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内裤,英文字母的宽边太显眼了。
他本来有些不自在,但一看贺晏臻耳尖发红,眼珠子乱转,不由起了坏心思。
“怎么了?”何意一脸不解,蹲下去要帮忙,“……是拉链坏了吗?我来帮你。”
“不不不!”贺晏臻大叫,整个人扑倒行李箱上,“我自己来!”
何意板着脸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笑倒在了地上。
“你故意的!你是不是都看见了!”贺晏臻的脸都要红透了。
然而尴尬过后,心情也放松了一下,仿佛俩人的关系一下又拉近了。他叹了口气,又气哼哼地去开箱。
何意却跳起来,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我先回屋了,你慢慢收拾,早点睡。”何意溜到门外,连珠炮似的嘱咐:“洗手间在你旁边,热水已经烧好了,洗澡随意。十点之前有事可以去敲我门。”
“十点之后呢?”贺晏臻问。
“定时关机了。”何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回了自己的屋。
电热毯已经热了,何意屋里没开空调,于是早早上床,翻着手机看周边的景点。
他没想到贺晏臻会过来,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后,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又比自己小,何意便觉得肩上陡然多了些责任。
刚刚去接站前,他开了空调暖着屋子,提前烧好热水,还跟烤肉店的老板打了招呼留桌。
明明没什么朋友的人,仿佛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会体贴人了。等见到贺晏臻后,何意又意识到,自己每次看到贺晏臻都会笑。
坏笑,微笑,调笑,大笑……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何意揉了揉脸,钻到被窝里,一直等到十点,见贺晏臻没来敲门,便关门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何意下楼买了早餐,等着贺晏臻起床一起吃饭,谁知道等来等去,从七点半等到九点,贺晏臻也没起。
何意:“……”
学生们马上要来上课了。何意只得把东西先收去厨房,先给学生们补课。
他在回家后的第二天,便办起了自己的小辅导班,每天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补英语,下午两点到四点教数学。
小城市里的补课费是北城的十分之一,而何意同时教五个人,所以课时费又给了些优惠。不过这样一天下来,也能收入个三四百块钱。
不多会学生们陆续过来,何意便不再管贺晏臻,开始领着几个孩子早读。
他今天选的是《英国见闻录》里的一段,等大家刚刚读完选段,准备上课,就听卧室门吱呀一声,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高个帅哥睡眼惺忪地站在了门口。
何意:“……”
几个学生:“……”
贺晏臻前一晚闹失眠,早上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感觉睡了没多久,又做梦自己在课堂上,英语老师一边读课本一边拖堂不下课。
贺晏臻想去厕所,憋了半天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就往外走,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别人家。
等看到客厅里齐刷刷地六双眼睛扫射过来,他一个激灵,顿时就醒了。
“哇——”学生们立刻乱了,“老师,他是谁啊?”
“是男朋友吗?”
“老师的同学吧?”
这帮孩子都刚刚小升初中,想什么说什么,又八卦又活泼。
何意见贺晏臻脑袋上还翘着两撮呆毛,笑着低头翻课本:“那是老师的……学生。”
“这么大!”众学生惊呼,“师兄啊!”
“对。”何意笑道,“一会儿让你们大师兄来秀一段。”
贺晏臻在一群小学鸡的崇拜眼神中进入洗手间,连上厕所都不好意思了。最后在里面又洗了个澡,把头发擦干,整理了一番形象。
十五分钟后,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开始跟师弟师妹们展开学术交流。
然而没几分钟后,交流方向就偏了——有个小孩打野很厉害。贺晏臻趁何意去喝水,拿出了手机给人显摆他的战绩和皮肤,最后把师弟变成了谜弟。
于是何意的课堂变得闹腾起来。这个让贺晏臻带着上分,那个想用他皮肤玩一玩……满皮肤的大佬,这上哪里找去?
“你去一边坐着!”何意顿时恼火了,把贺晏臻赶去沙发上,丢给他几包零食。
又折返回来看小学鸡写作业,威逼利诱:“都好好听课,下午给你们做个测试,什么时候都合格了就允许他带你们玩一把。”
“对。谁考满分我送他一个皮肤。”贺晏臻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加码。
何意:“你闭嘴……”
贺晏臻:“春节皮肤随便选。支付宝转账。”
“那大师兄在这待几天?”有孩子问,“我觉得我今天考不好,前几天的都忘了。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何意:“……”
“来得及。”贺晏臻挑眉,“加油吧,老弟!”
