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
项泰走进小区后,先是瞪了一条狗一会,等到它被吓跑了以后,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来以后自己能成为狗王了啊。
“新年好啊,老爷子。”
“小项新年好啊。”
和认识的熟人打了两个招呼,项泰就走进楼道里,坐电梯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看了看对面房间,没有先去打扰,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走了大概一个礼拜不到,屋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变化,先是放下了行李,然后打开窗通了下风,面朝着正午的阳光伸了一个懒腰。
虽然说在爷爷家不会有做客的感觉,也过的挺自在的。但对于项泰而言,只有这个自己和父母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回到了家里后,他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下来。
“洗个澡,换身新衣服,过年要有新气象嘛。”
……
李子卿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倒不是不想睡,而是一睡觉的话,总感觉那些人又在自己耳边低语,最后浑浑噩噩的坐在沙发上睡了一会。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看到自己家人给自己打来的未接来电,她也没有搭理,而是删除了这些未接来电的消息。
她打起精神,走到卫生间一看,自嘲的笑了一下,昨天化妆的意义原来是在哭花妆吗?
先洗把脸吧。
“叮咚——叮咚——叮咚——”
李子卿刚刚洗好脸,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门铃声,她听到这门铃声后,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这种时候谁会过来?她有些不安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后,发现是项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表情变得缓和,看起来没有那么沮丧,努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然后打开了门。
“梨子姐新年快乐啊,一个人在这会不会太无聊?”
看到李子卿后,项泰第一件事情就评估对方的精神状况。
眼睛有点肿,肯定是哭过的,精神面貌很差,昨天估计没睡好。身上穿得衣服是出门的衣物,但看着褶皱,应该是昨天晚上换上的,睡觉也没换下来。
总之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心事重重,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项泰有过猜测,从她不愿意回家这一点来看,很有可能是因为家里逼着她回家结婚——毕竟她还有个弟弟嘛,年龄也和项泰差不多大,在农村的话,如果家庭条件不太好的,经常要先嫁女儿赚点彩礼,然后再想办法让儿子结婚。
项泰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可这种事情应该不至于把梨子姐逼到这地步吧,她一向挺坚强挺乐观的——而且,这应该也不至于让梨子姐替自己触发“乐善好施”的成就吧。
项泰今天回来的很大的一个目的就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开解的开解,能帮的就帮——他察觉到梨子姐可能有轻生的念头了,实在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他也希望他是想多了。
这不同于抑郁症,抑郁症是一个长期的折磨导致了轻生的念头——其中将这些轻生这个举动付诸实践的这个概率是5%。以项泰的经验来看,梨子姐应该并没有抑郁症,而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比方说外界环境的压迫。
但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他只能别人的物品,却没有办法鉴定别人的内心。
“项泰啊,你怎么回来了啊。不是在爷爷家吗?”
李子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笑着道:“怎么提前就回来了。”
“正好有点事情,过两天还得去外婆家。”项泰提了下手上的袋子,道:“梨子姐你最近一个人吧,正好我从乡下带了些蔬菜回来,你可以自己烧一下。诶,别拒绝,我还等着你下次给我带鸡蛋呢。”
“嗯……好吧。”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菜,但自家种的,讲究的是一个新鲜和新意。梨子姐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推脱的理由,就收了回来,随口道:“中饭吃了吗?”
“没呢,我刚到,要不一起?”项泰顺着这个杆子往上爬,道:“挺久没吃梨子姐做的菜了,要不中午一起吃吧。正好菜也有,你等下,我冰箱里还有点肉,拿过来一起烧了吧。”
说着,他完全不给李子卿拒绝的机会,就转身往自己家里拿菜去了,而李子卿站在门口愣了下,似乎被项泰这么强势和擅自做主的行为惊到了,但她就缓了回来。
新的一年,第一顿,也该下下厨吧。
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别人啊。
她努力的给自己打气,没关门,而是把菜放回到厨房里,分门别类准备开始洗一下,而没一会,项泰就拎着两块冻着的牛肉过来,道:
“主食就吃牛排吧,其他再下两个菜,梨子姐你这边刀叉有吗?没的话我那里有很多备用的。”
他经常网购牛排,而每次买牛排基本都会送刀叉,这让他有一抽屉没用过的刀叉。
“光吃肉行吗?”
李子卿不太习惯西餐。
“那我再去买包面吧,煮个面应该就是够了。”项泰把牛肉放在水中解冻,道:“就泡面吧,门口便利店还开着门……我去看看有没有速冻的睡觉吧,大过年的还是吃睡觉比较好,梨子姐一会帮我留个门啊。”
项泰风风火火的又跑出去了,李子卿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菜,却在想:真的是羡慕啊。
她不仅是一次想过,如果项泰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好了,有这么一个优秀又懂事情的弟弟,真的是人生的幸福啊。李子卿一点都不笨,这几天从项泰特意找自己聊天就感觉的出,这孩子已经察觉到一些什么了,总是在替自己操心,甚至这一次突然的回来……
她都感觉会因自己有关。
“撑不住了嘛,连项泰都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了。”
她喃喃低语了一声,自己的情况自己了解,现在这种状况下,已经彻底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工作上不该有的失误也越来越多,生活上,身边的人,包括自己的室友,包括项泰,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想要多照顾她一下。
和何姿独处的那几天,虽说都是她在做饭,但其实是何姿主动自己先买了菜,然后让她来做的。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
“新年快乐!梨子姐要喝点酒吗?算了,还是别让你喝酒了,可乐可以吧。”这个屋子里,会买可乐喝的人只有苏沁一个——快乐的人常喝快乐水,这是她的口头禅。项泰翻到了两瓶可乐后,就直接拿出来一人一杯倒好了。
到时候一会再买两瓶补回来就行了。
两个蔬菜,一碗饺子,两份牛排,两人的新年头一顿饭。
“新年快乐。”
李子卿笑着和项泰碰了一下杯子,道:“没想到今年的第一顿饭是和你一起吃的。”
“这话里有嫌弃的意思吗?”
