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个表情,深深地印在心底。
“以后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还去书院吗?”他问。
姜如愿点点头,轻哼道:“不然我在府上做什么呢,你又不在这里,难道让我每日绣花吗?”
他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如愿立刻护住头发,不满道:“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的样子,景哥哥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远走高飞了?”
“没有,”他收敛笑容,低声道,“愿愿,我舍不得你。”
若是去其他地方,他会将她也带上,但是他去的地方是战乱四起的林州,他不会让他的小姑娘颠沛流离。
姜如愿咬了下唇,止住眸中泪意,昨日她已经哭了一场,今日不能再哭了,不然多丢脸。
他却是像心有灵犀似的,道:“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我怀里哭一场,我都准备好巾帕了。”
“我才不会呢!”她红了红脸,“最讨厌景哥哥了!”
“可是景哥哥最喜欢愿愿了,”他温声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每日想我,好不好?”
他的言语间带了几分更深层次的亲昵,但姜如愿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她点点头,微微红了眼眶。
“还有一件事,”盛景道,“没有人保护你,我不放心,我不在的日子里,可以让月影跟着你吗?”
月影?
盛景唤来一人,道:“这便是以前暗中保护你的人,名唤月影,武功极高。”
姜如愿望着一身黑衣,举止干练的女人,终于点了头。
既然是景哥哥的一番好意,她就收下吧,她不想让他远隔千里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时辰到了,该走了!”姜宁熹见儿子没事,扬声开口。
“到了林州,我会立刻给你写信,”盛景抓紧时间说话,“愿愿,每个月一封信,不要忘了。”
姜如愿眼含泪花,强调道:“每封信至少要十页纸,不然我不看!”
他应好。
姜宁熹再次催促一声,三位少年这才齐齐上马,英姿飒爽。
姜如愿的视线追随着盛景,一刻也没有挪开,她拼命朝他挥手,等他策马离去,泪水决堤。
她和景哥哥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只要一想到从此刻开始见不到他,她便觉得害怕,她离不开景哥哥,刚分别,她便开始想念他的好。
许姝将痛哭的女儿抱进怀里,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娘亲,我应该多陪陪景哥哥的,”她呜咽着开口,“为什么我这两年只顾着玩,却忘了景哥哥呢?”
“阿景不会怪你的,”许姝柔声道,“只要你将他放在心上,日日为他祈祷,他很快便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多陪陪他。”
“可是你和爹爹会拦着我的,”姜如愿眉头紧蹙,“每次我去找景哥哥,你们便会让我早些回去,一点都不尽兴。”
许姝闻言笑着摇摇头,点点女儿哭得通红的鼻尖,叹道:“傻孩子,你怎么不明白呢?”
那时候肯定已经定亲了,过了明路,谁还拦着他们?
姜如愿嘟着嘴开口:“那你说明白嘛,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景哥哥,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看向尘土飞扬的官道,擦干眼泪,长长地叹息一声:“娘亲,咱们回去吧。”
她怕再待下去,她还会忍不住哭起来。可正要转身往城门走去,衣袖却蓦地被娘亲扯住。
“愿愿你看,阿景又回来了!”
她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朝她飞奔而来的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他翻身下马,坚定地走向她。
姜如愿往前一步,喃喃道:“景哥哥……”
盛景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轻声道:“差点忘了,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还有两个月便是她的十二岁生辰,他来不及回来,只能提前送她。
见她准备打开,他托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愿愿,答应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再看。”
姜如愿不解地望着他,这不是生辰礼物吗,为什么要等他回来才能看?
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道:“答应我。”
她转了转眼睛,轻轻松松地应了声好,反正他一会儿就走了,她看与不看他都不知道。
可他却像是猜出了她的想法,笑道:“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生辰,我们吃长寿面,你输了,所以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的要求便是这个。”
姜如愿诧异地望着他,她都快忘了,他居然还记得!
她不情不愿道:“好吧好吧,不过我只等三年,三年内你若是不回来,我立刻打开。”
盛景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声音很轻:“好,等我三年,这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更深一层的意思,他希望她能懂,又希望她懂的慢一些。
姜宁熹看不下去,催促道:“快走快走,你再啰嗦下去,天都要黑了!”
