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拉远,靠得很近。他踩着地砖,下巴埋在衣领下,淡淡应了一声:“木城一中。”
刚来就碰到东道主,而且是厉害的东道主,明早那一场就比较难打。
骆瑭说完,身边的韦如夏并没有回应,她突然加快脚步,小跑了起来。骆瑭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韦如夏正借力跳起来,伸手去够高墙边植物园里伸出来的树枝。
树枝上开着一簇簇淡紫色的花儿,少女身材高挑轻盈,弹跳力不错,而奈何树枝太高,她这一跳也只是够了一片叶子。
韦如夏手上捏着一片叶子落了地。
这个地方的地势有些高,墙就和她一样高了,而树枝搭在墙上,更是又高处了一截。她抬眼望过去,这附近就只有这个地方有这种花。
韦如夏往后撤步,准备再跑一次借力去摘。但她后脚刚刚一退,就靠到了一个人的胸腔上。两人身体贴在一起,一双手臂缠在她的腰间,她只觉得腰部被人箍住,晃神间,韦如夏双腿离了地。
她被整个的抱了起来,发顶碰触到了树枝,树枝戳得她微一眨眼,回头看向了从后面将她抱起来的少年。
少年微仰着头,清俊的脸庞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一向深如寒潭的双眸却带着些暖意。
他抱着韦如夏,与她看过来的视线相对,少年气息平稳,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摘啊。”骆瑭说。
韦如夏笑起来,眉眼都笑得弯弯的。她伸出胳膊,将树枝折断,而后拿着两枝树枝和上面带着的花儿被骆瑭放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韦如夏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她放下心来,低头看着手上的花儿。
骆瑭看着她笑,问道:“你喜欢木槿?”
相对木槿这个名字,韦如夏更喜欢叫它无穷花。
“嗯。”韦如夏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木槿的花片,“我老家冬天很冷,室外能养活的花树不多,我们镇上的小山坡上有一片无穷花林,看到无穷花像看到我们老家一样。”
冬镇冬日温度到了零下三四十度,花草很难存活。冬天的时候,镇上的人会给它们包好防寒的稻草。韦如夏从小看着无穷花林长大,无穷花无穷无尽,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也象征着她曾经长大的地方。
安城这里花草种类很多,无穷花微不足道,韦如夏没在安城见过,没想到在木城碰到了。
看着无穷花,又联想到傍晚看到的绿皮火车,韦如夏心底某个封闭的地方像是破了一道口。里面有什么东西汩汩得流淌出来,让她变得有些莫名。
她抿了抿唇,抬头冲骆瑭一笑,说道:“咱们回去吧,还要早点休息呢。”
她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说,然而又忍住了。骆瑭没有追问,点头同意了。
安城一中这次篮球比赛的成绩不错,周天下午打完比赛后,队员们收拾东西回安城。大家在酒店门口集合,等着送他们去高铁站的大巴。
韦如夏背着背包,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放了水,还有两根带着花骨朵的木槿花枝。
经过两天的交流认识,队员们也都认识了韦如夏。在没认识她以前,只听说过她去艺术班堵人的事迹,以为她是个凶悍勇猛的小太妹。但这两天认识下来,发现她是个脾气温和好说话的人,和她相处格外舒服。
“这不是木槿吗?木城的城花。你折这个干什么?”球队的中锋刘仁修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小哥哥,是个话痨,跟人也能聊到一起。
“嗯。”韦如夏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我想拿回家种。”
无穷花生命力特别强,一根树枝就能长成一棵树。
“厉害。”刘仁修夸赞道,看着韦如夏道:“你真有心思。是在植物园摘的吗?”
