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泰,你这真是的。”刘语茜将手中的碗饭放下,抽出一张餐巾纸把他脸上的油渍给擦去,责怪着说道:“多大的人了,吃东西也不知道小心点。”
“没办法,茜姐的厨艺实在是太棒了。”
项泰傻傻的笑了一下,只听对方又说道:“别拍马屁了,我只不过是会一点家常菜而已,说起来,我到你隔壁也住了好几年了吧。你还没吃腻啊?”
“怎么可能吃腻啊,还得感谢茜姐。”项泰呢喃着说道:“这四年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他看了眼对方手腕上的红绳,那是自己送给她的礼物,也因为这个,开始了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我又没照顾你什么。”刘语茜对着项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也就是烧烧饭啊,还有你高考的时候帮你辅导了一下。”
“那也是照顾了啊。”项泰由衷地说道:“这世界上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
“贫嘴,我跟你说,明天我要开演唱会了。一会晚上去你爸妈那吃过饭之后,我就先出去忙了。”
“啊,这就要走了吗?”
“没办法啊,要开演唱会嘛,有些事情要预热下,不过你放心,我到哪去开演唱会都会带着你的。我们不会分开的。明天老规矩特等席啊,我要听到你的呐喊。”刘语茜笑着说道:“多大的人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一直都粘着我,长不大哦。对了,过几天我爸妈会过来一趟。”
“你爸妈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不也确定关系了吗,我爸妈就想,过来和你爸妈谈一下,到时候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们年中就可以先订婚。”刘语茜对着项泰暗示道:“不过,爸妈那边谈归爸妈那边谈,先说好,你要没有一点表示,我可不会答应的。”
表示?是求婚吗?
项泰隐约觉得有些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他反问道:“我爸妈……”
“你爸妈不同意啊?不是吧?。”刘语茜面露担忧的神色,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工作不太好啊?不喜欢我这种抛头露脸的工作吗?”
“哦对,哦对,没什么,是我想错了。”项泰恍惚想起来了,自己的父母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刚才还打电话给自己,让带着刘语茜晚上一起过去吃饭呢。
“晚上过去的时候我先说一下吧,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我比较担心我妈。”刘语茜提前打着招呼道:“我妈有点恐怖,先和你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她说什么你别太往心里去,内心肯定还是希望我好的。一些事情啊,我也会私底下和她沟通好的。”
“你妈……”项泰回忆了一下,刘语茜的妈妈是一个女强人,很厉害的一个女人,有时候会有点神经质。不过好像对自己还挺不错的。
吃过饭了以后,刘语茜主动的收拾桌子,项泰说道:“我来我来。”
“不用,这点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你要没事情做,帮我算算晚上去你爸妈那吃饭要带点什么吧,我们下午出去逛逛超市。”
刘语茜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又放下了活,走上前抱住了项泰,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松开了,说道:“好了,报酬已经提前收取了,项泰の气味GET~我先收拾了。”
“啊,嗯。”
项泰被忽然的拥抱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但回过神了之后,他也走上前主动抱起刘语茜,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
“快放我下来,你啊~哎呦。”
被项泰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的刘语茜,哭笑不得的拍了下项泰的胸口,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抱着转圈圈啊。收拾了收拾了,别浪费时间了,晚点我们还得出门呢。”
“好。”
项泰坐回到了沙发上,打量着自己的客厅,在茶几地下看到了一本相册,就拿了起来翻阅了出来。
“啊,都是过去和茜姐一起拍的照片啊。”
项泰看到照片上的两人时,嘴角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一页一页的翻开了下去。
这里面照片很多,大多的都是记录了两个人一起出去旅游的照片。这一块应该是当时一起去海南的照片,豪华游艇时上拍的照片啊,这部分好像是周末的时候去浙省那边的吧,一起去看了竹海,一起去逛了西湖,我还记得买了不少丝绸回来做伴手礼呢。还有一起去美利坚的照片,他记得两个人逛了很多很多的市场,最后还有去巴厘岛的照片。
我给茜姐拍了很多的照片啊,她真的好美。
带着幸福的笑容,项泰继续往下翻了下去,接下来都是一些生活照,包括了两个人很多的回忆。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自拍照,刘语茜哭着拉着项泰一起拍的大头照,他记得,这张照片是在茜姐正式成为歌手之前,两个人在街头卖唱后的合影。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偷拍的照片,项泰拍的,刘语茜在家里大扫除时的形象,贤惠起来的茜姐真的超级软心。
第三张照片,是两个人一起窝在酒店沙发上的合影,他也想不清楚两个人干嘛好好的床不睡,非得肉贴肉挤在那么小的沙发上。
第四张照片,是两个人开车去郊外放烟火时的照片,好像就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吧。放了一整车的烟花。
第五张照片,咦,茜姐真是的,连床照都冲刷出来的吗?!
