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
小夭见我被十四阿哥抱回来,实在是吓了一大跳。十四直往我屋里走,头也不回地对小夭说:“婉儿在去良妃娘娘那的半道上崴了脚,你快去找太医过来,给婉儿姑娘看一下。”
小夭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我拉住她嘱咐说,“让小萄去良妃娘娘那里回一声,今儿实在抱歉了,回头等脚好了再去当面谢罪。”
“你呀,都痛成这样,你还老想着别人,让我怎么说你。”十四顿住了,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就是爱这样的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暖。”
我沉下了脸,这一次我一定要讲清楚了,我不能够让十四莫名存着念想,我不是这样的女子。
“十四阿哥,婉儿已是皇上亲自下旨指给十三阿哥做侧福晋了。今生我也无以回报您的真心,容我来生再做补偿吧。这一世,我的人,我的心,都是胤祥的,再无更改的可能,若我有一日负了胤祥,那便是婉儿的死期。”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十四应该可以撩开手,死了心吧。
我看着十四的脸色一分分灰败下去,却再也不肯软下心肠给他笑脸。
“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转开了头去,牙齿紧咬住嘴唇,都已经能够看到牙印了。
“这是你绣的帕子吗?”待转过脸来,他的神情已经变得素淡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我的幻听罢了,他手里举着一方手帕,可不正是我这几日劳动的成果。
“是我绣的,实在太丑,拿不出手。”我知道,那上面应该是一朵莲花(可惜让我绣的恐看不出象花),右下角绣着我21世纪的英文名字-HELEN(这个还是看的清楚滴)。
“这几个洋字母是啥意思呀?”十四追问。
我本想诳他,后来想起来朝里好像有外国人当啥钦天监的官,这些皇子们显然也接受过一点西洋文化的教育,于是只好老实回答,“这是我的英文名字,中文唤做海伦。”
“海伦,挺好听的名字么。为啥你这里的新鲜玩意就是多,好像整个紫禁城只有你懂,比如你那个葫芦丝的乐器,比如你唱的那些个歌,从来我都没有听过,还有你绣的这个看不出啥的玩意,实在有意思的很。”十四看上去又象蓝颜知己了。
“拜托,那是莲花,好不好?”我有点恼羞了。
“莲花能长成这样!真是一朵太独特的莲花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说完也不等我点头,已然将帕子藏进了袖口。
我刚要说话,门口传来小夭的声音,“陈太医到了。”
“陈太医快请进来。”十四扬声喊,“陈太医,婉儿姑娘刚才在路上崴到脚了,您帮忙看看,可有伤到骨头?”
陈太医并不很老,估摸着三十来岁的样子。他轻轻握住我的脚,被他这一握,我只觉得钻心的疼。
“骨头倒没伤到,不过伤到筋了,姑娘这只脚至少要休息上一两个月方能下地。”陈太医看来很有经验,我想吧,穿这花盆底走来走去,估计每天都有人摔,陈太医自然是业务熟练。
“那请陈太医开些方子吧。”十四朝我微微一笑,随着陈太医往外屋去了。
看来我真的是不宜外出,这下好了,彻底在物理上禁足了。
十四没有再来看我,每天只是派小西送药送各种玩意,每次小西见到我都是欲言又止,我也只当不知,淡淡说,“回你家主子,感谢十四阿哥一片关心,听说你家侧福晋有身子了,我这厢不方便过去看望,待我好了,一定亲自过府看望。”
小西见我这么说,只得答应着走了。
第三日,四阿哥处的文洋也是既送药又送书过来,我心中无限感激,也只能微笑罢了,只嘱咐文洋不要夸张我的伤情,尽量说没大碍,文洋认真地点头,去了。
等十三从丰台大营回来的时候,我的脚仍是青肿,走路都要拄根拐杖,尽量不让受伤的右脚着地。
见我如此模样,没把十三心疼死,竟是每日里将我抱来抱去,不肯让我自行行走。府里的人只是一个个低头窃笑,看来我想重塑自己小媳妇形象的计划再次失败,现在谁不晓得,还未过门的十三侧福晋是十三阿哥的心尖,恨不能够日日抱在手中,刻刻含在嘴中,我的一世英名呀,且完了……
这回崴了脚,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就是不用再次参加皇家除夕宴,可以不用承受那些阿哥们各怀心思的目光,也是大幸。
说实话,我的右脚基本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不要走太长时间既可。十三明白我的心思,也不想在如今这个敏感时期当头,让我莫名担忧,只得一人往乾清宫去。
我吩咐小夭准备一些醒酒和克化的东西,等十三回来合用。
待十三从宴席上归来,果然喝得一脸潮红,一身酒气,我忙上前帮他脱了外衣,拿热热的毛巾先帮他把脸和手细细擦了一遍,换上家常的清爽衣服,再端过浓茶,看他一口喝下,我才放心。
“又是谁灌你酒呀,估摸着总逃不掉九阿哥他们。”我略带些埋怨,“你自个身子也要当心,酒能少喝就少些,全当为我,好不好?”