盛景应了声好,深深地看了姜如愿一眼,策马远去。
愿愿,等我回来娶你。
作者有话说:
景哥哥要去打仗啦,存稿刚好写到景哥哥回来,所以我很笃定地说要分开四章,会看这部分的宝子们这四章评论发红包哦,一章最多6000字,正好19个币,就当免费看了求求了QAQ
不想看这部分的宝子们可以跳过,周二再回来看,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挥手绢~
再说句心里话,其实这部分不写比较好,毕竟这是感情流嘛,男女主长时间不见面肯定会有人弃文。
但是我觉得他们分开这么久,各方面肯定会有一些变化,如果直接跳过,写变化的时候我觉得会有些突兀,所以我就写了出来,希望你们和我一起见证阿景和愿愿的成长~
30、作画
姜如愿随家人回到姜府。
她左右看看, 明明家人一个都没少,但是她的心却空了一块。
这么多年了,她早已将盛景当成家人, 习惯了去盛府看他舞剑,习惯了去盛府蹭吃蹭喝, 习惯了他的存在。
可是从今日起, 这些都没有了。
她神色恹恹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躺在床榻上, 明明很困, 但是她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地在被子里打滚。
许姝悄悄来看了一眼,见女儿这副模样, 便吩咐玉珠点了安神香。
姜如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觉睡到傍晚。
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 现在有些饿了, 她前去正院用膳,没想到却见到了姑母姜宁怜。
除了逢年过节,姑母已经很久不和他们一同用膳了,姜如愿愣了愣,终于想起唤一声姑母。
姜宁怜勉强笑笑,神色憔悴。
安静地用过膳后,她很快便告辞离开,背影寂寥。
许姝道:“鸿儿去林州了, 你姑母一个人吃饭很是孤单, 所以以后便和咱们一同用膳了, 你们俩不要在饭桌上提任何有关林州的事情, 知道了吗?”
姜如愿姐弟俩齐齐应是。
“不过姑母真的不会寻死吗?”
昨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姜如愿有些担心,虽然她不喜欢姑母,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姑母没了性命。
姜宁熹冷笑一声:“她惜命的很呢,怎么舍得去死。”
与妹妹多年相处,他早已看透了她的本性,那点怜惜也荡然无存了,只有所剩无几的亲情还维系着彼此的关系。
他恨不得早日将她嫁出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七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敢娶她。
待姐弟俩走后,姜宁熹皱眉问:“还未寻到合适的人选?”
许姝点点头,说来也怪,姜宁怜长相姣好,年纪也未及三十,正值青春年华,虽然带着一个儿子,但毕竟是二嫁,根本无关紧要,可是就是无人求娶。
一晃七年,夫妻俩为此事操碎了心。
许姝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人知晓她的本性,私底下传开了?”
这个问题她很久之前便问过,姜宁熹依然摇头,而且就算知道又如何,泼辣一些在有些人眼里或许并不算是坏事,这样的女人才能守住家。
二嫁之事依然无果,夫妻俩都叹了口气,相携着前去卧房。
正院熄了灯,姜如愿这边却还亮着,她奋笔疾书,开始给盛景写信,从回府之后睡了多久写到晚上吃了什么,事无巨细。
玉珠催促道:“小姐,该睡了,明日还要去书院呢。”
姜如愿恰好写完,搁下毛笔,心情舒畅地去睡了。
可刚闭上眼睛,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什么,将盛景送的锦盒翻出来,想打开,又碍于承诺不敢打开。
她晃晃盒子,里面叮铃咣当的,听着像是首饰的声音,可是如果只是首饰的话,景哥哥为什么不让她看呢?
姜如愿百思不得其解,研究了一晚上,次日顶着一圈乌青去书院,准备和棠姐姐一起研究。
谁知该上课了,她却还没来,这是常有的事,毕竟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不来都正常。
谁知等了三日,萧千棠还是没来,姜如愿坐不住了,往靖王府递了封信,询问出了何事。
萧千棠很快便回了信,说是那日吃烤肉,身上起了不少红疹,便没有出门,在府上养着,还千叮咛万嘱咐姜如愿不要去看她,因为自己的样子太丑了。
姜如愿无奈,过了小半个月后,终于见到了萧千棠。
与此同时,长安派出的数万将士也赶往林州了,声势浩大。
姜如愿皱眉,出兵速度也太慢了,林州肯定早就打起来了,景哥哥还好吗?
