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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
闻舒抬起头，再次和卡伦对上目光的时候却浑身一僵。
不知为什么，卡伦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但是很快卡伦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让闻舒以为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饿了吗，我把饭给你拿进来。”卡伦笑了笑，还是凑过来抱住了他。
闻舒愣了一下，然后嘴硬的摇头。“我可以出去吃。”
他才没有下不来床。
卡伦没有拒绝，只是在闻舒下床的时候立刻扶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更是整个将他揽进了怀里。
闻舒强撑着想要走的正常一点，一出去才发现周围似乎有很多士兵。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卡伦。
卡伦解释道：“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宫殿全部都加强防卫了。”
闻舒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周围的人有些眼熟，分明就是卡伦的部下。
等到坐下就餐，卡伦给闻舒拿了几个厚垫子，闻舒虽然脸色古怪，可是还是没有发脾气，卡伦给他吃什么，他就配合的接了。卡伦反而没有喜色，一直盯着闻舒看。
不过两人刚开始吃没多久，利诺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对卡伦道。“我有事要问你！”
利诺走进来之后，目光又落在了闻舒身上
闻舒吓了一跳，都没能和利诺对上目光，只来得及听见一句，“父亲要不行了你知道吗？”就看见卡伦沉着脸把他带了出去，关上了门。
“离开。”
利诺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于卡伦的冷漠。
“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本来的身份！你一直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卡伦的表情仍旧完全没有变化。
“你！你怎么能……”利诺气的想要揪住卡伦的衣领，但是国王的亲信突然冲了出来，脸色惨白的拉住了他。“利诺殿下，陛下叫您。”
利诺还想和卡伦争执，但是那位亲信非常恐惧的看了卡伦一眼，坚持把他拉走了。
另一边，闻舒完全没有胃口，无聊的摆弄着勺子，隐约看见卡伦回来，还在门口和副官说了一会话。
他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突然眼前却飞来一小片黑影。
“啊。”闻舒吓了一跳，急忙挥退了眼前飞过来的蛾子，然后擦了擦手。
好讨厌虫子。
“怎么了吗？”卡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身边，伸手环住了他。
闻舒摇头，反而问他。“发生了什么。”
卡伦只是说没事，继续照顾他吃饭，剩下的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直黏着他。
闻舒心里只剩下离开的事情，也不是很在意，一直顺着卡伦的意思陪着他，就是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闻舒直接率先钻上了床，扯过被子就说要睡觉了。
卡伦看了他一会。
闻舒总觉得卡伦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又闭上了嘴，只是凑了过来，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伸手绕过去，和他十指相扣。
闻舒没有拒绝，耐心的等卡伦睡着，然后就再次爬了起来。
他在柔和的夜光灯下看了卡伦一会儿，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小心地放在了卡伦的面前。
“对不起……”
闻舒自知无能又卑鄙，明明是一个大男人但是却最后只能利用卡伦对他的喜欢和心软过关，他心里并不好受。
只是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属于这里，注定和卡伦没有结果。拖得越久只能越伤了卡伦的心。
他不知道他脱离的时候是干脆会消失还是会死亡，他甚至都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在他离开之后继续运转，但是以防万一……
他不希望卡伦起来看到他的尸体。
还是跑远一点再脱离吧。
闻舒小心地下了床，只拿着卡伦给他的生物手环离开了。
有了这个，他就可以随便找一个无人机坐，拥有王族的权限，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这里。
卡伦对他确实毫无保留。
卧室的门刚关上，本来闻舒以为正在熟睡中的卡伦却睁开了眼睛，垂下目光，伸手握紧了戒指。
他的终端上面跳出了一个警示，他低头看去。
地图上面有一个移动的红点，追踪着手环的位置，显示着闻舒一点点的向着停放无人机的楼顶走了过去。
……
利诺：“为什么？父亲，卡伦他怎么能……！”
