个多钟头,果然就看见有个拿着酒瓶的身影出现了,摇摇晃晃往旅店里走去。
“我去,真来了啊。”
于航被陈朝明拍了一下肩膀,抬头的时候有些晚了,只看到一个背影,但他还是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陈朝明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转头问冀东霖:“是这个人吗?”
冀东霖点头:“差不多吧,监控里看到的人,就是这个打扮,身高也差不多。”
“哦哦哦,那咱们赶快上去吧。”于航在旁边接话,跃跃欲试。
冀东霖看了他一眼:“再等等。”
并不怎么着急,又扫见他手里手机的播放页面,产生了一点儿兴趣:“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于航有点儿茫然的跟着他的视线,低了低头:“啊,这个啊,我瞎看的,有个人在做手工,叫绕线戒指,就是拿铜丝绕着宝石做成的戒指,你别说,还挺好看……”
冀东霖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说道:“把播放链接给我发过来。”
“好啊。”于航点头,眨眨眼:“你要做啊?”
“嗯。”
“你快算了吧,这个哄小女生挺管用,我估计你那个小姐姐肯定不喜欢,上次的零食书包就嫌弃成那样,这次的戒指她肯定不愿意戴。”于航好心的劝了一句。
冀东霖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夹着打火机转了转:“这你就小看我了吧?我这次不光让她戴上,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于航无语。
他多了解冀东霖啊,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在憋坏,不禁又有些心疼那个小姐姐,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大魔王盯上了啊。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急忙接起来,耳边立刻传出先前进去那美女的声音:“于航,于航救命啊,有人在撞旅店的房门!”
转头与冀东霖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开门下车,陈朝明正打瞌睡呢,慢了一步,也跟着下来。
三个人进来旅店,于航去开房,趁着那个前台小姑娘低头的时候,其余两人偷偷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因为是小旅店的关系,整体的装修十分的简陋,走廊的灯昏昏暗暗,看着都有点儿渗人。
冀东霖和陈朝明两人径直到了三楼,到了尽头一转弯,就看见有一个矮胖的男人正不停的用身子去顶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的门,看起来已经把锁打开了,但是有防盗链的阻挡,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嘿,你干嘛呢?!”陈朝明吼了一声,刚想过去抓人,结果身边忽然就擦过一道身影,直接一拳把那男的打倒了,嫌不解恨,又狠狠的补了几脚。
陈朝明笑了一下,点了根烟,就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
过一会儿,看见差不多了,才过去略微劝了几句:“行了啊,再打就打坏了。”
冀东霖这才收起要往那男人下半身要害处踩去的大脚,淡淡扫了一眼,拿起手机报警。
“这就完了?”于航姗姗来迟,边往过走,边大声喊着表示不满。
正好这时房门一开,那个美女梨花带雨的飘了出来:“坏人被打倒了吗?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软软的朝着冀东霖跌了过去。
后者利落的一个侧身,完美躲过。
于是美人就正好被奔过来的于航接了个满怀,他倒是蛮会怜惜的,立刻抱着轻声细语的安慰起来。
时初是半夜忽然惊醒的。
嗓子不舒服的,很想咳嗽,估计是咽炎又犯了。
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那种干痒的感觉,逐渐清醒过来,把椅子桌子挪开,下楼去找水喝。
客厅只亮着一个小灯,光线昏暗。
她眯着眼睛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又在咳嗽,倒了一杯水,在里面加了些蜂蜜,一口气灌下去,嗓子这才好了一些。
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叫,小小的声音,像猫叫,又不太像。
难道是老鼠?
胡乱猜测着,她顺着声音找过去,一直走到了那个为小橘准备的大垫子跟前。
把大灯打开,小橘卧在垫子的中央,身子底下都湿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猫宝宝,那声音就是它传出来的。
小橘生小猫了!
她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了看,想摸摸小猫,但又不太敢,怕沾上人类的味道,猫妈妈会排斥它。
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能为小橘做点儿什么,而它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应该肚子里还有宝宝,需要继续生。
时初想了一下,便赶快跑上楼去,打算叫冀东霖下来。
小橘后来的几次检查都是他带着去的,医生当时嘱咐了什么,他一定会记得。
结果在房门跟前了敲了半天,根本没人应答,推开之后,里头空空的,没有人。
他一定又是去哪里玩儿了,大半夜的也不在家。
时初气鼓鼓的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平时看他挺重视小橘的,它快要生了,他也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冀东霖回来的时候,小橘已经在生第三个宝宝了。
时初蹲在垫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白皙的侧脸。
“我给小橘开了罐头,又添了水,都在这边放着呢,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一见他进来,她便拢了下头发,转头说道。
“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它自己就可以完成,我们也帮不了它。”冀东霖走过来看了一眼小橘和它的宝宝,笑一笑说道。
“医生是这么说的吗?”时初不放心,又问他。
冀东霖拉了她的胳膊一下,把她领到沙发前坐下,这才说道:“就是这样,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小橘知道怎么样当妈妈。”
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时初这才安心一点,一会儿,又说:“那我岂不是白叫你了?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要不……你接着回去玩儿?”
“有用啊。”他笑一笑,脸上的表情很温柔:“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要回来见证。”
见时初不解,又解释道:“之所以我会说出‘重要’两个字,一方面是因为小橘今天第一次当了妈妈,第二呢,是因为我俩的辈分又大了些,你当了姥姥,而我当了姥爷。”
时初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又在拿她开玩笑呢,便说道:“我什么时候说,小橘是我女儿啦?”
他又继续逗她:“小橘管我叫爸爸,可不是应该管你叫妈妈,有一个儿歌不是唱过吗?爸爸的老婆叫妈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时初转头瞪他:“你还是不要胡编乱造了,我只听过后一句,前一句根本就没有。”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渐渐又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时初的困劲儿又上来,打了几下哈欠,就听见冀东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转头去看她,眼里有笑意浮现,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了?”时初有些奇怪。
“昨天旅馆的那个人,抓到了。”他笑笑。
时初微微睁大眼睛:“不是说他是旅店的客人吗?喝醉了走错门。”
“根本不是这样。”冀东霖摇头,又问她:“知道他为什么能轻易的打开你的门吗?”
“不知道。”时初摇头。
“因为他手里有你的房卡。”冀东霖皱眉,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所以你如果没上防盗链的话,他肯定就悄无声息的进去了,想干什么的话,神不知鬼不觉,为所欲为。”
“真的吗?”时初也有点儿害怕起来:“我以为他是撬开门的,我睡得太沉,才没在一开始听到声音。”
“还记得前头那个女的吗?这男的是她的男朋友,有单身女客人深夜过来的话,她就给男的通风报信,那男的就过来骚扰,已经得手好几次了,但一直没人报案。”
冀东霖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
时初想想也知道,那些受害的女子为什么不报案,社会舆论对这种事情一向很敏感,万一把个人信息泄露出去,或者被家人知道,她们就会被一直指指点点。
至于那个女前台,她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呢?明明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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