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那姨母为什么吃了?”
“姨母是大人了,你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吃。”
她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姜如愿轻笑着上前,哼道:“堂堂华宁郡主,居然连小孩子都骗。”
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那个叫雅雅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生得粉雕玉琢, 似是精致的瓷娃娃, 一碰便碎了。
姜如愿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萧千棠艰难地咽下点心, 这才介绍道:“这是我大姑母的小孙女, 名唤萧雅,雅雅,快唤姐姐。”
姜如愿捋了捋皇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她的大姑母便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小孙女便是县主,难道这便是那个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里的宜舒县主?
“姐姐好。”萧雅甜甜一笑。
姜如愿回神,微微一笑:“县主安好。”
“姐姐以后唤我雅雅好不好?”她真诚道,“我喜欢的人都唤我雅雅。”
“好,”姜如愿笑盈盈地揉揉她的脸,“雅雅。”
她很快便去一边玩了,萧千棠长叹一口气:“差点没把我累死,趁她不注意,咱们快点走。”
“为什么不带她一起?”
“带上她?那麻烦可就大了,”萧千棠打了个冷颤,“别多说了,快走快走。”
两人悄咪咪地往外走去,刚走出五步远的距离,身后便传来一声甜甜软软的呼唤:“姨母!你要去哪儿呀,雅雅也要去!”
萧千棠回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姨母就在附近走走。”
“才不是呢!姨母休想哄我!”
她们两人拉扯着,姜如愿看得头大,只好喊停,拍板道:“让雅雅一起去吧。”
萧千棠面如土色:“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这次随行的侍卫比以往多了两倍,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浩浩荡荡,路边的百姓纷纷投来疑惑的视线。
姜如愿后悔了。
没想到更后悔的还在后面,刚走了一刻钟,萧雅便说马车硌得慌,还有股怪味,非要坐轿。
大街上哪来的轿子,萧千棠忍不了了,轻轻掐了下她的脸,扬声道:“雅雅,不许任性!”
萧雅委委屈屈地开口:“姨母,那咱们等着轿子过来嘛。”
见她瘪嘴要哭,萧千棠只好答应了,三人下了马车,站在路边等靖王府的轿子。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带她了吧?”她和姜如愿咬耳朵,“她被我大姑母宠坏了,遇见不顺心的事便要哭,麻烦死了!”
“别气别气,”姜如愿笑着宽慰她,“反正咱们今日有一整日的时间,不着急。”
萧千棠叹了口气:“好吧。”
她低头警告萧雅:“雅雅,你若是再……雅雅呢?”
她的声音有些抖,姜如愿低头一瞧,心里也颤了一下,萧雅呢?
侍卫们也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这么多人看着,竟让县主跑了?!
“这个死萧雅!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萧千棠跺跺脚,“等我找到她,非得扒了她的皮!”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姜如愿连忙开口,“咱们分头找找,她肯定还没走远。”
于是两人便各自带着一队侍卫去寻。
恰好今日是休沐,街上人影幢幢,姜如愿提着裙子穿梭期间,心里有些慌乱,县主丢了可不是件小事……
“愿愿?”
前面出现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她猛然抬眸,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救星一样扑了过去,惊喜道:“景哥哥!”
盛景稳稳地接住她,扫了眼她额间细密的汗珠,皱眉问:“怎么这么着急?”
姜如愿三言两语解释一番,道:“你快带人去找找,县主眼睛圆圆的,肤色白皙,大约这么高……”
她连说带比划,盛景轻轻握住她的手,镇定道:“这样说不清楚,你让跟着你的侍卫顺着这条街往前找,你跟我走。”
这是一个好办法,姜如愿立刻同意了,跟着他穿梭在小巷中,阳光时隐时现,风声掠过耳畔,她环顾着四周,不经意间垂眼,终于察觉他始终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立刻变得滚烫起来,姜如愿慢慢停下脚步,心跳与呼吸通通快得不可思议,不知是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还是牵手的动作。
而且,后面还有那么多人。
她顿时有些羞赧,试图轻轻挣开,他却握得更紧。
“走不动了?”他似是不知,慢慢开口,“我背你?”
姜如愿下意识往前走去,只是思绪变得混沌,脑海中萧雅的身影变成了盛景的脸,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交握的手,一直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有人快步冲了过来,扬声道:“都尉!县主找到了!”