国王躺在病房里，身形枯槁，烧伤严重，几乎完全毁容，明显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艰难的摇头。
“远离卡伦……”
当初卡伦母亲本就是被迫嫁过来，又不知道她的孩子在王族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大儿子的经历让她几乎崩溃，只能变卖嫁妆，四处恳求，受尽羞辱，才曾经争取到了一个离婚离开的机会。
但是这个机会却又因为意外怀上了卡伦而失去了。
生产的时候，卡伦的母亲就已经疯了。
如今的国王生性懦弱，天赋一般，又是独子，只能对这一切都听之任之，甚至避之不及。
只是有的时候，他还是会看见卡伦和他母亲相处。
那疯子母亲有时会对卡伦很好，管卡伦叫他大儿子的名字，给他做衣服，有的时候却又会发疯，说卡伦还不如和自己一起死。
卡伦会在疯子母亲状态好的时候换上哥哥的衣服，惟妙惟肖的模仿哥哥的语气。也会在母亲试图杀了他之后，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母亲，“我觉得我应该活着。”
“利诺的妈妈就希望他活着。”
“死的也不该是妈妈。”
甚至在卡伦母亲死的那天，他惊闻年幼的卡伦将手放在了他母亲的头上，用自己的精神力取代了她的大脑，数着一呼一吸，安排每个心跳，活生生的让他母亲当了两天的活尸才被人发现。
他当初虽然觉得可怜可悲，却又止不住地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每个孩子都会本能的对母亲的陪伴有所渴求。
但这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耐心和心性。
卡伦从那天起便让他胆寒。
现在，卡伦的精神力随着时间的增长已经越发深不见底，根本还没有人能测到极限。他自幼在兵不厌诈的战场上无往不利，情绪越发内敛。
而国王对这个儿子的恐惧也日益加剧。
哪怕知道卡伦对他的漠然态度只能说是他罪有应得，但每每再次回想起卡伦那份自小便让人不寒而栗的执着……
国王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日夜惶恐于卡伦下一个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执迷会比之前更可怕吗？
有一段时间他坚信那必然是帝国的皇位，和他的性命，但现在发现他可能是错了。卡伦并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不要和他斗，利诺……”国王在闭上眼睛之前艰难的张开了嘴，用沙哑的声音嘱咐这个唯一和他有些亲近的儿子。
无论现在卡伦想要的是什么，国王只知道，他必然会一辈子无所不用其极，像是饿鬼一样咬住不放，亲自摧毁一切障碍。
“你并不了解他。”
……
卡伦走出了卧室的门。
几乎是同时，副官就已经默契的跟着走了上来，并且带着武器。
莫里的精神力太强，普通的牢房根本关不住他，逃脱是必然的。他的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部队，以防万一，时刻确保闻舒先生的安全。
剩下的事情都不用管。
因为再强的精神力也不可能会是二殿下的对手。
之前他便奇怪二殿下为什么一直没有在之前的交锋之中杀死莫里，现在想来却也很明显。
必然是怕闻舒先生伤心，怪罪他太久。
想来最近二殿下一直隐藏实力，故意被银箭和子弹所伤，频频在闻舒先生面前示弱，也是这个原因。
如今闻舒先生已经和二殿下越发亲近，甚至一直都没有问起莫里的情况。
他已经猜到二殿下肯定是打算等莫里出现，故意先被攻击，等到闻舒先生心软，再正当自卫。
殿下再三部署，此事应该是万无一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二殿下的神色仍旧非常紧绷，手一直捏着戒指。
是没有想到闻舒先生会半夜就突然离开吗？
……
闻舒拿着手环，果然非常方便，宫殿全部的门和关卡都自动为他打开。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遍布每个拐角的士兵又都不见了。一切异常顺利。闻舒乘坐电梯，一直来到顶层，选了一个无人机之后，也成功启动，可是无人机却在快要离开宫殿天台的范围的时候猛然停下。直接亮起了红灯。
怎么回事。闻舒想要打开门，却发现整个无人机都锁住了。
他皱起眉头，顿时觉得不对，往后移了一下正想要抬脚踹，却突然感觉靠近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哥哥……”
第三十三章
莫里身上还带着血, 脸色却是惨白的，配合着他银色的头发，在夜光里几乎像是一只鬼魂。
闻舒听到他的声音的第一反应先是感到了恐惧，然后很快又意识到, 剧情已经完结。
他再也不需要害怕莫里了。
“哥哥。”
莫里垂着眼睫, 带着阴凉的气息, 像是一条蛇一样, 顺着闻舒的背贴了过来，反而帮他打开了无人机的门。
“为什么这样对我。”
闻舒顺势推开了门，然后就一下跌落在了宫殿顶端的平台上, 被随后走出来的莫里捉住了手腕。
“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不肯和我走？”
闻舒站了起来，第一次平静的回头看向了他。
“莫里, 你是个疯子。没有人会想要和你呆在一起。”
莫里的面容瞬间扭曲了。
但闻舒反而笑了，心里很轻快，继续道。
“你说你对我好？这可真是笑话。”
“我确实一直在骗你, 因为我不骗你，我感觉我会死。”
“你随时随地都可能翻脸, 伤害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感到窒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你。”
