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项泰现在每天日常生活很充实,学习锻炼休息,又充实又健康。但没做什么成就的话,项泰总觉得内心空空荡荡的。内心一空空荡荡,他在闲暇的时候就容易瞎想。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无缘无故给自己找烦恼。
算了,继续锻炼吧,肌肉的酸痛是情绪最好的缓和剂。
明天上学了以后再考虑有什么可以做的成就吧。要不先考虑赚赚钱?金鳞那个成就说难的确挺难,对于一个大学没有毕业的人来说想赚百万绝对是天方夜谭,但也是唯一一个能脚踏实地做的成就。
项泰打定了主意后,接着开始锻炼。
……
“医生好。”
“啊,何姿,我记得你,是来复诊开药吗?”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何姿趁着课余的空档时间,再一次来到了社区医院里面。所幸今天刘医生依旧值班,她在稍微等了一会后,就见到了眼前这个一直笑的医生。
“是的。”
刘医生低着头翻了翻病历本,然后随口问道:“最近睡眠有障碍吗?平时情绪如何?有什么烦心事情吗?”
“睡眠,还好。基本每天七点钟醒过来,晚上的话,在10点到12点之前睡觉,偶尔会睡不着。”何姿如实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然后说道:“烦心事,稍微有一点吧。”
“哦?”既然这么提了,那就说明对方愿意和自己说有什么烦心事了。
刘医生并不觉得像对方这样子的女孩子,会见到医生就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来简单的开药的。但这个架势却有些不一样了啊。
她知道点什么嘛?也是,上次来的时候也给过她一些提示的。看来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啊。
刘医生笑着说道:“那能方便说一下是什么烦恼吗?你可以把我当一个普通的长辈看,就当是随便的聊天就行了。”
何姿停顿了一下后,才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但我想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经常会因为他的一些举动而牵动了我自己的情绪。”
“男的女的?”
“男的。”
那就是谈恋爱了嘛。应该是项泰那个小子吧。刘叔没戳破,说道:“你很在意他吗?”
“有一点吧。”何姿在这方面一向很诚实,说道:“他对我的帮助很大,而且也经常在一起,所以很容易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但是他……有时候感觉到他在抗拒着什么。”
“抗拒的可能性有很多种。”刘叔点明道:“有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
“那……经历了什么呢?”何姿睁大眼睛看着刘叔,试图从对方口中了解更多的事情,而刘叔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道:“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照我自己的看法吧,可能是没从以前的事情中走出来吧。”刘叔摇着头说道:“经历过一些的人总是很难从过去中走出来的。就比方说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哦,我是说我认识的,和你所说的没关系,只是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罢了。”
“他因为失去了双亲而陷入了抑郁症,好不容易打开心扉接受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了,却再一次失去了。”刘叔询问道:“你觉得,他的病情会怎么样?”
“会……”何姿想了想,说道:“抑郁症会更加严重吗?”
“不。”刘叔突然笑了,说道:“他的抑郁症反而好了,你觉得这奇怪吗?”
何姿楞了一下,难道这真的是项泰的经历?她自己是有类似的病症的,如果在发病期间再失去他人的话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很多人就是因为身边的亲友去世才抑郁的,可为什么他会在失去了别人了以后,反而变好了呢?
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理由暂且无法得知,现在虽然看似好了。”刘叔叹了一口气,道:“但其实他的精神症状一直都没有达到非常稳定的地步,经常会出现一些小问题,而且,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从那虽然学着和别人交朋友,但却一点都不敢和别人建立更深层次的感情。”
“不仅仅是恋爱等等,甚至……他连宿舍都不敢住,怕自己在四年的朝夕相处之中,和室友建立了过于深的感情,无法再面临任何情况的分别。”
“当然了,这是我所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的故事,和你口中的朋友未必一样。”
何姿听完了以后,也渐渐发现了问题。项泰的社交圈子看似很大,认识的人很多,但其实他甚至连一个“铁哥们”“好朋友”都没有。大部分人,哪怕是再自闭的人,不管是现实里还是网络上,都会有一个甚至更多的那种好朋友好闺蜜。
哪怕是何姿这样的,她也有一个很要好的初中同学,一直会有保持联系。但项泰的身边,肉改社的人算一个社交圈子,但那个圈子更像是同好会,哪怕是刘靖,其实和项泰也没有太过于深厚的交情。班级群体就更别说了,他班级活动都参与的很少。
在学校里,他永远是一个人在食堂吃中饭。回家了以后,也基本都是自己解决。
把住的很近1502和早上晨练的肉改社的扣除掉了以后,会发现项泰永远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何姿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平时注意到的项泰虽然偶尔会露出疲惫的神色,但大部分时候都给人很阳光很积极的态度,然而……
他的世界,好像一直都是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愿意去和自己的小姨妈住一起,情愿一个人住。不愿意住在宿舍里,情愿白交宿舍费一个人住。不愿意和任何人交心,情愿一个人活着。
但偏偏这么一个人,却对别人的事情那么上心。
自己当初的事情,梨子姐的事情,到最近的莫妮卡的事情,一旦遇到了事情,项泰永远像是一个先锋一样冲在最前面。而在事情解决了以后,又推开了所有人,一个人退回到那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的屋子里。
抗拒吗?排斥吗?是在害怕失去吗?
何姿自己都有些犹豫了,如果能在一起的话,我真的能做到一辈子不离不弃吗?谁能不撒谎的做下这种长达一辈子的承诺呢?