“不要听他的!”何意一算要倒赔钱,立刻阻止,然而孩子们已经开心坏了。
下午上数学课,几个小孩更跟打了鸡血似的。贺晏臻中午补了觉,睡醒后便去巡视课堂纪律,几个小孩一看他出来,立刻坐得板板正正。
于是下课后,贺晏臻成了孩子王,成功带着师弟师妹赢了两把。
“以后不能这样了!”何意好不容易送走几个半大孩子,一看天都要黑了,简直崩溃。
他补课是为了挣钱的,又送皮肤又陪玩,这岂不是要倒贴!
可贺晏臻还沉浸在当大师兄的快乐中,挥挥手:“我也不是天天送,他们考了满分再说。你不觉得奖励机制很有效果吗?”
“有效果也是暂时的,就是三分钟热度。”何意溜达着去厨房,犹豫着晚上出去吃还是自己试着做饭。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上课把知识讲明白就够了。最后学多少还是看他们自己。再说了。”何意找出炒锅,又指了指贺晏臻,“像是他们的大师兄贺同学,没有奖励机制,一样可以考得很好嘛!”
贺晏臻笑嘻嘻地跟过来,看着何意转来转去找东西:“我也想要奖励。”
“皮肤吗?幼不幼稚。”何意吐槽他一句,却又问,“你喜欢哪个?”
贺晏臻:“你要送我?”
贺晏臻没想让何意给自己送皮肤,但他这会儿发现,何意对自己有一点点双标。
同样的皮肤,送别人是浪费钱不划算,送给自己却毫不犹豫。
辅导功课也是,明明知道修行在个人,但教自己的时候,何意却恨不得把知识点掰碎了喂给自己吃。
何意给他改试卷,也是每道错题都要用好几种颜色的笔来更正。
红笔写用到的知识点,蓝笔写解题思路,黑笔写正确答案。另外还有紫色或黄色油笔把他的错误答案涂掉,怕他回顾多了产生印象。
有次贺晏臻的班主任看到后大为惊艳,想要复印出来给全班同学一块看看,结果遭到了贺晏臻的强烈反对。
他平时是十分大方随意的一个人,但遇到跟何意有关的事情,便会格外自私,独占欲很强。
“你不用给我买皮肤。”贺晏臻琢磨着要点其他奖励,“你给我写张兑换卡吧,等我想好要什么礼物,拿兑换卡来换。”
他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回卧室,找了一张格子纸,折成卡片大小,拿过来给何意。
“想好了啊,这个有截止日期的。”何意却瞥他一眼,“你不是要出国了吗?以后也不能经常见面了。卡片过期就要作废了。”
贺晏臻还没想好以后的方向,听他询问这个只能不吱声,神情也落寞下来:“我不知道。”
何意却当他已经决定了,鼓励说:“出去看看吧!你英语不错,考语言应该没问题。我们舍友托福分数就挺高的。”
“你舍友还是你男友?”贺晏臻问,“他考托福干什么?你们要出去?”
“不是,他以前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不打算出去了。”何意把卡片放在灶台上,想了想,写上礼物兑换卡,下面有模有样地用小字写了三行注意事项和有效期。
写完后还加了个可爱的花边,递给贺晏臻:“你别乱称呼,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贺晏臻大吃一惊,“你们分手了?”
“分什么分,我们一直都只是舍友关系好吧。”何意笑着摇摇头。
之前贺晏臻调侃过两次,但何意当时正聊着别的事,因此没有特别拎出来否认。今天见贺晏臻还误会着,他便顺道澄清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贺晏臻要全力高考,那何意无论如何都会避免跟他谈论感情的事情。
但现在贺晏臻要走了,何意便觉得跟他聊聊也无妨。
“他不是还暗中给你兼职费什么的吗?”贺晏臻震惊道。
“他只是热心肠。”何意笑了下,又叹了口气,“他说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
何意想到那次的晚饭便说不出的感觉,他相信甄凯楠那晚肯定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当时脸红害羞,差点主动开口。而甄凯楠却在一切发生之前,来了个让双方心知肚明的澄清。
这种精明令何意感到无地自容,于是他学会了为自己加一层防护罩。
甄凯楠在假期中每天给他发七八条消息,他也顶多只会回一句。表错情会错意的事情,他说什么不会再干了。
“没事别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何意又要提醒贺晏臻好好学习,然而转念想到贺晏臻用不着了,便又改为问,“你打算在这住几天?”
