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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动过念头是否请四阿哥帮忙打探,转而一想,现在这么微妙关键的时候,四阿哥最不能够有任何错处被别人抓住,他本人的嫌疑也还并未洗清,请他帮忙,无异于让人为难,还是算了吧。
正一个人在屋里反复思量,玲珑进来说:“福晋,四贝勒来了,在书房呢,问您是否有空一见?”
四阿哥?我心中一跳,难倒是十三有消息了?
我小跑着奔向书房,并吩咐玲珑,让底下人退到院外。
我抬腿走进书房,四阿哥站立在窗前,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在光影里他显得那么遗世独立,风姿卓然。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我见到他手心里的纸团,冲上前去,打开一看,我的泪唰地就下来了,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的字体呀,“一切安好,勿念。”
“胤祥都好吗?”我努力想止住泪水,四阿哥早已默默将绣有荷花的手帕递了过来。
“十三弟很好,他只是挂念你,担心你。事情马上就有眉目了,你且再耐心等待几日。”
“不要担心我,我会在府里好好地等胤祥回来,家里有我,他啥都不用担心。”
四阿哥拉住我的手,仿佛不自觉地抚摸着我右腕上的疤痕处,他的声音变得好柔软好小心翼翼,“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我低了头,不再看他,他的眼中有太多内容我无法解读,更无法面对。
“你心里一直在埋怨我对吗?我那日竟没有替你和十三说话。”他又何必要问,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我的头越发低垂,我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没有埋怨过四哥,我晓得四哥心里只怕更难过。”
他用手指抬起我的头,眼中全是凄苦。
“你心里其实是怨怪的,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可是……”他转过身子,背对着我,“我心里是欢喜的,如若你一点都不责怪我,我才会真的害怕。因为我晓得,只有被你放在心上,你才会生气,你才会怨怪,就象你一定会问十四弟关于手令的事一样。”
“你只是不晓得,当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却仍然不能够向你伸出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四弟为你求情,十四弟飞扑过来抱你,我却只能看着,我……”他的嗓子也哽咽了,他的双肩在微微抖动。
这么多天,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像毒蛇一样龇咬着他的心,原来他比我想象中更苦更难。
“理智告诉我,你的沉默是最佳对策,可是我心里,确实是有些埋怨的。很多事情本就没有明显的对错,我和胤祥都明白四哥的处境,只有保住你,大家才有希望。”我拍拍他的手臂,“坐下喝盏茶吧。”
再转过身子,他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神情又是淡然。
“如今皇阿玛让百官推荐新太子,你怎么看?”四阿哥竟然问我,对了,他一向相信我的判断和分析,他确实认同我很多的观点和看法,他认为我有资格母仪天下。
“还推荐二哥,原来的太子爷。”这个你不问我,我都会好好来提点你,后世人们分析雍正夺嫡成功的原因时,友爱兄弟,常念旧恩可是最让康熙爷看重的品质。
“哦,果然和我所想一致。”他眼中一亮,“可是,听说八弟那边,好象风头很劲呀,二哥刚被下旨废了太子的名份,若仍推荐二哥……我还是有些吃不透皇阿玛的心思。”
“放心推荐吧,八哥这次得不了好去。”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话怎讲?愿听其详。”
“皇上此次如此仓促就处置了二哥,一是因为十八弟薨逝心情烦乱;二是因为太子平日里骄横奢靡,众大臣皆有怨言;三是因为那份手令,当时皇上一时气急,才立刻就拘禁了二哥。现在皇上已经开始想明白,凭皇上一贯对二哥的宠爱,加上二哥此回并无非常严重的过错,只怕现在皇上已开始心软。八哥虽然说设计使二哥丢了太子的名份,但是此番联络百官,共同推举自己,只怕是做的太过,且有朋党之嫌,皇上睿智清明,八哥如此这般,依我看来并不见容于皇上,我觉得此回八爷上不了手。”我的分析可是集合了多少年来历史大家们的智慧和心血,自然是字字珠玑,发聋震匮。
四阿哥的眼中开始散发出日月星辰般的光亮,他确实是有登临大宝的气质和心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十三弟能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难怪皇阿玛一直都夸你是个有福的孩子。你究竟从何处而来?为何会懂得这许多?”