“每次你亲我，叫我哥哥，我都很想吐。”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我恨你还来不及。”
莫里完全僵在了原地，惨白的脸上闪过了愤怒, 癫狂, 然后是让闻舒惊讶的受伤, 最后他又试图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哈，哈……”
可惜并不完美，莫里将嘴唇咬的血红，浑身发抖，完全无法保持体面。“我……你以为，我……”
闻舒不确定莫里是想说，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还是什么别的话，但是莫里说到一半，双眼就充血，用力把他扯到了怀里。
“你以为卡伦就是好人吗？他一直在骗你，这整个宫殿的无人机他一念之间就可以全部控制。又何必假惺惺的给你这个破手环。”
莫里青筋突起，用力的捏紧了闻舒的手腕，闻舒顿时疼的面露痛苦。
“我不知道你本来是想去哪里，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两个都根本离不开！”
直到上次跟卡伦交锋，莫里才发现端倪，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原来并不是无往不胜。
他其实根本没有能力杀死卡伦，然而卡伦一直都没有让他发现这一点。
也许自从他意外遇见了人鱼族的王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落入了卡轮的圈套。
卡伦没有想到这个借口并没能成功杀了他。也没有想到他的疯狂。所以才任由他活了这么久。
直到他炸了教堂，伤了国王，变成了帝国的罪人，成为了阶下囚，而卡伦仍旧是光风霁月的二殿下。莫里才惊觉自己成为了跳梁的小丑。
最重要的是，闻舒。
卡伦把他的闻舒抢走了。莫里只能眼睁睁的感受卡伦是怎么把他的标记摘除，然后整夜都被困在反反复复的噩梦里，听着卡伦和闻舒结番。
莫里在醒来之后就目呲欲裂，几乎崩溃，只想将卡伦千刀万剐，扒皮抽筋，可是与此同时他又知道，他办不到。
他办不到。
卡伦的精神力远强于他。在莫里发现他的逃脱异乎寻常的顺利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甚至都没法成功离开这里。卡伦打算杀了他，他已经逃无可逃。
但是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卡伦如意。
他宁愿带着闻舒一起死。
“你别想和卡伦在一起。”
莫里伸手掐住了闻舒的脖子，一下将他推到了高楼的边缘，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还习惯的想张口叫他哥哥，最后又猛地停住。
此时他们在整个宫殿的最高点，夜晚的风呼呼的吹着，仿佛随时都能将闻舒单薄的身影从天台的边缘吹下去。
莫里知道卡伦马上就会到，他最多只有半秒的时间当机立断的杀了闻舒，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生来病态，此生杀过无数的人，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可是这一次，他的手却僵在了半空，整颗心猛的揪紧，嗓子里堵了铅块，无论如何都没法动弹。
“哥哥……”莫里到底还是叫出了声。
闻舒的脖子是如此纤细，白皙的脸像是一小片柔和的月光，飘在他的手心，随时可能消散。
但闻舒的表情是如此的平静，让人看不出半点惧怕，甚至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眼里只有解脱了的快乐。
莫里愣了一下，表情转为了恐惧。
“不。哥哥。”
他后悔了，他不想闻舒死。
不想闻舒死。
但是明明他没有用力，却能够清晰的感觉闻舒的生命正一点点的在他手间流逝。
“不，别，别……”
莫里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彻头彻尾，不受控制的恐慌。他的表情彻底变的比纸还要白，血红的眼睛瞪大，眼泪不自知的滚落下来。
“不要。求你。”
“我求你。”
“哥哥……哥哥！！？”
莫里想把闻舒拉回来，揉进怀里，却又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掀开。
“闻舒！”
闻舒已经闭着眼睛，在手心按下了完结的按钮。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任何留恋，只想要快点回家去。
如果莫里说的是真的，卡伦确实也有事情瞒着他的话，他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没必要再那么内疚。
闻舒能感觉到莫里突然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让他从楼顶落了下去。
他困顿的睁开眼睛，能看见下面立刻张开了好几张安全网，如果没有系统，他肯定会毫发无伤。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谁毫不犹豫的也从楼边一跃而下，一把把他按在了怀里。
“闻舒？闻舒！”
那人捧着他的脸，手抖的厉害，冰凉一片，声音也完全破开，像是用碎石碾过。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别离开我……”
啊，是大狗子。
怎么又哭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