姜如愿立刻上前,惊喜地问:“在哪找到的?可有受伤?”
“属下不清楚,”那人红着脸后退一步,“只知道县主现在和郡主在一起。”
她终于松了口气,真挚道:“多谢你。”
那人羞涩开口:“属下就是来传个话而已……”
“你们先去巡街,”盛景不容置疑地开口,“我随后就到。”
众人顿时训练有素地应是,齐齐转身,小跑着往街上走去,步伐铿锵有力。
“不愧是景哥哥训练出来的人,”姜如愿有些惊叹,“他们跑得好整齐啊!”
望着他们跑远,直到消失不见,她还有些意犹未尽,正准备说“咱们也走吧”,忽的意识到,小巷中只剩她和盛景两个人了。
她顿时有些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出了汗,她藏起来的那些心思,似乎也开始暴露无遗。
“回去吗?”
他声音淡淡,声线却沉,让她恍惚一瞬。
“回去,”姜如愿小声开口,“你先松开我。”
盛景勾起一个笑容,从容道:“此处偏僻,出口难寻,又常有贼人作乱,愿愿,你应该握紧我的手。”
骗人。
若是难寻,若有贼人作乱,方才就应该随那些人一起离开。
她抿了抿唇,却没有说出来,听话地牵紧了他的手,大拇指故作不经意地在他的手腕上滑动了一下,她嗫嚅道:“那景哥哥一定要保护我。”
盛景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呼吸有些不稳,那一下像是划在了他的心上,心旌摇荡,可轻瞥她一眼,她的神色却只有紧张与不安。
兴许是他想多了。
他带着她往街上走去,只是故意放慢脚步,想与她再待一会儿。
姜如愿没有戳穿,她也想多与他独处片刻,哪怕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牵着手,她也觉得心里甜得快要冒泡。
只是她太过紧张无措,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早已变得湿腻不已,她有些不舒服,商量道:“景哥哥,咱们能不能换一只手?”
盛景微微扬眉,同意了。
他伸出手,她放进掌心,像是在举行什么郑重的交接仪式。
被自己的脑补脸红到,姜如愿咬了咬唇,轻声开口:“景哥哥,你觉不觉得怪怪的?”
他不解地看她一眼。
“没什么,”她又有点不好意思说,“咱们还是先去找棠姐姐她们吧。”
盛景便没有多问,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你可准备好贺礼了?”
往前数十年,他也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往往她送什么他便接什么,哪怕是串糖葫芦,他也高兴。
所以今年便显得格外迫不期待,像是知晓她要送什么,又不好点破一样的迫不及待。
姜如愿微微抿唇,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斩钉截铁道:“想好了,但是我不告诉你,你也不要瞎猜,不管你猜什么我都不说话。”
“那就好,”他显然松了口气,“只是你若是再晚睡,礼物我便不收了。”
原来他是误会她又要绣什么东西送他了,姜如愿偷笑,才不是这个呢!
高兴地忘乎所以的结果便是忘了他们还牵着手,她极其自然地捏了几下他的指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眸色渐深。
“愿愿,”他声音微哑,“别玩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便有些克制不住想亲近她的冲动,想十指紧扣,想拥她入怀,想吻她的唇。
她对他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幸好很快便走到了街上,往来喧嚣声驱散了他的冲动,他主动松开她的手。
却又在滑落的同时用力用指腹勾缠她的掌心,似是不舍。
短短一瞬而已,却像是过了一刻钟那么久,姜如愿被他的动作勾的手心发痒,连忙将手藏进袖口中,微红着脸去找萧千棠。
抬眼,萧雅正牵着一个半大少年的手不撒开,似是在撒娇,她好奇去看,顿时一惊。
这不是阿初吗?他现在不是该在书院用功读书吗?怎么在这里?
“姐姐,”姜如初拖着黏着他的小尾巴上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今日书院清扫,所以提前下学了。”
萧雅扬声继续:“然后我在街上遇见了阿初哥哥,他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好人,我就跟着他回来了!”
姜如愿:“……?”
虽然阿初确实是好人,但是县主是不是有些太单纯了,见他好看便跟他走?