我心虚得更加厉害,“婉儿也是自己瞎琢磨,有些事本是旁观者更看得清楚些,四哥莫要取笑我才好。”
四阿哥目不转睛看着我,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看向一个心爱的女子,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敬重,多了一份欣赏。
“好一个旁观者清,日后只怕还要向你这位旁观者多多讨教才对,还望婉儿不吝赐教。”他的神情如此专注庄重,他双手高举过胸,向我行礼。
“婉儿不敢当此大礼。四哥但有所问,愿倾尽所学。”我矮身回礼。
从此以后,我和四阿哥便是一条舟船上的渡客了,为了十三,也为了他,我唯有竭尽所能,无论我如何不忍不认同,朝堂上的腥风血雨终要在我的推动下满天兴起。
正如历史上所记载的,八阿哥利用术士张明德相面说其日后必有大贵,由大阿哥出面保举其为太子,百官所呈奏折也几乎千人一面举荐八阿哥,当然除了四阿哥,听说四阿哥除了仍保举二哥为太子,还在皇上面前替二哥说话,请求皇上原谅二哥。康熙爷将所有的折子都留中不发,却命大阿哥将张明德捉拿并交刑部审问。
事情的态势在我眼中已经如此清晰了然,只是这许多阿哥身在其中,反而无法做出清醒的判断。康熙爷在举荐新太子的第七天终于发声音了,召众皇子至乾清官,言称八阿哥其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且到处妄博虚名,是又一个胤礽。当廷就欲将其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后由十四舍身相救,方才未果,但被革去贝勒,降为闲散宗室。
我还听说十四在殿上愿以命担保八阿哥并无觊觎太子之位的野心,百官推举八阿哥,只是深感八阿哥为人亲切,礼贤下士,确有太子之风。听到这里,我只是扼腕叹息,十四呀,枉你聪明过人,怎么会不明白皇上现在明摆着不待见老八,你这么帮他说话,哪里能够讨到好去。果然,康熙爷当场震怒,拔出侍卫的佩刀竟是要砍十四,虽然我早知道十四并无性命之忧,听到此处我仍是双手颤抖。五阿哥搏命抱住康老爷子,众阿哥齐齐跪下磕头求情,皇上才勉强放过十四,不过十四仍是领到了二十大板子。
还好还好,只是被打了板子,想他身强体壮,二十板子应该是受得住的。后又想十四平日里娇生惯养,从小就是阿哥里拔尖的人物,身上的伤恐不及心里的伤更痛。
想到此处,我再也无法冷静思考,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看他!
去御药房拿了一些上好的治伤药,我换了身简单清爽的衣服,往十四那边去。
一路早有人跑着进去通传,我进屋的时候,侧福晋正在帮十四换药,十四见了我,忙将身上的被子扯好,朝身边众人丢个眼色,所有人立时走个清光。
我将药放在案头,偏身坐在十四床头,还未开口,我的泪就下来了。
“不要哭,我一点没事。”十四想抬手帮我抹去眼泪,我一把将他摁住了。
“别动,好好将养,别让我操心。”我的手一把就被他反握住,而且还被握得那样牢。
“如果我受伤能得你一份怜惜,我宁愿一直伤下去。”他并没有看我,说的话却象刀子,字字扎进心头。
我猛地站起来,往门口奔去,我不要留在这里,我的心承受不了。
十三归来
“别走。就多留一会,求你了。”十四的声音并无温度,却比任何情热如火的话更能打动我。
我抹干眼泪,换上笑容,回到十四的床前,“今儿无论你说什么,我总应承你就是。”
我缓缓揭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让我看看伤口,刚才药都换好了吗?可要我帮忙?”
