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的地址填的是霍昭家里,录取通知书也是在一个白天直接上门到这儿送的,霍昭开的门,当时李霁还很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并且和个懒洋洋的树袋熊一样扒在霍昭身上,也不让他起床,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日上三竿的事实似的。
自从和霍昭在一起以后,这样“堕落”的时刻就越来越多,特别是当李霁做了那个梦了,也是愈发心安理得了——梦里霍昭住他的、吃他的,他天天教完了书晚上回家,霍昭在家做好了饭,很有些贤夫的特质。
李霁不讨厌这样。
霍昭早就和他住一间房间了,从住了一晚上之后就没搬回去过,他把闭着眼的李霁从被子里剥出来,拥进怀里,低下头吻他的耳发。
李霁意识还朦朦胧胧的,他天生体寒,之前一个人睡会踢被子,常常睡一觉手脚都是冰凉的,半梦半醒地被迫离开被子之后,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热源,就贴了上去。
房里的窗帘没完全拉上,有微弱的一束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李霁睡衣稍微上撩了点的下摆,露出的那一小截纤细窄腰上,很是洁白清瘦,说起肌肉,他也并不算完全没有,只是很薄、极具少年感的肌肉,他的身躯则完全被男人的手臂拢在怀里,像搂了只温热的、肚子软软的小猫,逃脱不得。
李霁的长相是属于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那种漂亮俊秀,脸上有细小的绒毛,就像桃树上半生不熟的果子,青涩但吸引人。
小猫是不爱穿衣服的,但李霁还要穿睡衣,这点令霍昭颇为不满,但李霁就是李霁,显然并不是一只什么都不穿、会呼噜噜、只要给猫条就会躺下来让人摸软软的白肚皮的小猫咪。
“还早呢,现在是假期,不起,不起。”他没被弄醒,反而闭着眼迷糊地拿手扒拉扒拉埋在他脖颈边亲他耳侧的那张脸,就当是安抚了,相当敷衍。
李霁昨晚上还在直播答疑,霍昭说给他送温牛奶,手“意外”入镜,算是小学生式的隐晦官宣,于是一直不认真学习的直播间水友又来劲了,炸了一次,吵着嚷着刷弹幕,又是说让李霁讲讲他们的爱情故事,又是趁机让主播露脸的。
所以,他这次播的时间就比较长,睡得也晚一些,直到现在还是困倦不已的。
“那亲一下。”霍昭凑上去。
“嗯,就只能亲一下哦。”李霁虽然意识不清醒,还是嗯了声,任由霍昭很重地嘬他的嘴巴,过了好一会儿了,也没结束,他唇间溢出一丝细哼,“……亲,亲好了吗?”
亲好了他就可以继续睡觉了。
“再亲两下好吗?”霍昭问他,看似是在征询他的意见,甚至还把量词精准到了两下。
李霁本来脾气很好的一人,又很大度,以前就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也不会埋怨的,当然他也没地儿去埋怨,更没有埋怨的对象,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嚣张气焰在霍昭的助长下愈发旺盛,还有了起床气,霍昭就是这个受气包。
“不要,我要睡觉,说好了就亲一下的……”他自以为冷酷地拒绝道,想背过身子对着霍昭,然而下巴被轻轻捏住,男人又吻了上去。
霍昭显然是不讲道理的,于是李霁的第一次抗争,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等嘴唇被放过了,男人却喘了两声,这一点点的喘息,隐忍而低沉,清晰落到李霁耳朵里,特效药一样,他本来还困着,脸腾地一红到耳根。
这是故意的,是蓄意的勾引,这一定是诱惑朕的把戏!
这下是不困了,因为李霁察觉到腰线下方一点的存在感难以忽视,李霁想装作不知道昏睡过去了,来摆脱这尴尬的场面。
但霍昭没放过他,手臂用力,把他更紧地锢到怀里,亲他的耳垂,李霁的耳垂形状很饱满,像古时候的圆润珠玉,老人家总说这样的人是有福的,但李霁却吃了这许多苦。
霍昭低声说:“但刚刚已经亲了,宝宝要怎么办呢?”
老实人感受了些许不同,更绷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心想霍昭是真不知道害臊的,这还是早上呢,不是黄昏,也非深夜,放到他们村里,是要被村口大爷大妈要被指指点点的。
“不能怎么样。”李霁很像个小窝囊废,很好欺负,被占了便宜连抗议都做不到。
不要惹他,因为惹了他,也是无事发生。
他得承认,自己总是没法更强硬地拒绝霍昭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个烂好人,而是只对霍昭这个人心软,换了任何除了霍昭以外的人,譬如周行简之流,他是要立刻报警的。
谁让霍昭长得好看,而且还深得他心呢。
霍昭喉结轻滚,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一小小的特权,吻一直细细密密地落下,就像水珠,不经意地滚落到精细的丝绸睡衣衣领往下,浅尝辄止,但李霁禁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决定不再逃避某些东西了,反正梦里,他们不早就也什么都做了吗?