林州军营。
盛景步入帐内,脱下沉甸甸的盔甲,顿时一身轻松,只是身上出了汗,黏腻不已,但条件艰苦,很少有机会沐浴,他只简单地洗了下手,便坐在书案前。
灯火如豆,映亮他半边侧脸,坚毅面庞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温柔的笑,若是被士兵看见向来不苟言笑的盛公子露出这副神情,定要大吃一惊。
刚写了几个字,便有人敲门,扬声道:“阿景,我能进来吗?”
是母亲的声音,盛景应了一声,抽出一张宣纸盖在信纸上。
盛母林嫣进来便是见到这样一幅场景,打趣道:“又在给愿愿写信啊?”
林嫣长相温婉,声音也柔,但在边疆待了这么多年,性子早已磨砺地如将士们一样豪爽,有什么便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而且面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总有人要主动些才好培养感情,儿子是个闷葫芦,她就得多与他说话。
盛景起身行礼,这才应了声是。
“快坐快坐,你累了一日了,别整那些虚礼了,”林嫣坐在一旁,继续打听道,“我记得你每日都在写信,怎么写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寄过去?”
盛景是七日前到的林州,盛父短暂地见了他一面便上战场了,至今还未回来,盛景也在父亲心腹的带领下慢慢熟悉了军中诸事。
如今正与士兵一同操练,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凭本事做了伍长,官职虽小,但一切总要慢慢来。
闲暇之时,他不是在吃饭睡觉便是在写信,按理说早就应该寄出去了,可是现在还在写,她便好奇问了一句。
盛景道:“我答应了愿愿,要给她写十页。”
林嫣不由得咂舌,所以儿子就这么实诚,真准备写完十页再寄去长安?
她语重心长道:“阿景,你有没有想过,这十页写完可能都过去一个月了。”
随时可能上战场,那时候更忙,吃饭睡觉都来不及,遑论写信。
盛景顿了顿,似乎真的是他钻牛角尖了,只顾着答应她十页信,却忘了她更担心他的安危,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皱着小脸眼巴巴等信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明日信使要送信回去,你也寄一封吧。”林嫣笑道。
盛景点头。
母子俩又闲聊了一会儿,有士兵前来禀报,说盛将军回来了。
两人立刻起身,赶往城门迎接。
不多时,盛将军盛怀安身披血甲而归,飞溅的血滴凝固在脸上,儒雅的面庞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父亲,战况如何?”盛景沉声问。
“自然是大捷而归!”盛怀安豪爽一笑,大步走向帐中,喝了整整一壶水。
林嫣送上简单饭菜,关切道:“可有受伤?”
“一切都好。”盛怀安边吃问,“阿景,这几日可习惯了军营生活?”
盛景颔首。
“既然如此,明日便与我一同杀敌吧,”他果断道,“还有你那两个好友,一起去,咱们去偷袭敌营!”
林嫣的手顿时一颤,有些害怕,儿子才十五岁而已,第一次上战场,万一、万一……
“母亲放心,我迟早要去的,”盛景低声宽慰道,“我不怕,您也别担心。”
翌日,月黑风高之时,盛怀安带领一队精锐潜入敌营。
盛景冷静地将长剑刺入敌人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他的手上、脸上,他不由得一怔,心跳来不及加快,余光瞥见有人朝魏鸿志举起了剑,他想也不想便将剑抽出来,刺进那人的胸膛。
杀到最后,几乎麻木,那丝怔愣早已消失殆尽。
回到城内,三人都是一样的神情,兴奋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这次他们只去了三百人,却杀了几乎两倍的敌人,士气大振。
“我居然活着回来了,”裴临翊喃喃道,“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里呢。”
魏鸿志最为后怕,他感激道:“多谢盛兄,若不是你,我不死也会残废。”
盛景朝他点点头。
“看来你还需历练,”盛怀安喝了口茶,看向魏鸿志,“这段时日你就别去了,先专心习武吧。”
魏鸿志虽急于立功,但也知晓命最重要,他起身领命,与裴临翊相互搀扶着离开。
房中陷入寂静,盛景正要告退,盛怀安道:“自从你来到林州,我还没有与你好好说过话,咱们一家人聊一聊?”
有仆役端来饭菜,三人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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