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早说过要把他关起来, 虽然兰溪不愿意面对这一天,不过也算早有准备。
兰溪看着漂亮的地方,问:“他有说不让我出这间屋子吗?”
宣灵回答:“这倒没有。”
兰溪:“我可以去哪里?”
宣灵:“水月宫之内的地方, 您都可以去。”
倒还好, 虽然也算把他关了起来,比兰溪一开始以为的锁住手脚关在漆黑的屋子中好很多。
兰溪问:“既然没有不准我出这间房子,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吗?”
宣灵:“当然可以, 不过,您需要先把药喝了。”
听到药,少年又目带警惕。
宣灵解释:“小殿下放心, 是给您养身体的药。”
宣灵不明白, 宫主是给美人留下了多差的印象,以至于人没出现, 都还能把美人惊成这样。
又是以为关禁,又是当成毒药的。
宣灵心中直啧啧摇头。
女侍将药呈上来, 兰溪看到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从前药当饭吃的记忆再次攻击味蕾,兰溪端起药, 一口气闷尽。
兰溪问:“这是他给我准备的住处吗?”
宣灵否认, “不,这是宫主的住处。宫主暂时将这处宫殿腾出来给了您,要给您住多久, 属下也不知道。”
兰溪:“那他呢?”
“他挪去别的地方了呀。”
兰溪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打量向四周,确实很精美奢华的地方, 建筑布局都极其精美,比兰溪见过的任何宫殿都美, 灵气也很充足。
但是,竟然是那个男人的住处。
兰溪想象不出,这个男人,见到他之前,是怎么样的。
兰溪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他没事吧?”
“这属下不知道,宫主的状况不喜欢与人说,不过属下知道他在何处,您若是担心他,属下可以带您去见他。”
兰溪摇头,“不用了。”
嗓子苦得发寒,兰溪不喜欢太多人,向宣灵提了要求让女侍们以后不必经常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水喝下去,总算感觉把喉咙里的苦味洗干净了。
兰溪往外走,观察这个男人曾经住过的地方。
兰溪依旧无法接受,那个男人,虽然平时也不正经,可这布置装饰的,未免太过花哨妖娆了。
兰溪都不会装饰出这么花哨的地方。
更像女子住的。
还有这么多桃花,粉色的。
虽然都很漂亮。
兰溪从未一次看过这么多桃花。
不过,地方虽大,兰溪走了许多个地方,竟没有见到一点有关那人生活过的痕迹。
既然是那个男人的宫殿,即便刻意处理过,也不该一点痕迹都没有,看着倒不像经常住。
没了那个男人,兰溪感觉自己又成了从前的病秧子。仅仅参观这些地方,便又累到腿脚酸软,仿佛跟人打了一架。
兰溪不喜欢旁边有人,周围便再没有人出现过,兰溪以为应该会有人给他送餐食,也没有,只有到了下午时女侍给他送来药。
于是,兰溪又极不情愿但是不能不喝地闷掉了那碗药。
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凡人,不用吃饭也不会饿死。不过兰溪养成了习惯要吃东西,没有饭吃,兰溪走出去到桃花树底下,抬头看到上面有圆润饱满的大桃子,飞到树上摘了几个。
一连几天,都只有来给他送药的女侍,再没有其他人打扰过他,漂亮的地方格外清净。
不知为何,从小习惯了安静的少年,却生出几分孤独感。
兰溪吃了好几天的桃子,这几天总算把男人借给他住的宫殿参观遍了,不过水月宫内其他地方他还没去过,以及,这里的月亮,真的很大很圆。桃子也又水润又甜。
兰溪喜欢爬上开满桃花的树上坐着,或者坐在高高的屋顶上,边吃着洗干净的桃子,一边一个人看月亮。
少年坐在屋顶边上,仰起头看着明亮的月亮,两只腿悠闲放松地晃着,手里洗干净的桃子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大桃子。
静谧微风的夜晚,从下方又飞上来一个人,兰溪看到那名紫衣女子神色带笑走到他面前。
“小殿下,一个人无聊吗?可还习惯?”