“看什么呢,看的那么高兴。”
“看看以前的照片。”项泰见茜姐走了过来,就放下了相册,笑着说道:“我们两个之间,真的是有太多的故事了。”
“不然也不会走到现在,不是吗?”
刘语茜点了下项泰的鼻子,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换鞋子吧,我好了,我们出门去逛超市吧,还得带点菜到你爸妈那里去。”
……
“阿姨好。”
“小茜来了啊,哎呦,这么客气干嘛,还带着那么多东西,自家人之间客气什么啊。”
项泰看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张了张嘴,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之中。
“回来妈都不叫一下的啊。到底谁是我女儿谁是我儿子啊。你这是害羞了不成。”项母拍了下项泰的屁股,说道:“肌肉练那么多,屁股我都打不动了。真是的。”
“阿姨,他就是太想你们了吧,看到你们这给感动的。”刘语茜笑着打趣了一句,项泰也啊了一声,反应了过来,赶紧喊道:“妈。”
“都住一个小区,什么想不想啊,进来进来。”
项母接过刘语茜手上的东西,把两个人邀请进了家里,同时还说道:“项泰他爸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大概一会就到了吧,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准备下菜啊。”
“爸,还好吗?”
项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啥好不好的,他么老毛病了,脂肪肝,天天忙厂里的事情,少让他应酬一点少喝一点酒也不听。”项母重新挂上了围裙,说道:“项泰你坐着干嘛啊,给人家小茜倒点水啊。你还真对别人不客气了啊。”
“没事的没事的阿姨。”
“哦哦哦,忘了忘了,不好意思。”项泰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也是我家啊,我干嘛像是一个客人一样在这里坐着。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项泰过来了啊,小茜你坐坐,不用站起来,这么隆重干嘛。”
一个长相和项泰有六分像的中年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后,笑着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对着项泰提了下手中的东西,道:“你这小子过来,我还特意从别人那顺了一瓶两千块的茅台,晚上咱们爷两一起喝一杯。”
“别让他喝酒!”厨房里传来了项母不满的声音,道:“在外面喝也就算了,在家里还喝。”
“难得的难得的。”
刘语茜连忙站起来打圆场,然后对着项泰小声说道:“我过去厨房帮下忙,哄下阿姨啊,你一会也注意点,别让你爸喝太多。阿姨,我过来给你打个下手~”
说着,她就走进厨房里去了,而项父讪讪的笑了下,换上了拖鞋了以后,坐在沙发边上说道:“你妈这更年期了,我可有罪受了,你得早点生个孩子啊,给你妈分分心,不然她全身心的盯着我,我也扛不住的啊。”
“爸,能少喝点就少喝点吧。”
项泰无语的摇了下头,说道:“一人二两,不能再多了。”
“二两喝个屁啊,那不是浪费你妈一桌好菜了吗?”项父伸出一个手指,道:“一瓶酒咱爷两喝完可以了,这可是好酒,保证真的。”
“一人半斤,行吧行吧,反正晚上我不在这里睡,到时候妈生气了也是你遭殃。”
“啧,这儿子就是不顾家。”
项父吐槽了一句后,对着项泰问道:“你那公司最近怎么样,资金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公司?”项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是开了一家公司,对,一家专门做收藏品做古玩的公司,他点了点头说道:“还好,虽然近期业务一般性,但存下来的钱也足够流转,我们做这行看机遇的,弄不好一天就能比老爸你一年赚得多。”
“得瑟了啊,这男人口袋里有钱底气就是足。”
项父叹了一口气,道:“厂子里得想办法度过产能过剩这个关了,现在的业务不好做,大家都在压价,工人的工资也一天比一天高,弄到最后,我厂子里最值钱的居然是地皮了。”