十三将我抱在他腿上,手指绕着我的发梢,他眼里全是笑,开心的笑,“你猜错了,今晚的酒是我自个愿意喝的,因为皇阿玛说让我过了正月就娶你过门。”
原来如此,他一番痴心终是见到了终点,自然是要多喝两杯的。
见我并无太大表示,他不免有些疑惑,“婉儿,你心里可有不愿意吗?”
傻气的十三呀,我又怎么会不愿意,我早已明白了,21世纪的沈安儿,穿越了三百年的光阴,不过就是为了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中找到你,爱护你,用尽一生的力气陪伴你。
然而他无法体会到的是,当我成为他的侧福晋,从此我便从一个群众演员华丽转身为主角之一,这并不是我愿意面对的现实,但是,我有十三,我知道他还有三十多年的光阴要渡过,其中甚至三分之一的岁月是如是可怕艰难,我不会让他受苦,我要拼尽所有能量,让他快乐无忧。
想到此,我敛了笑容,极其认真地说,“胤祥,我只怕自己不能够让你幸福,我要你的每一天都是快乐幸福的。”
“婉儿,我何其有幸。”他紧紧拥住我。
这句话何尝不是我心中所想呢。
……
天价的礼物
此次十三阿哥娶亲,虽只是侧福晋,但因为是第一次办喜事(好笑伐。在21世纪新人都指望着自己的婚礼是一生一次的,而到了清朝,对男子而言,结婚办喜酒的次数那可是越多越好,区别不过是隆重热闹的程度不同罢了),我又是十三心尖上的人物,故准备的隆重程度竟是完全不输于娶嫡福晋进门。
为了避嫌,我已和小萄小夭搬回德妃的永和宫,还住在原先的屋子,这一个多月,十三是不能够来见我的,我必须在德妃娘娘这里扮害羞,装矜持。
太后确实是真心喜欢我,特地让宝珠来唤我过去,不仅赏了好多首饰,最难得的是让玲珑过来陪我。太后说,因着我娘家的家境并不好,母亲又去的早,没有什么陪嫁,我原是宁寿宫出来的,她自然要替我当好这个娘家人,陪嫁一个贴身丫头也是应该的。我这个脸面绝对是大过天去了,有太后罩着,想来我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即便是有人存着心要出我洋相,好歹也要给太后几分面子。
太后此番举动,实实在在让我感激不尽,我是动了真感情,匍匐在太后跟前,哭了个淅沥哗啦,一屋子的人都跟着落泪,最后还是宝婵提醒我,别再让太后伤心,我才坎坎收住了泪水,若不是脑子里还记着规矩,我真想紧紧抱住太后,就当抱住我那留在21世纪的妈妈。
日子过得飞快,离大喜的日子不过几天而已,我的屋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到底是皇家气派,每样礼物都非常精美,我在21世纪本属于财迷一个,现在每日里各样精美的物件只当白菜一般用,气度品格竟也是高了不少段位。
听到门外小夭请安的声音,玲珑忙过去挑帘子(自从玲珑过来,我便让玲珑做了我最贴身的丫头,玲珑和哪个阿哥也没有瓜葛,又是我一穿越过来就相亲相识的,情分自然不一样),进来的是八阿哥胤禩和贴身长随长顺,长顺将一个匣子放在桌上,先退出去了,玲珑向八阿哥福了一福,也悄悄退了出去。
因着八阿哥很少随驾巡塞,通常都是留在京城监国,所以这两年里我很少有机会看到他。他每次出现,总是如此风神如玉,总让我脑子里想起这样一段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强极则辱,情深不寿。
“婉儿,你又咕哝什么,莫不是什么新鲜诗词,想让老十去念。”八阿哥笑着问我。
“婉儿说出来,还望八阿哥不要怪我交浅言深。”最近心情实在是太好,我只想着眼前站着的是十三的哥哥。
八阿哥仍是微笑着,“那我更要听一下啦。”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此八个字最贴切八阿哥您啦。”我刻意省去了后面八个字,免得听者觉得不喜气,“八福晋真是好福气,有您相伴相随,京城里多少姑娘怕是都哭红了双眼,哭碎了芳心。”
八阿哥的眼眸突然深邃起来,到底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原来他们都有一双如此相似的眼眸,乌黑深沉。他本站在窗边,上前几步站在我的面前,低声说:“可惜没能让你放在心上。我本还想求额娘和皇阿玛,可以把你指给我做侧福晋,想着怡春和你一向交好,有你陪她,她定是不会生气,府里也好多些热闹。可惜呀。若论好福气,现在又有哪个阿哥比得上你的十三阿哥。”
此番言语,听在我耳中不遑是雷声隆隆。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啥时候还欠了这样一笔债,老天,您就饶过我吧。