兰溪点点头,一言未发,又咬了一口桃子。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来见他,又害怕男人来见他。
不过,应该不会不见他的吧。毕竟都把他抓回来了。
兰溪记得那个男人说的要把他永远关起来,兰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再回到人间的机会了。
人间,还是有很多好玩地方的。
虽然这里也很漂亮。
紫衣女子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上散着花香,歪头一只手撑着脸微微笑盯着他看。
不知为何,兰溪下意识又心生怪异,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是那个男人的下属,只是,怎么跟那个男人看他时一样不正经,毫不避讳。
果然,接着,兰溪听她道:“小殿下,你好美呀,怪不得宫主和那个叫姬应容的小仙君都那么喜欢你呢。”
兰溪愣了愣。那个男人很喜欢他吗?
不过,姬应容也喜欢他?
兰溪在没认出男主之前,在男主面前做了那么多让男主讨厌的行为,兰溪觉得,对方不讨厌死他就不错了。最多也就还看在他太爷的份上,给他留一点面子。
兰溪又咬了口桃子,问她:“你怎么看出他喜欢我?”
宣灵捧着脸笑吟吟欣赏少年美貌,一副通透的样子,“宫主即便面对整个天下跟他最熟悉的我,都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却能陪您在人间玩这么久,属下还从未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当然是喜欢您了。”
兰溪:“他做这些,也可能因为我是凤凰。”
宣灵笑吟吟点头。“确实因为您是凤凰。不过,若不是喜欢,他大可以在找到您的第一天就将您带回来,然后交给属下或是别的人看守。他对您脾气是不是很好?悄悄告诉你,他脾气可差了,也不爱说话,还喜欢自残,水月宫很多人都被他骂过呢。”
兰溪怔愣,过了一会儿回神,捏紧了手里的桃子,又咬一口。
宣灵向他讨要另一个桃子,“小殿下,您手里的另一个桃子,可以给我吗?”
兰溪虽不理解,还是将桃子递向她。
兰溪又问她,“你为什么说姬应容也喜欢我?”
宣灵噗呲笑了一声。“虽然宫主横刀夺爱不地道,但是姬应容小仙君可是您的未婚夫,哪有不喜欢自己未婚夫的原理?”
兰溪:“我们以前从未见过,我一见到他就做了很多让他讨厌我的事。”
宣灵笑吟吟摇头,一副什么都懂。“那是小殿下不知道,姬应容一路追在您和宫主后面,疯找小殿下和自责的样子。之说以姬应容一直见不到小殿下,是因为都被属下拦住了,宫主吩咐的。所以,姬应容不会讨厌您的,只会当做您都是身不由己的。”
兰溪一听到姬应容还找过自己、而这个男人做了这样拆散自己的事,顿时又火冒心头,抓住手里没吃完的那个桃子,狠狠咬了一口。
太坏了!
他知道自己找错人时那么伤心,在认知到已无路可走时,心中天都要塌下来了。竟然都是这个男人干的!
宣灵知道说了不该说的宫主的坏话,看着眼前知道真相后被气得不轻的小殿下,早有所料,伸出手想摸一摸美人小殿下的头,被兰溪生气之余一脸警惕的避开。
宣灵收回手笑了笑,决定为宫主挽回一点形象,“消消气,宫主确实不是好东西,但对您也还不错不是?”
兰溪怒火收起,眼眸平静下来,又轻轻咬了一口桃子。
确实,就算没有这个男人,男主找到了他,也是因为自己太爷的意思与他成婚,男主也未必会喜欢他。自己也未必喜欢男主。他也不能变得像现在这样强,有这么多美好的经历,去那么多漂亮的地方玩。
魔尊和三界中其他人得知他是凤凰后对他下手,那个男人能保护好他,男主未必能保护他。
兰溪:“你说你最熟悉他,那天在魔界时封印里的凶魔,为什么称他是自己后人?”