“要不行的话找我开口,咱爷两就不当外人了啊。”项泰笑着说道:“千万左右我还是能一次性拿的出来的。”
“别,今儿个谈家事,不谈这些啊,搞的我这瓶酒是贿赂你一样,哪有老子贿赂儿子啊。”
“行行行,您是一家之主,侬刚啥塞似对俄。”
一桌丰盛的家常菜,一瓶不菲的酒,父母健在,茜姐也在身边。
明明是很常见的场景,但项泰却莫名有些感动,感觉这种滋味,平凡到令人沉醉,令人无法抵抗。
是母亲那一盘放了糖的本地版番茄炒蛋,是父亲那专门用来下酒的炒花生米。
也是父亲那带着醉意高谈阔论的样子,也是母亲那微带不满但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和刘语茜之间相视一笑的那种默契。
是四个人之间浓浓的羁绊。
“爸,妈,我和茜姐也认识了很久了,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项泰从桌子下握住了刘语茜的手,对着自己的父母说道:“要不,我想,该差不多准备下结婚的事情了。”
“好啊!”因为项父喝酒而恼了一晚上的母亲一听到这个,眼睛一亮,说道:“老早还谈了,小茜还比你大几岁呢,你不急人家姑娘不急的啊。”
“阿姨,我也不急的。”刘语茜连忙尴尬的摆了摆手。
“弄弄,你老子都为你存了几十年的彩礼啊,酒席钱了。”项父也高兴了,又不知道从哪偷偷拿出来几听啤酒,这一 次项母也没反对,他乐呵地说道:“赶紧办,什么时候我们和小茜爸妈商量下,这个婚宴一定要弄得非常的豪华,得风光大娶才行。”
“那个,叔叔阿姨,简单一点就行了。”刘语茜也没想到项泰的父母居然会是这个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夹杂着欣喜。
“不行,这怎么能简单呢。必须弄好一点。老婆,你算下我们这边多少亲戚啊,小茜家亲戚也不少,到时候得定个大点的酒店,起码摆个四五十桌的。”
项泰带着醉意看着自己父母在那里热烈的讨论,头却渐渐昏沉了起来,但嘴角的笑容,却始终都没消失。
“都说了让你少喝一点,答应的时候这么爽快,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走……茜姐。”
刘语茜刚把项泰安放在床上,准备收拾一下去加班准备演唱会的事情,却被项泰一把拉到了床上。
她双手撑在项泰的胸膛上,亲了一口项泰,说道:“乖,我还有点事情,你别忘了明天是我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日子,得过去先准备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
“别……”
项泰强硬的抱住了刘语茜,刘语茜哭笑不得的摇了一下头,然后凑到项泰的耳边,舔了下他的耳垂,说道:“那你先洗个澡,我十二点之前要到那里的。”
……
“爸妈!茜姐!”
项泰一头冷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身边,却扑了一个空,于是立马心急燎火的跑到客厅里去,却看到桌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我先过去现场了,白天我就不回来了,晚上记得带你爸妈一起来——茜。”
“果然是一场梦啊。”项泰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自己父母已经出车祸身亡了,梦到刘语茜也因为癌症带着怨恨自尽了。这梦特别真实,真实到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晃了晃脑袋,坐在了位置上冷静了一下。
昨天喝太多了,喝的都没什么感觉了,我记得,茜姐后来很早就出门了吧。
对,今天晚上是她开演唱会的日子,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要实现了。
不过……
“得想办法求婚啊,按道理说,这种事情应该做的浪漫一点才行,虽然两方家长都没什么意见,但茜姐肯定是希望我能多给她一点仪式感的吧。”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浪漫啊。
项泰靠在椅背上,想着:要不就趁着今天晚上演唱会结束之后求婚吧?这场面应该是可以了的吧。
得买个钻戒去,对,得买个钻戒去!
