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畅推算过, 他出生那年, 尹东才二十二岁。
当时尹东身在港城, 尚未进娱乐圈,也不认识姚曼槐,所以, 很长一段时间里,尹畅想探究自己的身世却都无迹可寻。
直到今晚听到骆川透露的事迹,他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港城宁静路27号那栋别墅里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如果自己出生那两年, 尹东正在与一个男人交往,那里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女人。
回想起别墅里那张落了灰的婴儿床, 尹畅脑海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很可能是被一对同性情侣收养的孩子,他没有妈妈, 但他还有另一个养父。
而且,根据种种线索, 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
当晚他们很晚才散,除了邵君凌,骆川和尹畅都没吃多少东西, 光在那喝酒聊天。
等带着脚步微晃的尹畅回到宾馆房间, 邵君凌才发现,哥哥似乎又醉了。
尹畅刚醉酒时很少有人看得出来,就像《一念之差》那次庆功宴后,米修逗他说话,他虽然大脑已不怎么会转弯, 但还是会一板一眼地回答,即便抱了个熊,也保留着一丝理智维持他的风度。
可一旦到了让他感觉到信任、放松的环境,尹畅就会瞬间卸下伪装,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时候,他会说平时不会说的真心话,做平时刻意控制不去做的事。
比如此刻,当邵君凌搀着一身酒气的尹畅躺下后,尹畅忽然间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扑翻在床上。
邵君凌心跳漏拍,冷静反问:你喝醉了?
尹畅低头欲亲,邵君凌赶紧推着他的肩膀道:你干什么?
修长的手指划过邵君凌的脸颊,尹畅眯着眼睛,霸道地对着他低语:本王要宠幸你。
邵君凌:
紧接着,尹畅便亲了他。
那是一个温柔又依恋的亲吻,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
分开时,邵君凌嗓音已有些沙哑:哥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尹畅呆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本就长得漂亮,眼眸色泽又异于常人,此刻眉眼一舒,笑得如水中的蓝莲花绽放,带着一点厉、一点凄。
邵君凌不知道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词。
恃美行凶。
但时隔三年,邵君凌已经不是那个被哥哥亲一下就惊慌失措的少年,更不会被酒醒后就可能忘记一切的哥哥为所欲为因为那样的哥哥,实在是太混账了。
邵君凌搂紧尹畅,轻而易举地将人一下反扑镇压。
一阵头晕目眩的震荡后,尹畅发现自己和邵君凌的位置已经互换,你他仿佛不敢置信。
我怎么?邵君凌恶狠狠地伸手点住尹畅的嘴唇。
尹畅想挥开邵君凌的手,却被邵君凌反扣住手腕压在枕头边,他想挣扎起身,又被邵君凌牢牢地按着无法动弹。
尹畅气喘吁吁道:你以下犯上。
邵君凌看出哥哥色厉内荏,丝毫不惧,还反问道:为什么亲我?
尹畅似乎在思考,片刻后才低声道:喜欢你啊。
邵君凌呼吸一窒:有多喜欢?
尹畅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中是快溢出来的眷恋和深情:你能想象得最多的喜欢
邵君凌心如擂鼓阵阵,脑中如烟花齐放。
那是他在写AI程序时无意间写进去的词,也是尹畅撩小凌后听到过的告白。
但接下来,尹畅又动了动被邵君凌扣住的双手,皱眉道:但我不喜欢这样。
邵君凌闷声失笑,他松开尹畅的手腕,换用两只手捧着尹畅的脸,与他鼻尖相抵,反问道: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受?那你三年前还
话未说完,邵君凌就感觉尹畅反搂住自己,低喃道:君凌,别离开我
邵君凌浑身一颤,心中的怨念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既然不想让我走,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呢?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冲动,只是紧紧回抱住对方,低声安抚尹畅道:我不走。
听了这句话,尹畅像是彻底安心了,他慢慢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也不再乱来。
邵君凌抚着哥哥的头发,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捏着他的耳朵柔声道:再过十五天,你还敢这么撩我就别怪我真的以下犯上
***
次日尹畅是挨着邵君凌醒的,感觉到大脑微微胀痛,人还没睁眼,一双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帮他揉了起来。
尹畅舒服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这份专属的按摩,半晌才迟钝地出声:昨晚
额头边的动作一顿。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尹畅微微启目,星眸迷蒙。
十点左右。这人果然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尹畅感觉到被子下肌肤干爽,面上一热:以后不用替我擦身。他说着便拉开弟弟的手,掀被下床。
邵君凌瞪着他的背影,莫名又想到了一个词。
拔X无情。
不过,他们什么都没做,所以现在只能算是酒后无情。
尹畅去浴室冲了个澡,裹了浴巾出来换衣服,见邵君凌在给他泡红茶,试探性地问:你对爸爸过去那个事怎么看?