宣灵笑了笑。已经让宫主失了颜面,不敢在宫主喜欢的人面前再多说宫主坏话,向他道:“属下怕挨宫主骂,小殿下还是自己去问宫主吧。”
兰溪有点遗憾。同时,又更加慌张了,对这个男人。
兰溪以前在不知哪本书上看到过一段记载,说亦正亦邪神秘莫测的水月宫宫主,体内有一半魔的血脉。
在最开始发现这个人身份时,兰溪也用法器探查过,这个人身上没有魔气。
可是就在那天,那条龙缠在他身上时,他的法器,碎掉了。兰溪当时觉得是因为封印地还有一只凶魔的缘故。
他讨厌魔,也害怕魔。怕这个男人见到他时发疯,变成兰溪害怕的样子。或者,用锁链把他锁起来。
明知跑不掉,恐惧让兰溪又想跑了。
兰溪深思后觉得他不是不能接受被这个男人睡自己。
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只是想睡自己,把自己当成冷冰冰的炉鼎,还有,把他关起来,限制他的自由。
但是,兰溪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炉鼎。
兰溪纠结着,还是问她:“他为什么因为我是凤凰就要找到我?是要把我当炉鼎双修吗?”
宣灵脸上诧异,随后,爆笑出声。“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怪不得宫主几万年都找不到夫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语出惊人是吧?就不肯承认想对美人好?
兰溪见她的反应,再次疑惑了。
难道真不是?
那这个男人,在知道他是凤凰后就对他态度转变,是为什么?
宣灵道:“这个您也自己去问宫主吧,总之他不会只是想跟您双修的。不过现在,我要带您去一个地方,小殿下愿意跟我去吗?”
兰溪下意识往后退缩,“我不去见云诀。”
宣灵想也知道是宫主太不当人了,看都把美人吓成了什么样。
一边在心里无情嘲笑宫主,说道:“不是去见他,是去见凤族的树神前辈。小殿下去吗?”
兰溪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兰溪以前身体缘故不能多走动,每日便是看书,看过很多书。各种三界史籍,真真假假,看了有上千本。有关凤族的树神姑娘,兰溪也看到过零星一点记载,好像是云诀的师父,也是开创水月宫之人。
三界史册上说云诀欺师灭祖,毒害了自己师父坐上的宫主位置。
兰溪被宣灵带着走,不安地问:“云诀知道吗?”
“他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不会介意的。毕竟宫主一开始会去找到你,就是因为树神前辈的愿望呀。”
兰溪心里再一咯噔。
真不是为了拿他当炉鼎修为更进一步才抓他的?
兰溪再问道:“他跟他的师父,关系好吗?”
宣灵回答:“当然好了,那可是对他有恩的师父。”
兰溪相信了,他在书上看到的关于这个男人的记载,果然是假的。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没那么坏。
又是另一处灵气很充沛、很漂亮的地方。
宣灵领着少年去到一棵金黄美丽、四周散着高贵气息和无边神力的梧桐树前。
没等宣灵再向兰溪介绍,少年心中仿佛被一股神奇力量指引,分明第一次来,下意识觉得格外亲切,朝着那棵梧桐而去。
少年化身成金红的凤凰,飞起来绕着泛着神光梧桐树神飞了几周,停在梧桐树枝上。
只不过,却没有得到回应。
宣灵道:“据说是凤凰一族与梧桐神树一族相互孕育,谁都离不了谁。树神前辈虽然有着强大神力,在凤凰族陨落之后,状态每况愈下,从万年前便经常进入沉睡。属下带小殿下来,是因为小殿下是凤凰族唯一的后人,不知道小殿下的到来能否让树神前辈状态好一点。”
凤凰似懂非懂,从梧桐树梢上飞下来,落地变回少年身。
觉得一切都复杂极了,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
兰溪:“你有书吗?正确记载过去发生的事的,我想看一看。”