可不能忘记这个事情,最关键的求婚道具可不能忘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决定一会就出去把这个买好,然后再琢磨一下细节,得想想怎么跟茜姐说比较好。
一恍惚的时间,项泰就已经买好了钻戒,在家琢磨着怎么开口求婚比较好,他在网上翻阅了很多求婚的词儿,想东拼西凑凑出来一份感人肺腑的发言,但怎么弄都觉得不满意,好像是缺少了一点灵魂。
等着等着,忽然之间,自己爸妈就闯了进来。
“还在家干嘛,该出去了,小茜的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等等,爸妈,你们干嘛拉着我的手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走的。”
但就算自己反抗,自己父母还是一左一右的拉着自己的手,就怕是自己不跟他们走一样,死死的拉住了,带着他一起出门。
出门,上车,上的是一辆红色的吉普车。
然后开了一阵子,就来到了体育馆中。
这里,是刘语茜今天演唱会的地方,虽然很奇怪,但大家演唱会都是在八万人体育馆里的,但好像也不怎么维和。
“人真的好多啊。”
“对啊,这么多人。”
项父项母拉着项泰坐在了第一排,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而项泰左顾右盼,发现这个体育馆里早就已经挤满了人。
“茜姐!茜姐我们爱你!”
“茜姐加油!”
硕大的体育馆里人头攒动,而一眨眼之间,夜幕也降临了,大家手中的荧光棒、灯牌也都亮了起来,组成了一道绚丽的光海。
“没想到小茜现在都是大明星了。”项母转过头对着项泰说道:“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还是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现在越发的漂亮,人也有气质起来了,你这小伙子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啊,不好再去想什么姓苏的姓李的姓何地还什么外国人了啊。”
“那都是谁啊。”项泰感觉自己的父母有点怪,死死拉着自己的手,但他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爸妈第一次来这种演唱会,看到那么多人有点紧张。
这得有上万人了吧。到处都坐满了人,内场,外场,天台,每个地方的人都举着手中的光棒,为马上要开始的演唱会期待不已。
项泰的视线扫视着附近,但看着看着,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幻觉。
寂静,空旷。
这个体育馆里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些喊着刘语茜名字的话语也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这种忽然被世界隔绝的感觉让他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发现左边忽然变成了一个面相很贤惠很温柔的姐姐,右边变成了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妹妹。
“项泰?”
“啊!”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后,噪音像是海浪一样再次传来,人山人海依旧在喊着刘语茜的名字,而一左一右拉住自己的人,也不再是那些陌生人,又变回了自己的父母。
“怎么了,感觉出了很多汗啊?”
父亲关心的问道:“不会是紧张了吧?又不是你上台表演,你紧张个啥啊。”
“没,没什么。”项泰看了眼被父亲拉住的手,深呼吸了一口后才说道:“可能是昨天醉酒的后遗症,喝醉了容易流虚汗嘛。”
“都说了让你们少喝点,你还真当项泰是你啊,他那么年轻你就让他喝白的啊?”母亲再次和父亲因为喝酒的问题争吵了起来,项泰转过头看了眼被母亲拉住的手,笑着安慰道:“这时候就别提这个了,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忽然全部都熄灭了。
而随着灯光的消失,耳边的噪音又忽然增加了好多分贝,大家都意识到演唱会要开始了,每个人都尖叫着刘语茜的名字。
“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
“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
就连项泰的父母都被这种有节奏感的叫喊给带动了,跟着一起喊道:“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
项泰也想跟着喊,但还没出声,他忽然发现附近的叫喊声就像是一个紧箍咒一样令他头痛难耐,心中涌现出了无尽的痛苦,昨天晚上做的噩梦再次浮现在眼前。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失去了生的希望……是你夺走了我生命中的希望,并不知羞耻的占为己用。”
什么……东西?
“项泰,项泰,小茜出来了!”
身边母亲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把项泰从沼泽中拉了出来,他低着头喘了一口气,心里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挂起笑容抬头向自己身边的母亲看过去时,却惊恐的叫出了声。
“啊!”
自己母亲的头上,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身上穿刺着一根巨大的钢筋……
“怎么了?!”
项父听到项泰的声音后,再次握紧了他的手,而项泰却发现自己父亲的手血肉模糊……
“项泰,项泰,小茜出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流那么多汗啊?”
重复的对话再次响起,项泰再一次像是从梦醒里一样,这一次,他的父母还是完整的坐在自己的身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刚才是幻觉吗?是昨天梦的延续吗?
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是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啊啊啊啊啊!”
