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底线,他冷声道:我虽然不入流,但是别忘了,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想做的,我都能帮你做到,包括给那个柳净生一点苦头尝尝。
姚江心想他不愧和自己是一条道上的,见他如此通透,便勾了勾唇,说:有些人就只会逞嘴皮子上的功夫,秦逐秋,你可别让我失望。
秦逐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而于此同时,柳净生也回到了家。
沙发上,母亲和父亲正各自坐着斗气,谁也不理谁。
他将帆布书包放回了房间,坐在了李云的旁边推了一下她,然后问:怎么又吵起来了。
李云拍掉柳净生的手,横着眉,对柳元清哼了一声,说:我还能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你爸,他现在是为了钱鬼迷心窍了。
柳元清叹了口气,道:这不是念科住院需要钱吗?一个朋友听说我手头紧,又知道你现在练花滑,于是就给我介绍了个老板,他那边商场开业,要做个小型的花滑商演,这不正好缺人,所以我就给你报上名了。
商演?多少钱啊。
李云一听就来气,伸出五根手指在柳净生面前晃,才五百,而且还是明天星期四下午的演出,他这不是让你逃课去赚钱吗?
我告诉你柳元清,我们家还没有穷到让儿子旷课去赚钱的份上。
你别生气,这不是赚一点是一点吗?你平日教个两三天舞蹈也赚不了五百,而且那老板说,只要能跳出两周转就行,净生去了,那不是捡钱吗?
两周转?那你倒是说说,其他表演的人都是些什么玩意。你让我们净生和四五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竞赛,你好意思吗?
柳元清被说得没皮没脸,连忙道:这不是竞赛,说了是表演,年级有大有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念科在病房里多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净生也不愿意看念科被医院赶出来不是。
李云冷笑,哼,说的好听,我看你为了那个小崽子,是一点也不顾我们净生的面子了,他可是要参加省队选拔的,要是被人知道他为了五百块钱去参加个莫名其妙的开业典礼,到时候他不得被人笑死。
没这么严重,真的没这么严重。
李云又看他把这句口头禅搬了出来,气得头发丝都直了,柳净生苦笑,摇了摇头他母亲的身子,安慰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有钱赚不是很好吗?反正我平时就不招人喜欢,别人要笑,就让他们笑去吧。
李云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脸蛋,有些不忍,你这孩子,尽听你爸的,要是你不生在我们家,或者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爸,那么你也不会委屈到去跳个花滑赚五百块了。
五百块很多了,还有,我才不委屈,爸,把地址写下来,我明天直接去。
柳净生肚子早就咕咕直叫,解决了他们小两口的问题,就立马跑去热饭,晚上她母亲陪着他做训练,柳净生疼得嗷嗷直叫也不放过。
睡前,他爸给他放松肌肉,顺带把商演的地址塞到了他的校服口袋里。
第二天下午正好两节体育课,柳净生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把他的视频放在班群里大肆传播,明明今天带了黑框眼镜,但是却有一群女生跑到他们班来看他。
到了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柳净生让隔壁帮他接水的王明明装好矿泉水放书包里,一个招呼没打,趁着女生们都去换衣服的间隙大摇大摆地出了学校。
举办活动的地方是一个崭新的小型商场,有三层,占地面积很大,商场前面则是有一个舞台,旁边摆着两三圈花篮和彩炮。
听说这个商场的老板是个喜欢花滑的暴发富,大夏天硬生生地在广场弄了个简陋的小型冰场,旁边制冷的机器声音极大,嗡嗡地吵得人耳朵发聋。