宣灵点头,在外蛊惑众生的妖女形象收起来得彻彻底底,在凤凰面前像个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可以,不过今日天色太晚了,小殿下身体还没康复,早些休息,我明早来带小殿下去藏书阁。”
宣灵又将兰溪带回安住的宫殿,走前朝兰溪笑吟吟,抛了抛手里的桃子,“谢谢小殿下赠的桃子。”
既来之则安之,跑不了就适应,即便陌生的环境,兰溪作息没有乱,兰溪回到宫殿后洗漱完到床上,很快入睡。
第二天辰时,温暖的太阳照进来时,准时睁眼。
兰溪洗漱收拾好自己,心里惦记着想了解更多那个男人和过去几万年发生的事。
又等了好一会儿,宣灵终于来找他,带他去昨日约定了的藏书阁。
藏书阁也很大,单是楼层就有七层,各种各样三界各地方的史录,甚至还有天地初开混沌时期的记载。
不过,书籍时期都断载在万年前,似乎很久没被更新过了。
还有许多功法的书,各种族修炼的功法,三界禁修之术,都有。只是好像很久没人来过,许多地方都落灰了。
兰溪在藏书楼一待待了三天,顺便帮忙把藏书楼里里外外的灰尘清理了一遍。
看到了……那个男人,原来确实有一半魔的血脉不假。
还看到了……他不喜欢自己血液里流淌着魔的东西,曾经发起疯抽干自己全身的血,拔除体内魔的血脉。
还有各种那个男人发疯自残损害自己身体和修为的事。能活到现在,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体内还有一半神的血。
兰溪不明白这些东西是怎么被写出来放入藏书楼,还没被那个男人发现撕掉的。不过,却越看越毛骨悚然。
渐渐发现,这个男人平时对他很好,原来他接触的只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太癫了。
不过,这个男人,强也是真的很强。宣灵曾说过水月宫全靠云诀撑着,一点没错,水月宫创建之初是为了给混乱中的人一个家,那些人中有修仙者,大多是凡人。到现今,也很多是年龄活不过五百的平凡人,像是缩小范围中的三界。
他们有的也成婚生子,每天劳作,兰溪见过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对兰溪态度也都和和气气的,提起他们的宫主,模样不见害怕,倒更多的是崇敬敬仰。
兰溪有一天太怀念人间的美食了,去他们当中蹭了一顿饭。然后觉得,太难吃了,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兰溪决定还是自己啃桃子。
兰溪继续待在藏书楼,给自己又摘了一筐又大又水润的桃子。一待,又是好几天。
关于三界古板的史籍看多了,现在想看点别的,例如有意思的话本。
不过这里显然没有。
兰溪又去翻了几本功法,听说乱练功法容易走火入魔,也不敢自己擅自乱练功。
不过,这十几日虽然没有那个男人给他输送法力,兰溪也感觉自己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只是每天苦兮兮的药还在继续喝着。
兰溪每日心情都慌慌的,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来见他,跟他双修。
同时想到一种可能,又有些担心。他不会真是受了很重的伤吧?
兰溪从水月宫人们的口中听到,他们的宫主是所向无敌的,没有人能打伤他。
兰溪也看到过说双修能提升修为,还能疗伤。如果那个男人要跟他双修……
这日回去时,除了被端上来的药,还多了一桌子看起来不错的餐食。
兰溪惊奇,不是不给他饭吃吗,怎么突然又给他送饭了?
旁边来的宣灵还没有走,笑吟吟满目欣赏地看着少年。
兰溪闷完了药,看着那桌子丰盛的食物,有鸡有鸭有牛肉,各种兰溪喜欢吃的肉。兰溪问:“这些饭菜是准备给我吃的吗?”
宣灵笑吟吟,“是呀,小殿下。我们以为您不用进食,这才疏忽了,被宫主痛骂一顿后才知道您保持着每餐进食的习惯。以后属下每天都会安排人给小殿下准备热的饭菜。”
起因是因为宣灵在云诀面前炫耀兰溪送给她的桃子。然后就把云诀惹生气了,明明就是生气了,还装作不在意。宣灵笑着笑着,宫主突然问她,每天给凤凰吃什么。
宣灵懵逼,难道凤凰小殿下还没有辟谷?“小殿下每天都摘您的桃子吃算吗?”
云诀:“没准备饭菜给他吃?”
宣灵:“没有啊?”