当呼唤刘语茜的声音变为纯粹的尖叫声时,项泰抬起头看向舞台,只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最爱的女人,穿着一身靓丽的红色连衣裙,站在了灯光之下,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
“谢谢大家能参加我的演唱会。”
项泰注意到,刘语茜的视线穿过人海,定格在自己身上后,笑了一下,才对着四周挥了挥手,然后才说道:“在我的演唱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了解我的人或许会知道,过去我患了癌症,曾经与病魔为伍,那段时间,是我最灰色的时间。但万幸的是,我坚持了下来,坚持到了自己战胜了病魔。但这段经历对我人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不仅明白了人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也遇到了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项泰看到,自己和父母坐在一起的照片,被通过直播的方式出现在大荧幕上,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身边的父母更是兴奋的朝着摄像头挥着手。
刘语茜转过头,看了一下荧幕,随即才说道:“但我是幸运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那么幸运的人,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得到合适的治疗,我明白,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如果因为力量有限而不去做的话,那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在这里宣布一个消息。”
“我将这次巡演的所有收益,全部用来成立‘刘语茜’基金会,专项用于治疗年轻的癌症患者。我希望,我的努力,以及所有喜爱我的人的努力,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色彩!”
“刘语茜我爱你!你是天使!”
狂热粉丝的尖叫声一下子变得刺耳了起来,项父项母也跟着感慨道:“小茜的心真的是善良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人家。”
“啊,嗯。”项泰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可能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如此善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吧。
刘语茜基金会吗?
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新的希望。
他的心里暖暖的,感受到了一个如此热爱着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祝福。
“所以说,大家每张门票,都会化为希望,给那些正在痛苦的人,带来新的希望。”站在舞台上的刘语茜,就像是世界的中心一样,令项泰沉迷,她笑着拿着话筒,说道:“一首歌,献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陪你路过这个世界》”(注:原曲-华晨宇《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初版词。)
“逃避真相,继续忧伤,坚持倔强。”钢琴声伴随着歌声一同响起,刘语茜仿佛低俗般的声音压过了体育馆内所有声音,她拿着麦克风,往前走了一步,唱道:“可我害怕又回~到过去的模样。”
这是一首听着会令人有些忧伤的歌,项泰初听,就感觉到一种弥漫的伤感。
然而,他的耳边却浮现出了同样的旋律,却截然不同的歌词。
【抱着沙发睡眼昏花凌乱头发,却渴望像电影主角一样潇洒】
他转过头,想要去寻找这个声音是哪里来的,但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一样,其他人都对这个充耳不闻,他迷茫的看着附近,一次又一次的寻找着这个声音的源头。
“再度受伤再度慌张再度流浪,迷茫的心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屋檐脚下排着乌鸦密密麻麻,被压抑的情绪不知如何表达】
那是什么?项泰看向舞台的最中央,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刘语茜忽然不见了,身边的观众也不见了,自己的父母又变成了那两个陌生且熟悉的女生,而舞台上,站着三个女孩子。
一个女孩子眼里带着泪,握着话筒。一个女孩子坐在钢琴前面,弹奏着旋律,另一个金发的女孩子,抱着吉他扫着和旋。
她们,都在看我?
“悼念我忘掉我逃离我,只有循环的结局,那片空气是从来不言不语。”
刘语茜再次出现在眼前,嘴里唱着令项泰心痛不已的歌词,昨晚的梦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无论我在这里在那里,仿佛失魂的虫鸣,却明白此刻应该做些努力。】
三个女孩子的乐队的声音忽响忽低。
“寻找我放掉我靠近我,只有绝望的回忆,沉入海底~”
【无论我在这里在那里,不能弥补的过去,每当想起~】
“哦~怎能离开!像飞鸟困在深海,独自在回忆伤害填补空白逃离现在!”
【哦~想过离开,以这种方式存在,是因为那些旁白那些姿态那些伤害!】
“多想离开,跟着梦飞向未来,就算再渺小平凡……”
【不想离开,当你说还有你在;忽然我开始莫名期待;】
眼前的世界不断的交杂着,两个世界的不同的人不断的在项泰的眼前浮现着,他痛苦的低吼着,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这种折磨让他的心仿佛在被啃食一样难受,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饱受折磨。
“回忆~和风一起散开,伤疤~就随时间风干。”
他想发出声音,但就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异类。
【伤疤~就丢给回忆吧,放下~才得到更好啊。别怕别怕!】
回忆?什么回忆?放下?放下什么?