韦如夏刚要回答,站在她旁边的骆瑭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抱着她在体育馆的高墙上摘的。”
刘仁修脸上的笑容一顿,旁边几个队员看过来,看一眼骆瑭,看一眼刘仁修。刘仁修看着骆瑭,干咳一声后收声。
见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韦如夏说道:“墙很高,所以我们叠加了一下身高。”
旁边刘仁修又笑起来,边笑边看着骆瑭说道:“嗯,知道了知道了。”
和骆瑭回到洛夫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骆瑭打了一天的篮球,韦如夏就没和他多说。到了家门口,韦如夏和骆瑭道别准备回家。
“给我一枝吧。”骆瑭站在韦如夏身边,看着她手上抱着的玻璃瓶和木槿花枝,开口说了一句。
“你要种吗?”没想到骆瑭对木槿花感兴趣,她笑了笑,毫不吝啬地拿了那枝看上去比较好养活的花枝递给了他,“这个很好活。”
花枝下面沾了玻璃瓶里的水,湿漉漉的,骆瑭接过来时,指腹也湿了一片。他看着湿了一半的花枝,长睫下黑亮的眸子略略一抬,对上了韦如夏的视线。
“想家了?”
第21节
她现在就站在家门口,而骆瑭却问她是不是想家了。韦如夏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重新扩大。
“有点。”韦如夏也没矫情,她看着骆瑭,语气轻松地说道:“但这里也挺好,有奶奶,有同学,有你这个好朋友。现在又有了无穷花,能看到无穷花的地方就是家。”
听着她的话,骆瑭挥了挥手上的木槿花枝,指了指自己家院子,说:“我种在那儿。”
他伸手指过去的方向,刚好是韦如夏卧室窗户能看到的地方。韦如夏心下一麻,看着少年微抬的下巴,像是有什么情感顺着爬上了她的脸颊。
韦如夏脸一热,笑了笑道:“好啊。”
和骆瑭分开,韦如夏抱着瓶子回了家。她要先将东西放下,再出去把花枝种下。她开了家里的门,抬头时,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韦子善。
自从她来了以后,韦子善很少出现在客厅过,他原本望着窗外,听到开门声后,回头看了过来。
韦如夏看到了他脸上的憔悴和眼球上的红血丝,她心底渐渐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奶奶的体检结果出来了。”韦子善说。
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重点是抱着,抱着她摘的。
第22章
韦如夏睁眼到天明,她从房间出来, 韦子善依然坐在客厅。见她出来, 韦子善从沙发上起身, 说:“走吧。”
他们出发的很早, 天还未完全亮,天边泛着鱼肚白,太阳还没有冒出头。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变得湿冷, 向来不惧冷的韦如夏,看了一会儿朝阳后也将车窗关上了。
车子里装满了清晨的湿气, 还有她和韦子善的沉默。
韦子善车开得很快, 到奶奶家时太阳也不过刚出来了一会儿。奶奶家的木栅栏门紧闭,各色的花草在小小的院落里争奇斗艳,姹紫嫣红, 将这个家打扮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奶奶向来起得早,现在关着门应该是出门了。韦如夏转头看向家里通往菜园的方向, 果然看到了树林间那个身板挺直的身影。
李夙和穿了一件直筒的深褐色长裤, 上面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外面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她一手拿着竹篮, 一手拿着小铁,踏着朝阳在林间走了过来。林间的小路上还有没散去的晨雾, 奶奶泛白的头发被阳光打透, 让她整个人也像是要消失在熹微的日光间。
上周一李夙和回到家后,按照医嘱吃着药。这一个星期,她的身体愈发的疲乏, 好歹今天早起时舒服些,她去了趟菜园。
菜园里的土豆都长大了,她去刨了些,在小溪边洗干净,准备今早做香酥土豆饼。最近几天因为身体不舒服,都没有好好做饭。
手里的竹篮子下面盖着土豆苗,上面是一颗颗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洗土豆是将竹篮放进水里洗的,一路走回来,竹篮里淅淅沥沥的,到了家里水差不多控干了。
她还未到家门口,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前等着的韦如夏和韦子善,父女俩一人站在木栅栏门的一边正看着她。
李夙和看到两人一起过来,尽管他们站着的距离仍显得很疏离,但她还是高兴了一下。老人眼睛里弥漫上一层温柔的光,但转瞬即逝。
“宝宝,今天周一你怎么没上学啊?”李夙和问。
一声“宝宝”叫得韦如夏心脏像是被掐住,她眼圈通红,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韦子善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竹篮,他嗓子有些哑,但神色还算平静,只看着自己的母亲,道:“妈,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趟医院。”