云诀果然更生气了,让宣灵以后找人负责好凤凰的一日三餐。
兰溪上前去,拿起筷子。
夹起了一块烧鸭肉,放进嘴里。
然后,脸色轻微变了变,强忍着咀嚼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吐出来。
看着普普通通,就是寻常的烧鸭。吃着……太难吃了。
兰溪又换了个菜,夹了一块别的肉。咬进嘴里……脸色再次没忍住变了变,随后又轻轻的吐出来。也太难吃了。
跟他那日在水月宫别的地方蹭饭吃到的一样难吃。不,比那天他蹭饭的可能稍微好上一些。看得出来已经用心在做了。
兰溪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那个男人不喜欢吃饭。
如果让他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他也可以以后都不用吃饭。
宣灵见他每吃一口都吐出来,问道:“小殿下,是不好吃吗?”
兰溪有些尴尬,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将筷子放下。
“以后不用给我送饭菜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进食的。”兰溪说道。
至少他还有桃子能吃,这些桃子还是挺甜的。
宣灵回去将水月宫饭菜太难吃、小殿下不喜欢吃的事告诉了云诀。云诀恼怒更甚,怒极反笑,“不会做饭,不会让厨子学吗?学不会,到人间抓几个厨子来。”
宣灵灰溜溜的带着宫主的命令去重新整治给小殿下做饭的厨子。看来小殿下的伙食问题是非常大的一个问题,她必须安排好不可了。
不过水月宫几万年来与外界不互通,抓人来做饭这种事除非迫不得已不太可行。水月宫灵气独厚养人,人们没那么在意口腹之欲,因此没几个能把饭做的好吃的。
宣灵去了趟人界,搜罗了一大摞做菜的食谱,让后厨负责给小殿下做饭的厨子马上学,今晚之前,一定要做出像样的能让小殿下吃下去的饭菜。
这天晚上,兰溪住的宫殿里,桌前,又被摆上了几道菜。
色泽看上去更诱人了一些,不过,想起前面尝过的东西的味道,兰溪不太敢吃。
宣灵笑吟吟,“小殿下,尝尝?我让她们重新去学习做菜了,说不定会好一些呢?”
兰溪半信半疑,重新拿起筷子,没再敢尝端上来的肉食,夹了一筷子青菜。
女侍们迫不及待上前问他:“怎么样?”
兰溪嚼着嘴里的青菜咽下去,点点头。
青菜倒是能吃,做法也简单,一般不容易做到太难吃。
女侍们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小殿下,再尝尝别的?”
兰溪目光扫过几道菜,又夹起一块别的素食。在女侍们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中,嚼了嚼,咽下去。
女侍们神情更开心了,“小殿下,您吃块儿肉?”
兰溪看着那些菜,再看了看紧张盯着自己的女侍们,犹豫到最终,夹起了一块形状比较漂亮的炖鸡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女侍们马上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场面充满紧张感,像生怕他再吐出来。
兰溪不明白,这些人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压了。不然怎么这么怕他不吃饭,像怕完不成任务一样。
不过,这次送来的饭菜,确实比上一次的稍微能入口了一点。但仅仅是能入口,让兰溪当饭吃,他肯定是吃不了的。
兰溪嚼着,强行将那块不好吃但还能入口的肉咽下去,给她们一点面子。
女侍们期待的眼神道:“小殿下,您再多吃一点?”
兰溪放下筷子。说道:“我吃饱了。还有,我准备辟谷了,以后不用给我送饭菜过来了。”
宣灵又心惶惶地去向云诀告知了这边的情况,问他:“宫主,以后还要继续给小殿下送饭菜吗?”
云诀更怒。什么辟谷,他会不了解小鸟是不是想辟谷?没有人比小鸟更爱吃了。
怒极的男人脸色很难看,“没用的废物,做个菜都做不好。这几天让她们学会怎么做出能吃的菜,明日本宫主亲自来。”
宣灵不可置信,“宫主,您会做菜吗?”
“本宫主亲自去学。”
宣灵问:“宫主,你伤好了?”
“不值一提。”
宣灵:“宫主真不去见见凤凰小殿下?”