八阿哥轻轻一声叹息,把桌上的匣子打开,“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套首饰早就买好了想让额娘给你,你千万要收下。”
哇塞,一整套翡翠首饰耶,每一件都绿得如此浓烈,这是多么贵重的一套首饰呀。说大实话,见过八福晋很多次,不曾见怡春戴过如此华贵的饰品。
我行了个大礼,“八阿哥,婉儿何幸之有,承您如此青眼相加。只是,此礼太过贵重,和婉儿的身份相去甚远,我实在不敢收下,还望八阿哥见谅。”
“哦,你觉得自己不配吗?那更是无人相配了,倒不如扔了干净。”胤禩真是抄起匣子就要扔。
我吓得差点和身扑到八阿哥身上,好歹算赶在胤禩扔出去前抱住了匣子,我这算不算为保护国宝奋不顾身呐。
“婉儿收下就是,八阿哥您千万别生气。婉儿知错了。”我不要把匣子抱得太紧哟。
“哈哈哈哈。”胤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原来你也有这样害怕的时候,可算让我见着了。”
他这边正笑的欢快,门帘又被挑开,进来的竟是四阿哥胤禛,“八弟什么事这么高兴,让四哥也听听。”
可怜我正抱着匣子一脸苦相,而老八则笑的一脸喜气。
“四哥你让婉儿自己说吧,我这就回去了,今儿也算值了。”八阿哥一拱手,大步走了出去,一路走一路还带着笑声。
我忙站直了身子,把匣子小心放下,给四阿哥行礼,“四阿哥吉祥。”
他默默走前两步,“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不要你给我行礼,应该我好好谢谢你才对。”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
“知道了。”我也有半年多没见过他了,他身材依然那么瘦削,脸上依然是清冷淡然的神气,可是他滚烫的手心,到底还是泄漏了藏的最深的心思。
他轻轻拉过我的手,“刚才和老八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我由他握住我的左手,用右手把桌上的匣子打开,顿时一屋子珠光宝气,“八阿哥送的礼。”
“这么名贵的首饰,老八真是大手笔呀。你……”他顿一下,“莫不是你不要?”
他实在是很了解我的。
“本是辞了,奈何八阿哥生气说要扔掉,看在宝物的份上,我只好奋力抢救,可不就让八阿哥得了笑料。”我撇撇嘴。
“难怪了。”他嘴角也含了一丝笑意。
他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住我,我惯性地就往后退,未料后面就是桌案,竟是无处可退。
他的手就这样抚上了我的头发,将嘴凑在我耳边低声问:“那把梳子还用的惯吗?”
我不敢抬头,不敢望他深如古井般的眼睛,只低声回答,“每日都用的。”
我俩身子就这样贴着,他的唇缓缓落在了我的额头和耳边,“婉儿,我不知有多羡慕十三弟。我有时真的后悔,如果当时强要了你,或许现在你就是我的侧福晋了。”
“你不会的,你爱护婉儿,就象你爱护十三阿哥一样。”我的心一点点在融化,我的泪一点点浮上来。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诺大一个紫禁城,只有你看我的心思象看一面镜子似的明白。”他放下了手,退后去,坐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所有人的故事,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我真想大声告诉他,真想拂去笼在他眼中的雾气,可是,我终究是什么都不能够做。
“这是你四嫂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四阿哥递过来一只精致的荷包,我接了过来,里面硬硬的似乎有样东西。
“谢四福晋关心。”
“不打开看看吗?”
我打开荷包,里面有一颗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的东西,暗暗的,却透着古怪和精致。
我心念一转,“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果然聪慧,是说打天上掉下来的,听说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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