“雅雅就是这样,”萧千棠为她解惑,“她一看见长得好看的小公子就丢了魂儿,你家弟弟大概是她看上的第二十六个男人。”
姜如愿沉默片刻,看了眼容色愈盛的盛景,虽然年龄相差有些大,但是她还是小声开口:“你快点蹲下!”
千万别被县主看见了!
盛景:“……”
一旁的萧雅不满地反驳:“姨母,阿初哥哥是第二十七个!”
萧千棠讶然:“你什么时候又看上一个?怎么没告诉我?”
“唔,我也忘了……不过那个不重要,”她摆摆手,老神在在道,“现在我只喜欢阿初哥哥,别的男人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了。”
众人:“……”
萧千棠一言难尽:“你上次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作者有话说:
49、暗示
萧雅走丢一事弄得姜如愿和萧千棠筋疲力尽,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改日再约,打道回府。
分别之时, 萧雅依依不舍:“阿初哥哥,你记得来找雅雅玩哦。”
姜如初点头, 眉间不显丝毫不耐。
姜如愿已经怕了这个磨人的小县主, 和两人道别之后连忙拉着弟弟离开,远离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这倒让她好奇起弟弟的态度, 虽然知晓他生性温和, 但是面对缠人的县主还这么有礼, 她不禁有点怀疑他的心思。
想了想,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阿初啊, 在书院里,可有什么小姑娘喜欢你?”
姜如初点点头。
还真有?她忙问:“那你喜欢人家吗?”
“姐姐说的是哪一个?”
姜如愿:“……一共几个?”
他想了想:“表现的明显的有五个。”
已经猜出她下一句问什么, 他继续说道:“第一个经常给我送点心, 第二个喜欢找我玩,第三个……”
姜如愿:“停!你喜欢哪个?”
姜如初瞥她一眼,义正言辞道:“我才十岁。”
“哦,没有喜欢的啊,”她又问,“那你喜欢县主吗?”
姜如初沉默了一会儿,道:“姐姐,方才我看见你和师父牵手了。”
姜如愿的步伐凝滞了下, 佯装镇定地解释:“你想多了, 是因为我累了, 所以他扶了我一把。”
“哦, 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有些苦恼地开口:“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是该叫你姐姐还是师娘呢?”
姜如愿咬牙切齿:“你再乱说试试?”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闭上嘴。
两人没回姜府,而是往盛府走去,后日便是伯父伯母启程前往林州的日子,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便准备多陪陪他们。
来到正院,林嫣正在看着丫鬟们收拾箱笼,姜如愿便不好意思进去了,正准备问个好便回去,林嫣已经看见了她,笑盈盈道:“愿愿快过来,我正嫌无聊呢,刚好你来了,咱们说说话。”
见状她便进去了,只是房中稍显杂乱,她无处落脚,林嫣带她进了里间。
“后日便要走了,我最舍不得的便是你,”林嫣疼惜地摸摸她的小脸,“只是可惜你不喜欢阿景,伯母原本还想着这一趟回来能看见你们定亲呢。”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不过缘分一事也不能强求,你不喜欢阿景也正常,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愿愿,你别将伯母的话放在心上。”
姜如愿抿了抿唇,不忍让伯母失望,于是轻声开口:“伯母,其实我是喜欢景哥哥的。”
林嫣心中一喜,忙问:“那又为何拒了提亲?”
姜如愿简单解释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误会他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您也知道我们两年未见,我有些担心定亲太快,日后不知该如何相处。”
林嫣颔首道:“你的顾虑我也明白。”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愿愿,你想不想听一听阿景在林州发生的事情?”
姜如愿立刻点头,虽然很多事情景哥哥已经在信中说了,但是他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若是伯母来说,肯定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细节。
林嫣思索片刻,笑道:“你知不知道为何你那么晚才收到他的第一封信?”
这件事姜如愿也纳闷呢,明明他早已到了林州,她却隔了大半个月才收到信,本以为是十页纸,没想到只是薄薄的一封,忙问为什么。
“他啊,一根筋,”林嫣嘲笑起自己的儿子来毫不心软,“他非得给你写十页纸才寄,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约定,我说愿愿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否平安,他这才顿悟,慌忙寄了一封。”
姜如愿噗嗤一笑,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个缘故,景哥哥也太傻了吧!
“不过你也别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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