云诀:“不见,别问这么多。”
兰溪照常天黑睡觉,第二天,清早一醒来时,屋子里又给送来早点。
兰溪困惑,看着包子和糕点都有模有样,只是不知里面味道如何,兰溪也不敢轻易尝试。
兰溪问:“不是说了不用给我送饭了吗?我要辟谷了,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了。”
从外面刚来不久的女侍道:“小殿下,您再尝一次?这次是宫主亲手给您做的。”
兰溪听到那个男人亲手给他做早餐,差点魂没吓飘走。
那个男人亲手给他做早餐!
能吃吗?他能不吃吗?
兰溪脑袋空空的,脑子里只剩下云诀亲手给他做的早餐,僵硬了半晌,勇敢地迈开步子走到桌前,抬起手,拿起一块桃花糕点。
又犹豫了半晌,送到嘴边,张开嘴巴,咬下去。
还算能吃,不好吃也不难吃。
兰溪看着别的东西,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碗里的肉粥。
兰溪问:“这粥也是他煮的吗?”
女侍热情回答,“是呀,小殿下,宫主煮的粥好吃吗?”
不好吃。
兰溪不敢说。
兰溪放下勺子,又放下只咬了一口的桃花糕,接着又犹豫了好半晌,拿起一个包子。
咬了一口,咽下去,把剩下的放回去。
然后拿起别的馅料的包子,很给面子的把每个包子都咬了一口,放回去。
兰溪站起来,“好了,我全部都吃过了,收回去吧,告诉他以后也不要给我做了。”
兰溪又一个人去藏书楼看书。为了逃避再有人给他送来难吃的饭,兰溪晚上睡觉时都不敢回去了,在藏书楼里又一待待了好几天。
看书看无聊了,就到处走一走,有时候走得远了能见到许多生活在水月宫的人,和他们的人生百态。
他们有些是像修仙界一样修行、有法力的人,也有些是没法力的普通人。得水月宫独特丰盈灵气滋养,这里的即便普通凡人也能有四五百岁寿命。
那些人都对兰溪很感兴趣,态度也都很和善,兰溪见到,便会去与他们玩一玩。
然后,又能从那些人的口中听到宫主有多么厉害,如何庇护他们一代又一代人,他们多么崇拜。
他在这里听到的,与在人间时三界流传记载的,截然不同。
兰溪问他们:“你们把他说的这么好,你们见过他吗?”
那些平凡的百姓道:“见过啊,宫主的容貌可好看了。跟凤凰小殿下您一样好看!”
兰溪:“可是我听宣灵姑娘说,他的脾气很差。”
“确实有宫主身边的人做不好事被他责骂过,也有不少与水月宫为敌,最后被宫主杀掉的。不过,我们就是些普通凡人,又不能天天见着宫主,是吧?”
“你们平时想见他时,都能见到吗?”
“看情况,有时候能见到,像宫主心情好的时候,或者有什么重要事情通报,一般会愿意见人,其他时候就未必了。”
兰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么多,只是问完之后,更加觉得这个男人也没那么可怕,似乎还挺亲民好相处。
兰溪一个人又爬到树上,摘这个男人的桃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坐在满树桃花与桃子并存的桃树枝丫上,仰头看月亮。
这地方,美虽美,可是兰溪现在觉得好无聊。
兰溪思索着,如果他有一天从这地方逃了出去,一个人在人间,会不会快乐。
思索了许久发现,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前面的数月。而这段时光的快乐,都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时的。
兰溪坐在粗壮的桃树枝上,头上还带着桃花花环,一个人太无聊,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
感觉到树枝丫上又多了重量、有人正将他抱起时,兰溪猛然惊醒。
接着,凭借气息辨别出是那个男人。
少年紧闭着双目,装作还在睡中,一动不敢动。
感受到这个男人视线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气息贴近,含住了他的唇。
兰溪身体僵硬,努力在男人怀中放松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被男人侵占着嘴巴。
过了许久,男人终于离开他的唇,不过,似乎远远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兰溪被抱住从粗壮的桃花树枝上下来,走回房中,放到床上。
落在少年腰间的手不见松懈,反倒收得更紧。
灼热的呼吸扑得兰溪脸痒痒的,兰溪感觉到他几乎要压在自己身上。
兰溪一动不敢动,直觉他就是想要睡自己。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