“哪有什么办法吗?”何姿朝着医生询问道:“我是说,如果我的朋友也是类似的情况,也是在抗拒的话,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种情况吗?”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能见的比较少吧。”刘叔回答道:“在我年轻的时候,那些卖冰棍的人,都是用棉袄包着冰棍的。同样是两块冰,一块就这么放在外面,另一块被棉袄包着。现在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肯定是放在外面的那一块先化吧。”
“哪怕是放在太阳下面,那块被棉袄包着的冰块,也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化开。”
“您的意思是,要先把那棉袄去除掉,才能更快的让冰融化吗?”何姿GET到了重点,项泰现在就是刘叔比喻的这样吗?看着挺暖和的,像一件棉袄一样,让人觉得靠近就能有温度。但实际上,这块棉袄是包着冰块的。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刘叔这一次笑的和之前不一样,笑容中充满了无奈,也有一些感同身受的意味在,道:
“但也许,冰块被棉袄包裹着,自己反而感觉很凉快呢?你要是擅自去把棉袄拿开,或许会毁了对方。谁知道呢?”
……
被刘医生这么一说,哪怕是回到了家里,何姿还是感觉心事重重的。她越发感觉到自己认识的项泰只是一层棉袄罢了,那棉袄实在太厚了,不仅让她感觉到温暖,甚至让她都无视了这层层包围下的那一个冰块。
项泰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就像刘医生说的,他更希望那块冰永远的停留在自己的内心,这样心就永远不会化了。
就像是很多人在社交中遇到了问题了之后,情愿回避社交,活在自己的虚拟世界里。这种事情你不能去定义对与错或者好与坏,毕竟,冷暖自知,对方自己觉得舒服。若是打着“为你好”的名号擅自行动,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伤害。
“小姿啊,你这是要去演林黛玉了吗?”
“啊?”何姿听到躺在沙发上咸鱼的苏沁这么问了一句了以后,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啊,是有什么新闻这么说的吗?”
“不不不,只是看你那眉头紧锁的样子,跟个病美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入戏了呢。”苏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趴在椅背上看着何姿说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和姐姐说一说嗷,有需要的话姐姐也可以变成妹妹,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设定喽,贴心的大姐姐,黏人的小妹妹,我可都是非常在行的。哎~我还挺想去演戏的,但估计真去了腿都要被打断喽。”
听着苏沁在那里叨叨咕咕的,何姿就知道对方今天一天肯定是没怎么说话,现在找到人了就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她本来是下意识的想摇头说没什么事情的,但最后还是突然问道:“沁姐,你觉得项泰他怎么样?”
“哦吼,这个话题……”苏沁一下子打了精神,和项泰有关的话题嘛,她向来都是很有兴趣的,她立马就说道:“发生在女孩子之间总像是恋爱参考啊,怎么啦,我的小美女,春心已经忍不住了吗?诶嘿嘿嘿~”
“不是这个方面。”如果不及时制止苏沁的话语的话,搞不好解析来她直接飚车都有可能,何姿赶紧收住了这个话题,问道:“沁姐你觉得项泰他,是不是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啊?”
虽然说,李子卿是在1502住的最久的人。但如果单论关系和熟悉的程度,那住了一年的苏沁反而会超过李子卿,毕竟两个人又是在一个学校读书的。经常会有一些交集,相处的时间也会长很多。
之前何姿一直有找过李子卿问项泰的事情,想打听打听,但她很少主动和苏沁这么问。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觉得沁姐好像对项泰也有一些不一般的打算。
“啊,心事啊。”苏沁啧了一声,还以为能和何姿讨论下项泰的腹肌和人鱼线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严肃的话题,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坐到了何姿的对面,道:“还好啊,他一直都是这样,最近也没怎么样啊。干嘛这么问?”
“一直都是这样是指?”何姿不理解苏沁话语中的一些意思,反问了一句。
“就一直这样啊。指什么啊。”苏沁疑惑了一下子,才哦哦哦哦了好几声,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是啥意思了,他就是这样子的啊,不喜欢和别人交心,也很怕和别人交心。我认识他到现在他就这么一个人。”
苏沁一副我懂了的样子,道:“小姿你和他认识的时候太戏剧性了,正好遇到这么多事情,刚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他是一个很暖的人?现在又觉得他好像……啊,渣,对,感觉好像有点渣的样子,是不是啊?”
“渣倒不至于。”这倒是中肯的评价,只是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而已。
“总之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在,是吧?”苏沁拍了拍何姿的肩膀,说道:“小姿啊,你觉得项泰是怎么看我的?”
项泰是怎么看你的?这个话题她倒是和项泰讨论过,在项泰眼里,苏沁是那么一个有些无厘头,小孩子脾气,但非常好玩的一个人。
“不用回答我也知道的嘛。”苏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但你觉得,我在学校里是这么一个形象吗?”
不,在学校里的苏沁是学生会二把手,是一个办事很靠谱,很受大家喜欢和信赖的人。
“你以为我为啥天天和他吵着闹着的耍脾气的啊?”苏沁耸了一下肩膀,说道:“搞得我像是一个弱智妹妹地角色一样,我又不是真的那种人……诶,虽然任性的确很有意思很开心啊,但你没发现,我和项泰相处的时候和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吗?”
“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很重的心防啊,他从我认识的时候就这样啊。想和他成为朋友的话很容易,但想和他成为好朋友的话实在是太难了。”苏沁哎的一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你和梨子姐眼中的项泰,和我眼中的项泰不一样,在我看来他蛮可怜的。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我才有事没事去他那里蹭杯牛奶啊,拿个抱枕啊,难道你认为我是买不起这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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