你们别再唱了啊!你们到底是谁!
“想过离开当飞鸟越过大海,不必再战胜黑暗承受伤害真的醒来!”
刘语茜哭了,她的脸上带着泪,带着痛苦,仿佛面对着巨大的痛苦,想要逃避每日每夜都在折磨自己的癌症。只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一切都会消失殆尽。
不,茜姐,不,你不应该这么痛苦。
【曾想过离开却又坚持到现在,熬过了那些旁白那些姿态那些伤害!】
那三个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唱着,就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经历了很多责难,但却始终坚持了下来。
“多想离开跟着梦飞往未来,就算再渺小期待,期待……”
刘语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仿佛死去一样,失去了生机,失去了希望。而交替之中,那三个女孩子,相反爆发出了生命中的最美丽的声音,大声地唱道:“不想离开!当你的笑容绽开,这世界突然填满色彩!”
“我的……笑容……”
项泰仿佛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些很温暖,很快乐,很幸福的事情。
“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
但粉丝们巨大的呼喊声再次把项泰拉回到了演唱会之中,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座位,连着父母的座位,一下子瞬移到了舞台的中央,瞬移到了刘语茜的背后,而全场所有观众,像是在对着刘语茜喊,又像是在对着他不断的喊着那三个字。
“刘语茜。”
“刘语茜!”
“刘语茜!”
刘语茜,转过头,看向了项泰。
她的手上,绑着的红绳断开,化作了一道血流,娟娟流下。
她的脸色越来越青,嘴角却挂起了一个笑容。
“不,不,不是这样的!”项泰努力地挣扎着,想要从这不知道虚幻还是现实中的梦境中逃离出来,他朝着自己呐喊道:“我和茜姐要结婚了,已经要订婚了,我们都好好的,那是我做的梦,我做的梦!这不是现实,大家谁都没有事情。”
“刘语茜,刘语茜,刘语茜(项),刘语茜(泰)。”
他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传来自己名字的地方看去。
那三个,刚刚在唱歌的三个女孩子,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朝着自己奔跑而来。
明明是在奔跑,但距离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项泰。”
身边的父亲轻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他说道:“你不是说,要求婚吗?现在,小茜就在你的眼前。”
“可是,可是我还没准备……”
空荡荡的体育场瞬间消失,奔跑着的女孩子们也消失殆尽。项泰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刚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无比,他看着眼前,想了起来。
是的,自己要跟刘语茜订婚了,自己该准备求婚了。该说些什么了。
另一边的母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在了项泰的面前,说道:“没想好怎么求婚吗?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项泰。”
刘语茜手上的血还在流着,她轻轻患着项泰的名字,说道:“我爱你。”
项泰感觉,身边的父母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接过了那张折叠起来的信纸,笑着着展了开来,看着上面的内容,下意识的念道:
“刘语茜,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我们……”
忽然模糊的字迹让他念不下去了,那被水打湿的字,始终看不清到底到底是什么,他努力的瞪大的眼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迹,这种停顿的尴尬让他手足无措,慌乱无比。
“写的什么呀,这到底写的什么呀。”
他恼火的碎碎念着,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集中在自己的眼前的那个字上。
忽然之间……
一行小字夹杂着五个名字,一个金额,一个地点出现在了项泰的视野里。
【一张普通的信纸,苏沁、李子卿、莫妮卡、莉莉丝、何姿于2020年3月24日,共同花一元钱够买。】
啊。
项泰张了张嘴,抬起头来,发现有三个女孩子站在了刘语茜的身后,一转头发现自己的父母身后,也站着两个女孩子。
“项泰。”
她们都在轻轻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低下头,再看向那张信纸。
上面的字,发生了变化。
“项泰,亲启。”
“这是一份来自五年前的信,当然了,这得邮差叔叔准时送达才行。”
他抬起头,刘语茜手上的血流消失不见,原本那一袭红色的连衣裙也变成了白色病服,她顶着一个闪亮的光头,对着项泰露出了那无惧任何痛苦的灿烂笑容,对着他说道:
“项泰,你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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