然而这冰与火的交融,寒气和热气剧烈碰撞,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群人将冰场团团围住,一边乘凉一边等着看热闹,而招柳净生过来的,不是那暴发富,而是这次活动的一个小负责人老张。
一个女花滑教练在旁边招呼着四五个小孩进入冰场,开始热身,柳净生找了个看起来像负责人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柳净生?你怎么这么高,老张这是找的什么人。
柳净生刚进高中,身材一米六五,属于中等水平,然而如果和这群才到他胸膛的小鬼比起来,的确是高了,但他既然是逃课来的,自然不能就这样打道回府,他没理会这人继续叽叽歪歪,进了商场厕所换上了训练服。
那人见柳净生如此轻慢他,心里也不爽,见他出来,就指着他道:你等会再进去,别让人看了笑话。
不热身到时候摔断了腿,你负责吗?柳净生咬着唇,眼睛里没有一丝热度。
那人冷哼一声,顿时就阴阳怪气起来,你这个样子好意思上去吗?这冰场本来就小,你还要和几个小孩子挤,要不要点脸。
一团火点了烟似的冒了起来,柳净生正想回怼过去,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插了过来,走到了自己的后面。
只见他有些低眉顺眼,面露讨好之色,年哥,不好意思,我们等会就再热身,等会。
他说完就按住他的肩膀,小声道: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第9章
柳净生握了握拳头,压下心中的火苗,跟着这老张走到了另一边的长椅坐下来。
冰场上几个小孩滑得正开心,然而明亮的阳光下,一滴滚烫的雨打在了地面,慢慢地无数的雨滴在阳光下坠落人间,他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苦笑,挣钱果真不容易。
老张拉着他躲进了商场,看热闹的人也都躲了过来,反倒是那冰场上的几个小孩从头到尾浇了个遍,女教练急急忙忙把人弄了出来,惹了一身的晦气,对着那姓年的就抱怨。
这什么鬼天气,不演了不演了,我的学生都要感冒了。
这只是个临时的小型商演,双方也没有签合同,所以女教练说不演就不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强迫她履行责任。
这姓年的没法子,有些急了,便换了个脸色,讨好地说:别啊,丽姐,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会就过了。你要是不演,咱这开业典礼不就砸了吗?
我也只是个教练,这些孩子要是回去感冒了,那些家长还不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我这饭碗还要不要?还有这刚下过雨的冰场,能滑吗?
姐,拜托拜托,等会廖总来了,没人滑,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要不这样,我再加500,你看这样成吗?
500?那女教练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最少每个人加200,不然,我现在就走人。
五个人加两百,那就是一千了。
姓年的本来想着索性不让柳净生表演了,把给他的钱划到这边来,一共给500,但他没想到这女人狮子大开口,顿时一口气闷到胸上。
他咬了咬牙,想着自己掏这额外的五百,正准备答应,却发现了林秘书带着廖总走了过来。
这廖总脖子上挂着根金光闪闪的链子,一出场就爆发了一股庸俗的气质,他瞧这雨马上就停了,一看这教练是个美女,立马就过来招呼。
小年,准备得怎么样了。
姓年的见廖总过来了,立马镇静地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没问题,等雨停了就开始。
他说完就使了个眼色给女教练,女教练在底下伸出两根手指,姓年的连忙点点头,廖老板瞟了一眼旁边,突然不高兴起来。
怎么都是小孩子,这有什么看头。
这一句惊起了千层浪,女教练脸色有些难看,年领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斜眼瞧到了柳净生,立马指着他道:这还有一个,这还一个。
一改之前的态度,像是见到了救命的菩萨,顿时脸上带笑,硬是把柳净生扯了过来。
廖老板瞅一下柳净生,仔细地打量他的身材和模样,点点头,说:这个不错,小伙子,你技术怎么样?