李夙和体检照胸透的时候,有一大片面积的阴影,医生初步结论是肺结核。后来,医生找到韦子善,告诉他李夙和肺部很可能产生了癌变。
韦子善带着她又做了详尽的检查,周天下午出了结果,是癌,肺癌晚期。
和父亲一起帮奶奶办理完住院手续,韦子善被奶奶的主治医生叫了过去,他们要商议手术的时间,韦如夏去了病房。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医院的走廊上,熟悉的消毒水味让韦如夏有些恍惚。她今年泡在医院的时间,比她以往十五年泡着的时间都多。而每次来医院,得了病的都不是她。
上半年的妈妈,下半年的奶奶,韦如夏的心像是被一块铁拉着往下坠,坠得她走路都挺不起胸膛。
奶奶要在医院长住,韦子善找医院的朋友帮忙,给她安排了一间走廊尽头比较安静的单人病房。
病房向阳,太阳把房间照得温暖又亮堂,李夙和坐在病床上,正扭头看着窗外。
她换了病号服,宽大的病号服仍旧被她穿得一丝不苟,甚至头发也板板整整,没有一丝乱发。
窗边纱帘被风吹得微动,李夙和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韦如夏。
韦如夏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不像是哭的。她是个很坚强乐观的孩子,只不过她还太小了,遭遇了一次生活的变数,有她陪着,她还能承受的住。而这次的变数是她给她的,她可能受不了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了。
她长得很高挑,骨架纤细匀称,比初来安城的时候身高又出挑了些。明明这么大的一个孩子,然而在她心里,永远是小小的一只。
李夙和看着门口的韦如夏,唇边漾起一个笑,招了招手说。
“宝宝过来,奶奶抱。”
如李夙和所想,韦如夏是乐观坚强的。而又不如她所想,她似乎能承受的住这一次的变数。
韦如夏趴在奶奶的怀里,她身上还没有被消毒水味完全浸染,韦如夏和李夙和说着她刚刚听韦子善和医生说的话,对奶奶道。
“奶奶,医生说手术后病情能控制住,控制住后就好了。”
“这样啊。”李夙和摸着她的脸,笑着说道:“那我就好好配合治疗,好好活,能看着宝宝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结婚生子~”
骆瑭今天自己去上的学,早上他在韦如夏家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也只回了一句“今天有事不去上学了”
他和韦如夏今天就只有这一次交流。
骆瑭去问过母亲,杨舒汝表示也不知道。到了下午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杨舒汝才和他说了一句。
“如夏的奶奶住院了,病得很严重,要住院做手术。”
拿着筷子的手指一顿,骆瑭抬头看着杨舒汝。杨舒汝听了这个不好的消息,心情也有些沉重。
李夙和要住院,韦子善是托了她的关系找的主治医生。骆瑭的爷爷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曾经在安城中心医院担任院长,尽管现在已经退休,但关系也还在。
在韦子善找到她时,杨舒汝才知道李夙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和李夙和交往不算深,但对这位老人印象十分不错。以前偶尔会碰到她在院子里修理花草,是个活得十分精致得体的老人。
“如夏今天没去上学吧。”杨舒汝看着骆瑭问了一句。
“嗯。”骆瑭将筷子放下,拿着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他刚刚换下了校服,现在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外套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他本想吃过饭后带着阿芒出去遛一圈。
喝了口水,骆瑭起身说:“我出去一趟。”
骆瑭没有去医院,他将滑板放在洛夫公寓正门拐弯的那条路边,盘腿坐下了。将手上的飞碟往路尽头一扔,阿芒撒丫子跑去捡了。
韦如夏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阿芒捡了飞碟回到骆瑭身边。少年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坐在滑板上微低着头,像第一次见他那样,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他抬手摸着阿芒,修长洁白的手指在阿芒的毛发间游走,格外好看。
“骆瑭。”韦如夏叫了一声。
在阿芒头顶上的手指一顿,少年回过头,露出了一整张白净斯文的脸。他看到韦如夏,漆黑如墨的双眸微眨,起身站了起来。
骆瑭拿着滑板牵着阿芒和韦如夏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韦如夏是被奶奶赶回来的,她让她回来休息明天去上学。有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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