昨晚回房间后发生的事尹畅确实忘了,但他记得醉酒前在火锅店和骆川的谈话,也记得邵君凌全程旁听。
尽管弟弟没怎么参与聊天,但尹畅可不认为他只是个摆设。想到当初自己还拉弟弟一起看过尹东那种电影,尹畅实在不能再忽视弟弟的身心健康。
邵君凌反问:你是想问我对爸爸怎么看还是想问我同性恋怎么看?
邵君凌的直白让尹畅脑中那个一根弦差点绷断,他故作镇定道:都说说。
爸爸是个好人,他无论曾和谁在一起,我都无条件支持并且赞成,至于同性恋邵君凌走向尹畅,把红茶杯子塞进尹畅手里,认真道,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性别不是什么问题。
尹畅握住杯子的手一颤。
你要去港城找那个人吗?邵君凌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尹畅:等拍完戏吧。
昨晚骆川给了他线索,但尹畅还得继续拍戏,暂时抽不出身去港城,而且,想到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段悲伤的往事,尹畅内心也有一些抗拒。
邵君凌道:到时候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尹畅愣了愣,邵君凌不知道他是被尹东收养的,说实话,尹畅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本来还能假装他们有血缘关系,可如果邵君凌知道了,那他们仅有的一点的亲情维系都没有了到那时,邵君凌是真的想走就走了。
尹畅偏开头找借口道:你要回去上学。
你可以等我放假了,邵君凌追着他的视线道,我也想了解爸爸的过去。
尹畅哑然:到时候再说吧。
吃了陆灵鹃送来的早饭,尹畅就去片场了。
接下来几天和之前一样,白天尹畅拍戏,邵君凌就呆在房间里自己学习。每晚有邵君凌陪聊陪睡,尹畅也逐渐学着在戏里戏外切换不同的状态。
这天和米修拍七步诗那一场戏,尹畅听曹植念完那首诗后,情不自禁地落泪了。下了片场,他和米修仿佛前嫌尽释一般重新凑在一起聊天说笑。
你演得太好了,米修回想起尹畅之前看他的眼神还心有余悸,感觉每次见到你,我脖子就像是被架了一把刀
尹畅调侃他道:别太轻松,在我驾崩之前,你脖子上一直架着一把刀。
米修嘴角抽搐:至少我现在不用担心你在片场外也对我下黑手。
尹畅:片场外?
哇,你都不知道你之前两个月有多吓人吗?米修把尹畅入戏时魔怔的样子添油加醋地一番细说,又道,我听导演说你入戏很深,前阵子陆灵鹃还到处求人跟你多聊聊天,但谁敢去啊
尹畅自己听得都有些发怔。
米修扫了他一眼:我看你最近气色都好多了,你是怎么调整过来的?最近还失眠吗?
尹畅摇头:邵君凌来了。
被米修这么一提,尹畅才想到最近每晚都是谁在陪着自己。
米修一喜:你弟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尹畅:来了大半个月了。
米修愣道:他不用上学吗?而且都快一个月了我怎么都没见过他?
尹畅:他放假,来这之后就一直在我房间里。
米修:难怪,我说你怎么这么快不药而愈了,不过你也太过分了,就算入戏深,也不能把你弟弟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啊,他又不是你养的小媳妇,你还搞个金屋藏娇
尹畅一噎:我没关他,他自己喜欢宅着。
米修:哪个大男人喜欢呆在房间一个月啊,我看就是你被曹丕附体!太霸道!他怕跑了被你打断腿,所以才不敢走出来!
尹畅:
好友这一番指控让尹畅莫名其妙,但仔细一想,如果邵君凌真的因为害怕他不高兴所以足不出户、每天只面对自己一个人居然还挺爽的是怎么回事?
米修:得了,晚上叫你弟一起出来吃个饭啊,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尹畅点点头:也好,正好他今天过十八岁生日,我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请你一起。
米修闻言再次气结:今天是他生日?我靠!我不主动说一起吃个饭,你是不是连他生日都不让他出门?
尹畅嘴上反驳心里却有些暗爽:没有,我问过他了,是他自己不想出来,我就提前给他订了蛋糕,在房间里给他庆祝一下
你你你,米修憋了半天,似乎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居然直接来了一句,你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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