柳净生见这才是个大老板,于是便道:给多少钱就有多高的技术。
廖老板哈哈大笑,那你现在拿多少钱,滑个什么水平。
柳净生盯着旁边同样穿着冰鞋的小孩,一想到刚才被这姓年的当陪衬,心里就不爽,他抬眸说,我拿五百,他们拿七百,自然不能滑得比他们好。
这姓年的一听柳净生居然讨价还价,掀他老底,立马就怒上心头,可惜偏偏柳净生又得这老板的意,所以他也是有怒不敢发,站在一边陪笑脸。
但是老张就不同了,他拉了下自己的衣角,凑过来道:廖总,这孩子开玩笑呢,等会他一定全力以赴。
廖老板最不怕别人和他谈钱,他见柳净生眼神依旧淡淡的,也来了几分兴致,揣出牛皮钱包,从里面抽出七八张百元大钞压在他的手上,喘着粗气道:这是给你加的,等会别放水,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能有多大的本身。
柳净生将钱利落地折起来,塞在了那个只放了公交卡的赠品钱包里面,扬起笑,回答:没问题。
这时,雨已经停了,几个工作人员立马处理一下冰面上的雨水,然后将各式的花圈重新摆在了冰场的旁边。
客人们陆续地出来,主持人见准备得差不多,立马站上台去,说了一通激情洋溢的话。
一个工作人员走到柳净生旁边问他等会节目的曲目,柳净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到了这人的手上。
那女教练没想到会演这么一出,心情不悦,但是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她也没在意,只是当下就让几个学生继续去冰场做准备,柳净生重新换上冰鞋,正准备过去,没想到一下踩空台阶,差点正面摔倒。
一直手臂突然从后面拉住了他,柳净生这才捧着心脏,扭头道了一声谢。
不用客气。黄远哲露出了半张笑脸,将他扶正。
柳净生没想到他居然跟了过来,顿时有些嫌弃地瞅了瞅这位前世的花心大萝卜,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心想他可不能再当黄远哲嘴中的白月光了,不然到时候一堆麻烦找上头来,最后还得被这人扣上损友的头衔,看着他和小情人秀恩爱。
这时,女教练拍打了两下手掌,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一会,主持人便宣布表演开始。
旁边的观众顿时呼声一片,工作人员劈开一块小空地,让廖老板能清楚地看到场内的情况。
然而,也许是这冰场确实简陋,音乐声才响起,刚进冰场表演的小女孩在滑行的时候就摔在了冰场上。
这对有经验的选手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失误,那孩子的心里承受力不强,立马就落了眼泪,爬起来继续滑。
之后两个孩子都是开场摔,各式摔,一时间整个商演都丧了起来。
观众的唏嘘声此起彼伏,女教练实在是忍不住了,等学生下冰后,立马让这年管事处理冰面,廖老板频频摇头,大骂了几句,这已经不是可以欣赏的局面,而是晦气到了极点。
年管事急急忙忙派人打扫冰场,一边注视着老板的表情,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女教练还不满意,便指着一旁的柳净生道:等会让他上去试试冰,我的学生后上。
切,大妈,这冰场是你开的吗?你让谁上就谁上啊,凭什么让柳净生试冰。
黄远哲刚才就看不惯这女教练了,一听她还打算让柳净生当实验的靶子,立马就为他报不平。
女教练本来就因为学生的表现丢了面子,一听有人叫她大妈,顿时怒气直冲,皱着眉瞪了过来。
第8章
此时旁边的人倒是觉得这边的热闹比花滑要好看,立马瞟过视线,连廖老板都被声音吸引过来。
老张拉过黄远哲,柳净生瞧着这情况不对,倒不不想多费口舌,在这上演骂街,于是干净利落地打开栏门,脱下冰刀套,举起右手摆出免战的意思,我上就我上。
廖老板见柳净生上了,对着冰场大喊了一声,小子,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柳净生摆了个OK的姿势,在音乐开始之前,在单薄的冰场上开始滑行热身,不想,自己砰得一下也摔倒在了地上。
脑子里有些懵,手掌压在冰面上,因为没有戴手套,手心一片红肿,而且有冰屑扎进了指甲里。
一股刺痛泛开,扶起手掌,仔细地看了一下指甲,只见冰屑化成了一丝水,从细缝中流出来,然而那种疼却连着心脏,自己的眼角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场面又是唏嘘一片,廖老板当场被打脸,立马骂骂咧咧。
柳净生,你没事吧。黄远哲在场外喊。
女教练露出了嘲讽地一笑,到底行不行啊。
柳净生装作什么也没事地爬起来,振作精神,露出了一丝全然不受影响的笑,继续热身,不过这次,他只是慢慢滑动,仔细观察这个场子里冰面的状态。
有些地方,冰块的凝结度不高,他一过去,冰面就受重出现裂痕,这种地方要是接个跳跃或者旋转,以他的体重,一定会摔倒。
心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场面情况,定好能承受动作的冰面区域之后,柳净生再次摆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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