“我……”贺晏臻太错愕了。他的大脑宕机,表情失控,在何意看过来的时候,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然而已经晚了。
何意看到贺晏臻的脸上炸开一个笑,那双眼睛太闪亮了,有掩饰不住的欢喜跳跃出来。那股浓烈的情绪也如铺天盖地的热浪一般,将小小的厨房彻底淹没。
何意的防护罩被烫开一个缺口,他感到不可思议。
贺晏臻从何意徐徐变化,继而慌乱的表情中,敏锐地意识到何意明白了。这人终于明白了。
他动了动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
空气变得安静逼人,在何意脸色越来越红,要转开脸时,贺晏臻飞快地凑过去,在他的唇畔撞下一个吻。
随后一张卡片贴过来。
“谢谢学长的奖励!”贺晏臻哈哈大笑,跳起来跑了。
何意:“……”
何意靠在灶台上,一手摸着被撞疼的犬齿,目瞪口呆地看着贺晏臻夺路而逃,千言万语汇集胸中,最后只凝聚出一句优美的中国话:“草!”
第19章
贺晏臻偷亲一口, 怕何意当场翻脸,于是光速逃离作案现场窜进卧室,往床上一扑, 把红透的脸埋到了枕头里。
啊太好了!
何意没有男朋友!
他欢乐得不得了, 在床上扭来扭去,又闻到了枕头上的淡淡香气——是何意用的超市洗发水的味道。
贺晏臻昨天犯懒, 只换了床单, 枕套和被罩都没管,于是这会儿枕套还是何意的。
昨晚失眠便是因为这个。他原本赶了半天的路, 一路上又精神紧张,生怕何意看出端倪, 躺下时已经十分疲惫。
然而就在夜灯关闭,他闭上眼沉入黑夜的一刻,何意的气息便这样覆盖了他。
贺晏臻小心翼翼地呼吸, 如同信徒突然沐浴在神的祝福里,一动不动,心如擂鼓。
他闭着眼无声地傻笑,直到后半夜,又突然想起何意的男朋友,这份幸福便又索然无味起来,感觉这片刻的祝福是自己偷来的。
何意从昨天便问他在这边住几天,贺晏臻避而不答, 是因为自己也在较劲,既想多跟何意相处,又怕何意的男友介意。他当然不在乎那人的感受, 但他怕何意难过。
可是谁知道何意根本没有男朋友!
贺晏臻嘿嘿直笑, 又平复了片刻, 打算出去跟何意说明白。然而他一抬头,就见枕套上两大滩鲜红血迹。
贺晏臻:“!!”
贺晏臻下意识低头,发现床单和自己的衣服上也绽开了朵朵红花。
“我去!”贺晏臻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我流血了?!”
五分钟后,贺晏臻双手投降的姿势仰头靠在沙发上,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何意则将枕套和床单丢进洗衣机里,一脸无奈地提着枕头去洗手间。
刚刚贺晏臻亲完就跑,何意正摸着嘴唇怀疑是不是磕破了,就听卧室传来一声大叫。
何意立刻从厨房跑过去,正好贺晏臻从卧室奔出来,右手捂着鼻子,指缝、脸颊和衣服上全是血,那一幕差点把何意送走。
俩人在洗手间里忙活半天,贺晏臻又晕血,何意只得扶着他去沙发上休息。
等想起来去处理卧室的东西时已经晚了,枕套是超市里买的特价货,料子稀薄,根本挡不住贺晏臻的汹涌鼻血,于是半个枕头面都被渲染成了红色。
“别洗了,我去买个新的吧……”贺晏臻看了眼何意,冷不丁瞅见见鲜红的一团,立刻闭上眼,“学长,我头晕……”
“头晕就待着,别瞎看。”何意叹了口气,用水冲着枕头,“你竟然晕血?”
何意他们高考体检时,班上同学有晕血的,还有晕针头的。何意亲眼看到一米八的体育生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当时还甚是惊奇,盯着人家看了又看。
没想到时隔一年,贺晏臻竟然来了个近距离示范。
贺晏臻却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我只晕我自己的。”
何意:“……”
“小时候我跟人打架,把对方打得满脸血,我还挺得意呢,喊同桌来看。结果同桌说血是我流的,是我手破了……我当时一听就晕过去了。”
何意:“……”
枕头上的血迹淡了很多,但是枕头太厚,洗干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晾干。他家里也没有别的枕头和床单给贺晏臻用了。
何意看了眼时间,只能趁超市没关门去买新的。
“你的血止住了吗?”何意擦干手,转身出来。
“应该止住了。”贺晏臻睁开眼,见到何意后又有些心虚:“你不生气吧?”
何意以为他说的是刚刚亲的那一下,一口气提到胸口,匆匆移开视线:“生什么气?”
“我把枕头和床单都弄脏了。”贺晏臻委屈道,“我也没想到会突然这样,其实我真的没想什么,可能……可能就是年轻气盛?”
何意:“……”
刚刚那口气顿时被憋在了胸口。
贺晏臻看他黑着脸,却以为何意真的生气了,忙给自己争取机会:“我一会儿也给你写张卡……”
“……你还是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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