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陆之恒脸色铁青地将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沈律聪被他暴怒的神色震慑住了,辩解道:“陆总,您、您息怒,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给您跪下行吗?”
陆之恒朝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笑了笑,眼底却殊无温度,目光如罗刹般凶狠,“你说呢?”
沈律聪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就见他一拳朝自己挥了过来,来不及反抗,自己已经被压在了地上。
“你用哪只手碰的她?”他眼神似要杀人。
沈律聪不敢瞒他,“右……右手。”
回答完的下一秒,一声惨烈的叫声在整间房回荡。
即使会所包间的隔音效果好,但他这一声叫得太大了,候在门口的王玮听到了,连忙敲门,但里面的人根本不回应他,惨叫声倒是不断传出来。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看见三个并不陌生的人匆匆赶过来。
而看到他,他们也可以确定陆之恒是在里面了。
这家会所是他们三个常来的,而且霍铭还有这家会所的股份。
因此,当他找会所的经理问陆之恒在哪一间时,经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们。
霍铭把房卡交给时暖,“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我和顾淮也不方便干预。你进去吧,有什么好好和他说,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进去的。”
“谢谢。”时暖感激地看他,拿房卡开了门,一进去,首先看到的是流了一地的血。
陆之恒拿着一个茶杯,用力地砸在沈律聪右手上,重力之下,碎裂的瓷片深深地扎进他手腕里,血肉模糊。
沈律聪被打得鼻青脸肿,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脸上的肌肉因极大的痛苦而扭曲着,但没有力气喊叫,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
陆之恒一双黑眸似浓不见天日的夜色,流露时暖不曾见过的狠厉,放佛暗夜里走出来的罗刹。
手第三次扬起,还要再落下时,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少女的脸贴在他的后背,柔软的细发从他的脖颈上划过,嗓音软软的,透露出一丝哀求,“你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陆之恒的手一顿。
“啪嗒――”,一滴不属于他的鲜血落到了地板上。
他慢慢地把茶杯放下,随手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把手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
然后,他才转过身,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有着与此情此景极不相符的温柔,“脏,暖暖别看。”
强烈的血腥气息在她鼻尖弥漫,时暖有些害怕,“陆之恒,你、你答应过我的。”
“暖暖,我没想把他怎样。”陆之恒的声音略微沉哑,音调却是平静无波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诫。”
这哪里是小小的惩戒啊,沈律聪的那只右手估计已经废了,再打下去,他很可能会被打死的。
联想到刚才那个画面,时暖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动了动唇,“你……”
陆之恒直接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进里面的房间,“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等我处理好来过找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时暖对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只能点头。
“暖暖真乖。”陆之恒嘴上勾出一抹笑,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一想到手上还带着鲜血的腥气,他伸了一半的手又收回垂下。
太脏了,怎么能用这么脏的东西碰她呢?
陆之恒走了出去,还给她把门带上了,像是很不想让她看到外面情况。
时暖听他的话,在房间里等着。但坐了不到一分钟,她又跑到在门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大概有几个人进来了,她听到霍铭,顾淮,还有那个经纪人的声音,但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声音持续了四五分钟,外面完全安静了下来,人好像都走了。
时暖松了一口气,赶快重新去床边坐着。
没过多久,陆之恒走了进来,却没有走向时暖,而是去了一旁的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挤了不少洗手液在手上。
水流声“哗啦哗啦”的,他抬头看了眼镜子,脸上原来也沾了点血。
他拿毛巾擦了擦,恍然间想到刚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她当时应该觉得自己很可怕吧。
到底还是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这副样子,真不好啊。
洗了很久,一直到手搓红了,他确定闻不到一丝血的味道后,才走了出去。
她抱手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细长睫毛如扑闪的蝴蝶,投下一片淡影。
他轻轻叫了一声,“暖暖。”
时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很担心他把沈律聪打成那样会不会有事,忽然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被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反射般地颤抖了一下。
陆之恒眼眸黯了黯,她果然觉得他可怕了。
时暖看他盯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什么事啊?”
“没什么。”陆之恒摇摇头,找出一个吹风机,把插头插上,“你头发还没干,我帮你吹一吹。”
吹风机“嗡嗡”地输送着温热的气流,时暖趴在陆之恒的腿上,越想越觉得他刚才的神色不对劲。
还没等他吹完,她自行拔了插头,坐起来,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啊?”
陆之恒眼底间流转的全是她看不懂的晦暗,声音艰涩,“暖暖,你也觉得觉得我是阴暗可怕的吗?”
时暖愣愣地看着他,脑袋还没转过弯,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知道了。”陆之恒若有所思,神色中显出倦意,站起身要走。
时暖看他这样,心里变得非常慌,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却觉得情况很严重,莫名感觉他像是要离开自己了一样。
所以,在他起身要走的一刹那,时暖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一拉,紧紧地把他搂住。
“陆之恒,我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都要好好沟通,你怎么一言不发就要走呀!”
她说着觉得委屈,眼眶一酸,眼泪流了下来,“你刚才问的那叫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啊!我什么时候觉得你阴暗可怕了,你怎么能瞎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你。”
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时暖又抽噎了几下,等了很久,才听到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暖暖,你的胸一直压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时暖:“……”
这时,她才发觉他们是以怎样一个羞耻的姿势抱着――
她自己是跪坐在床上,而他侧坐在床边,所以刚才她抱着他讲话时,他的脸一直是埋在自己的胸里?!