“绝对没有哦,嗯,这蔬菜很嫩,你也尝尝。”
吃饭的时候,李子卿已经成功的调整好了情绪,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异常,对项泰也都是笑脸以待。但越是这样,项泰越是感到有些不安,他情愿梨子姐哭哭啼啼地把情绪都发泄出来,这样虽然难受,但不用担心她会突然一下冷不丁的选择做一些蠢事。
越是这样压着,反而容易在某一天彻底的爆炸。
“梨子姐今年二十五了吧。”项泰切了一小块牛排下来,吃了一口后,找了个话题问道:“说起来咱俩都认识第三年了。”
“对啊,我从工作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李子卿点了点头,道:“工作了三年,也认识了你三年了,看着你从高中考入大学,也感觉变化很快的。”
“再过三年我也开始工作了。”项泰开着玩笑说道:“搞不好梨子姐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吧?要是结婚了的话,可能就不会再住在这里了吧。”
“可能吧,说不准。”
项泰天南海北随便扯了几句后,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炒炒热,然后开口道:“梨子姐今年没回去?不会是家里在催婚,所以躲在这里吧?”
“哈哈。”李子卿干笑了两声,道:“算是吧。”
“总感觉梨子姐最近心事挺多的样子。”项泰切入到正题,问道:“是发生了什么麻烦事情吗?”
“有吗?我感觉自己挺……”
“有啊。”项泰打断道:“我在楼下看到过你,一个人在楼下坐了很久。”
“这……”李子卿自然而然是不愿意说实话地,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向下瞥,道:“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工作上压力太大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接着这个话题说道:“业绩年年都在涨,这两年绩效也不好,工资也不多。现在愿意来银行买理财的除了那些中老年人外,越来越少了。储蓄业务不好做,贷款虽然人人都想要,但现在审批越发严格了,一个月能放出去的房贷也屈指可数。”
“我们做理财经理的,现在都开始兼职卖黄金卖其他东西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天天开会天天盯进度,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
假话,绝对是假话。百分之一百是假话。
不仅是在骗我,还在试图骗自己。
项泰没有拆穿,而是笑了下,道:“上班的人都不容易啊,改天梨子姐应该找时间出率旅游一下。”
没聊了一会,突然就有不速之客传来了。
“叮咚——叮咚——”
项泰听到门外传来的门铃声,有些奇怪这时候是谁按门铃,他看了眼李子卿,却发现李子卿低着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铃声一样。
谁?
“估计是不认识的人吧,别开门了。”见项泰想过去看,李子卿直接上来拉住了项泰,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你别管了。”
别管?
项泰不知道到底门外是什么人,但感觉是李子卿不愿意见到的人,他在这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没一会,却听到外面的门铃声变成了敲门声,同时还传来了一些人的喊声。
“姐!姐!我知道你在这,姐你开门见见我啊。”
“对啊,女儿,开门啊,大过年的一家人要团聚啊。你怎么就不肯回家呢?”
一男一女,男的听声音年纪轻一点,而女的应该是中年了。
听着语气,应该是李子卿的弟弟,以及母亲。
项泰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子卿,却发现李子卿强硬的拉着自己的衣袖,然后直接把自己推到了她的房间里面,道:“不要管,你在这里待着,你不要管。你什么都不要管。”
果然是家里面的事情。
项泰大概推断出了李子卿的事情,却发现李子卿把门一关,自己站在了外面,而让项泰一个人待在她的房间里面。
她不想他听到什么。
然而项泰是这么乖乖的人吗?他没有出来,但还是靠在门口,把外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姐,姐,求求你了,就救我最后一次好吗?真的最后一次,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啊。”
“女儿,你弟弟他这回真的懂事了,她下次不会再犯了,你再替他想想办法吧。昨天过年的时候催债的人都堵到家里来了,你一定要帮帮他啊,我们老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啊。”
“姐!我在这里给你发誓!我真的不会在碰那些东西了!我书不读了,我现在就开始打工还钱,姐,求求你相信我一回吧。这一回我再不改,我自己自裁!姐,我给你磕头了!”
“李子卿!你不能这样啊,你那死鬼老爹自己在外面不回来就算了,你是我生出来的啊,你怎么也那样,留我们母子两个人面对那种事情,一个人躲在这里开开心心的过年是吧……你是我女儿啊,好女儿啊,开下门吧,妈想你了啊。”
嘎吱——
项泰把门拉开,看到李子卿一个人抱着头蹲在沙发地边上,身体小幅度的发抖着。
他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下李子卿的肩膀,道:“不想见没事,我去把他们赶走吧。”
李子卿没抬头,她连看项泰的勇气都没了。
“咳。”
项泰揉了一下脸,清咳一下清了清嗓子,走到门口,脸一扳,拉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头就骂道:
“那寻细啊,新匿头一替啦门口吼啥么子吼啊,那撒宁啊?那寻撒宁啊?啊?”
他凶神恶煞,操着一口魔都话,对着门外的两人骂道:“戳眉头,新匿头一替盘啦两额神经病,跑跑跑,啥李子卿王子卿的,得边没得额拧,再过来瞎乌搞,请那吃生活!”
嘭——
他骂完就关门。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