一横心,李霁郑重地说:“很难受吗,我来帮你吧……就像上次你帮我那样。”
一想起上次几分钟都没到的窘态,李霁很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又禁不住要去回味。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点刚睡醒的惺忪潮气,霍昭默了半晌,视线停在那刚唇齿相交时,被他吮.吸得有点肿了的红软唇肉上,复又移开。
“我可以帮你的。”李霁下了决心,就是要去做,并且为了证明这不只是嘴上说说,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摸作乱,所幸被霍昭及时抓住了,没移到危险的地方去。
他伸手,去摸少年纤细白皙的脖颈,揉暗那个精巧的喉结,少年也没躲,引颈就戮般。
“不可以,因为霁霁的喉咙会痛。”片刻,他淡淡说。
李霁就有点儿不服气了,少年的胜负欲上来,说:“可是,你帮我的时候也没有喊痛啊,如果只是一点点疼痛,我可以接受的,我没有那么娇气。”
他不自私,也想让霍昭和他一起舒服。
霍昭敛了眼帘,目光很深,极轻地笑了一声,纤长的手指触碰少年的喉结,说:“宝宝的喉咙太浅了。”
还是像在看不起他,李霁这就有点儿愤怒了,要知道他上山劈柴被划破了手、被李家人拎着大棍子追着打的时候可是都从不喊痛的。
虽然喊了痛也没用,没人会心疼他,反而会叫李家人觉得他想反抗,打得更重了。
他于是不等霍昭把接下来的说完,愤怒地决定当个不讲道理的流氓,杀杀霍昭的威风,然而他看见了以后,一时就怔在那儿,哑了声音,活了十八年的李霁头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男人与男人之间,他和霍昭之间,恐怕真的不太公平。
想到了小李霁,他扭过身子,抱住了受伤的自己,自欺欺人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他还会长大的,一年长几厘米,长得比霍昭还……说不准虽然大小高矮上有差异,但时间上他更长久呢。
但男人的手指还在他的喉咙上,极缓慢地下移到一个位置顿住,似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嗯,霁霁这么浅的喉咙,吞下去的话,应该可以到这里吧,你会哭的。”
“会哭吗?”霍昭问。
李霁全然没了刚刚的神气,就像只小鹌鹑一样不作声了,生怕霍昭要他兑现兑现刚才的诺言。
虽然也不是不行,为了心爱的人,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小苦又能算得了什么QAQ!
霍昭偏要趁着李霁失神,净在他红透了的耳边哑声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放到绿江直播都得被禁言三天的那种。
霍昭敢说,李霁都不敢听,耳尖红得将要烧起来了,他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连环攻击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更别说反抗,只能软趴趴地任人揉搓。
……
事实证明,李霁的打算已经落空,不看大小,从时间上而言,霍昭也比他强很多。
录取通知书是在中午来的,他早上被弄了,现在还蔫蔫地趴在床上,眼睛半睁半合地打瞌睡,不太能动得了,但录取通知书要求本人签收,外送小哥活儿多,不能叫他多等。
他支楞着站起来,霍昭自知过分,就给他收拾收拾衣领袖口之类,睡衣的领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去把通知书拿进家门来。
李霁下楼的时候,脚步虚浮,有点颤巍巍的,恍恍惚惚的。
柔软材质的睡裤下的腿根处红肿着,所幸睡裤材质不磨人,不至于特别难受。
霍昭哄着他涂药膏,并承诺不动他了,李霁就乖乖不动,涂上的药膏冰凉凉的,他的喉咙倒是也没有痛,只是换成了别的地方痛了,在上药的时候,李霁双腿打着颤儿,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涌到脑海里,就有点抗拒。
霍昭还要一边说些很好听的话来夸他,李霁年龄不大,被哄得七荤八素的,随便男人怎么弄,什么都忘记了,霍昭后来还非要把他身上都弄得乱七八糟,像雄性野生动物圈地盘似的,霍昭很执着于这个,本就有起床气的李霁还被迫在清早去洗了个澡。
他有点委屈,但霍昭好像也没错,是他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就只能自己生闷气,拿了通知书的纸袋,要到一边自己拆,身子挡住了,不让霍昭看,像是一种暗戳戳的报复。
霍昭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虽然还没到那最后一步,但细嫩的腿根处的皮肤是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冲撞的。
但最后,李霁还是悄悄把屁股挪开了一点,让霍昭坐下来了,一起来看录取。
这是李霁梦里梦到好多次的场景,他一度以为这会是一场肥皂泡儿一样的幻梦,然而此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梦想实现了,没有被破坏,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他旁边多出了一个世界上和他最要好的人,比任何人都更重要。
他眼睛热热的,又有些不真实的错觉,拿手背揉了揉眼眶,防止不小心弄脏了通知书,在霍昭的注视下,屏息凝神地慢慢拆了封口条,把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然后展开。
就和网上有的先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人展示的那样,做得十分精致,烫金的手写录取字体,平展开来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小的京大校门的立体模型出现,精雕细刻。
上面的字是:李霁同学,我校决定录取你入经济管理学院(系)专业学习,请你准时凭本通知书到校报道。
真的是他的名字。
除了录取通知书本身以外,里面还包含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拆开了是一把缩小版的钥匙,看样子是3D打印出来,钛合金的材质,钥匙轮廓被文字、数字、螺丝、符号等特色图案包围。
正如同国家、学校对学子的殷切期望,那就是用这把大学的钥匙,去打开科技之门、探索之门、未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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