他阻止我,“别看,伤的地方并不好。”
我手中的动作一滞,对呀,所谓打板子就是打屁股呀,我看人家伤口可不是就把人屁股都看了吗?这个地方也太**了,难怪刚才是侧福晋在帮他换药。
我本想罢手,转头却看见十四对住我的眼眸,眼中流露出这许多渴望,我一下明白了他的心思,阻我不过是个幌子,他实在是希望我能够帮他换药呀,这样一来,我俩也算有过肌肤之亲,也算遂了他一个小小心愿。
念至此,我取过桌上的药盒,轻轻揭开被子,柔声说,“不要紧,我们从小一处混玩的,就让我看看又有什么打紧。”
他笑了,那么明亮,那么孩子气。这才是我熟悉的十四呀。
我先用帕子将伤口细细擦洗了一遍,这二十板子也就是砸在他身上,若是打我身上,估计我就废掉了。伤口处血肉模糊,青紫肿胀一片,实在不堪入目,我极小心地擦拭,只怕弄痛了他,泪水一滴滴滚落。
他只是极安静地趴着,仿佛在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擦拭完毕,我将药膏调匀后轻轻抹到伤口处,显然这个药膏有一定的刺激性,他的身子就是一缩,我立刻停了下来,“疼吗?我再轻点,再稍忍一下就好。”
“不疼,你碰过的地方再不疼了。”他低低地回答。
我继续工作,将所有药膏抹好,再将纱布盖在伤口之上,然后把薄被给他盖好。
许久,屋子里除了我操作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这一刻,我眼中心中只有十四,并不曾想到十三。
“婉儿,唱那首歌给我听,好吗?”我自然明白他要听哪一首。
我既然说了应承他今儿的要求,便要做到。
我坐回床边,曼声开唱,《至少还有你》优美的旋律流淌在屋中。
歌声中我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留下来,不要走。”
我别过了脸,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缓缓起身,“明儿再来看你,你若喜欢,明儿再唱好听的歌给你听。”
说完,我再不看他,走出了屋子。玲珑见我一脸泪痕,想我一定是被十四的伤口吓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扶着我一起回府。
隔日,四阿哥来府,他问我十四的伤情,我才知道原来十四因为四阿哥没有在皇上面前第一个替他求情,心里好生气愤,竟是回了四阿哥,不见。
我在心中叹息,亲兄弟俩,虽说各自表现不同,然而内心的骄傲、坚忍、清高和绝对,完全是一摸一样,刀尖对矛尖,终有一方受伤倒下。
“正好我也要过去看望十四弟,四哥陪我一起,可方便?”我问。
“多谢。”四阿哥当然晓得我的心意,找个理由让他见见亲弟弟罢了,也好免去挂念担心。
我陪着四阿哥来到十四的卧室,见我进来,十四的眼就是一亮,再见到随后而来的四阿哥,立刻变得面沉似水,别转脸去。
我只作不见,拉过十四的手和四阿哥的手握在一起,“亲兄弟没有隔夜仇,有啥不爽的当面说个清楚,一个是我和胤祥最敬重的哥哥,一个是我和胤祥最亲爱的弟弟,我不准你们在我面前跟乌眼鸡似的。”
兄弟俩互望一眼,又再望我一眼,当下明白了,我不仅希望这哥俩和好,更是将自己的身份再次强调,我是十三阿哥的嫡福晋,至少这辈子是的。
“我要换药。”十四赌气,恨声说道。
“好,好。”我端过药盒,重复昨天的动作,只是不敢再流泪了。同时也好让四阿哥看清十四的伤情,免他担心。
四阿哥见十四对我如此差遣,我居然受之若素,瞪的眼有多大。
“婉儿,你就这么惯着他!他这府里没有丫头吗?福晋都有两房了,怎么让你做这些子事?”
我忙着换药,头也不抬地回答:“十四弟说我换药,他身上不疼,又不是多大点事,没啥的。日后四哥您若有这一日,我也愿意帮您的。”
说完,我自己就觉得哪里不对,连忙解释,“四哥,我可没有希望您挨打的意思。”
十四见我如此,早已憋不住笑出声来,四阿哥的嘴角也隐隐露出笑意。
误会和不痛快在我们三个人的笑声中消散殆尽。
又过了几日,三阿哥向康熙告发大阿哥利用巫术诅咒原太子,康熙大怒,削大阿哥其直郡王爵,并将其幽禁。同时下令释放了二阿哥,还有我家十三。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兴奋地几乎晕倒,顿时觉得天空也是如此碧蓝,空气也是如此清新,人生也是如此幸福,只因为我终于可以见到十三。
府里所有人等早早集合在前院大门处,我让小栓在弄口等着,见到人影就过来通知我。不一会,远远就看到小栓在往家跑,一边跑一边挥手,我只觉得心越跳越快,简直要冲出心口了。
终于,我看到熟悉的挺拔身影,慢慢清晰起来,他骑马飞奔的样子实在是性感得要命。
只一会儿,他已然飞奔到门口,翻身下马。我这才发现我早已迎出门去,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他温暖的气息顿时将我包围。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身边有多少眼睛,我搂住他的脖子,送上我的香吻。我们在口唇之间做着拼死纠缠,彼此针锋相对,寸土必争,倾尽全力。
等我回过神来,只见我俩身边的人早已走尽,估计是如此香艳的场面实在是少儿不宜,一个个都吓跑了。
十三将我打横抱起,一直将我抱进卧室。
“放我下来吧,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我心里其实希望就这样被他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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