而且她当时很怕他要离开,抱他抱得十分用力,搞得像是她逼迫他埋胸一样。
时暖赶紧松了手,脸羞得快要烧起来,气鼓鼓地看他,“陆之恒,你你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呀?”
陆之恒抬手给她擦着眼泪,声音里夹着几分笑,“因为……暖暖的胸很软,被你这样抱着很舒服。”
时暖又气又羞地把他的手拍开,背过身不准备再和他说话了。
但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嘟起嘴问,“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走啊?”
“我是要去给你拿牛奶,你晚上受了惊吓,喝杯牛奶能帮助睡眠。”
时暖问:“那你刚才要走,也是因为……”
“嗯。”陆之恒笑了笑,“我刚才也是想去给你拿杯牛奶。”
时暖用双手捂住脸,呜呜呜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哭了一场,好丢人啊。
几分钟不到,陆之恒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过来,“乖,把牛奶喝了。”
时暖接过,把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陆之恒,你以后不要像刚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走,我差一点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我不会。”陆之恒伸出手臂,将她圈住,收起了之前开玩笑的语气,郑重道,“暖暖,这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无法确定的,而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是一件完全可以确定的事。”
他吻上她还沾着些泪的眼睫,“暖暖,你要一直记得你刚才的话。”
要永远都觉得我好啊……
第四十二章
陆之恒把时暖送回了家, 主动提出要帮她换药。
进门后,时暖把小药箱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向他伸出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陆之恒拿起剪刀,无比小心地剪开缠在她手上的绷带, 在看到她伤口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放佛遭遇了重重一击。
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很深的一道口子, 有五六厘米长, 当时她该有多疼啊。
时暖读懂了他的情绪, 轻摇着头,柔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陆之恒用棉签沾了点碘伏,声音温柔道:“要是我下手重弄疼你了, 你就告诉我。”
“嗯。”时暖应道。
陆之恒低头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 比她给自己上药时还要温柔细致。
时暖从这个角度看去, 恰好看到他专注认真的神情,和刚才在会所看到的他是截然不同的。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陆之恒上完药,重新给她包扎好。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时暖不想让他再辛苦地开车回去,于是对他道:“你今晚就睡我这儿, 明天早上再回去吧。”
陆之恒自然答应,“好。”
等他洗漱完,时暖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非常少女风的装修风格,门前挂着一个天蓝色的捕梦网,床单上面都是可爱的胡萝卜图案,枕头边放着一个超大的兔子娃娃。
时暖把大兔子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抱起自己的枕头,“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陆之恒问:“你不睡在这里?”
时暖摇头道:“我去另一个房间睡,我这张床太小了,我们两个睡不下。”
“没关系,”陆之恒拉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掀起被褥,“我们挤一挤是可以的。暖暖,我想要你陪我睡。”
在他坚定的目光下,时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脱了拖鞋就上床。
一米二的床确实很小,睡她一个绰绰有余,但加上陆之恒,那就相当的挤了。两个人盖着一张被子,身体贴在一起,中间几乎没什么空隙。
说实话,时暖还是很喜欢让陆之恒抱着自己睡的。
他的怀抱给她一种什么都无法取代的安全感,而且跟他睡之后,她都不需要用电热毯了。
但时暖又担心他睡不好,“我会不会挤着你了啊?要不然我还是去隔壁房吧。”
他个子太高了,她总觉得他这样和自己睡着手臂都伸展不开,会很不舒服的。
“不挤,这样很好。”陆之恒搂住她的腰,巴不得与她贴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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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晚安。”
“晚……”说了一个字,时暖想起了他在会所问自己的那个问题,忽然间非常想和他说个明白。
她微微仰起头看他,“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阴暗这种不好的词说自己啊?你是不是以为我看到你打人的样子,所以会觉得你很可怕?”
陆之恒轻轻“嗯”了一声,垂了垂眸,声音略哑,“暖暖,你会因此讨厌我吗?”
“阴暗”这个词在小时候也是经常听见的,或是来自父母,或是来自家里的长辈。
那个时候,他们总觉得他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为什么性格这么冷呢?为什么不爱笑呢?
在他们的骐骥下,他变得如隐藏了自己大部分的情绪。
有人会爱真正的他吗?陆之恒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傻呀。”时暖伸手去拧了拧他的耳朵,但也没用太大力气,怕真的把他拧疼了。
“我承认,自己一进来看到地上都是血,确实是被吓到了。”
“你那个时候真的好凶,眼神比冰还要冷的,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我觉得当时的你很陌生。但你打的是坏人啊!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我,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生气这么凶的。”
时暖也伸出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嗓音甜甜软软的,把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爱你都爱不够,怎么会因为这个怕你讨厌你呢。”
直抒胸臆的一番话,时暖说完之后脸都红透了,但却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应,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我们快睡吧。”
闭上眼睛,在她准备入睡的时候,时暖听到他用十分郑重的语调问,“暖暖,你愿意搬到我家去住吗?”
“啊?”时暖一愣,茫然地睁开眼,觉得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廿 一 %牛@勿…獨 咖 證 裡~
“暖暖,并不是突然,我想过很久了。”
只是在这一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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