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落下在嘴角时, 乌荑还没来得及闭眼,她眼睛因对方这个举动而不自觉睁大?了一些?,瞳孔颤动了两下, 但并没有出声拒绝。
雨声仍旧在拍打着玻璃,水痕划过的痕迹愈发?大?,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被她的鼻腔捕捉,微微低头时过长的头发会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留下些?许痒意?。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吻,乌荑搞不明白这?点,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耳畔边的雨声似乎在变小,取而代之?的是默默放大?的心跳和接吻时双唇相碰而发出的轻微动静,伴随摩挲和体温的交换。
乌荑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下,接着?犹豫了下才抬起抓住了荆向延的衣摆, 动作幅度很小, 但荆向延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了。
他手穿过乌荑后颈的发?丝,手掌扶着?脖子,让她不得不仰头和自己接吻。
浴室磨砂门上布满了雾气, 类似饱满干冰的效果很好的遮挡住了交叠的人影,也藏匿住了相互拥吻的姿态。
南城的雨持续下了一周, 期间向玉凛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乌荑要?不要?回嘉陵, 都被她说要?采风的理由回绝了,顺带转了他钱让他自己先回去。
向玉凛心想,看天气预报就没几天放晴的, 采得哪门子风,不过这?话为了避免被乌荑听见, 他没敢说出口,收了钱之?后就买了最?新的航班连夜回了嘉陵。
而乌荑这?几日?基本都在荆向延房间里, 除去真的因雨天而无法出门的因素,更多的是因为荆向延这?个人让她感到好奇。
她并没有要?求发?生了什么就要?求对方一定要?负责的想法,在这?之?外,她更多对他的画感兴趣,又或者说,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画自己。
“你还没到桥上时我就发?现你了。”荆向延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泡咖啡,顺便还贴心地问她喝不喝,得到点头的答复后这?才继续,“你采风,我也需要?写生啊。”
“我人像画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抓形。”荆向延端着?两杯咖啡转身朝着?乌荑走来,把其中一杯放到了茶几上,推到了她面?前。
她此刻浑身都泛着?慵懒的姿态,或许是刚沐浴过,脸颊上被水蒸气晕染出的红晕还没消散,掀起眼时,眼眸似鹿。
“这?算工作吗,还是业余的兴趣?”乌荑端起面?前的杯子低头喝了口,不是黑咖啡,不算很苦,是她能接受的程度。
“准确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荆向延在她对面?落座。
“荆老爷子也答应吗?”乌荑歪着?头好奇,这?倒不能怪她这?么问,左右他们?这?个圈子里能真正选择自己喜好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要?跟着?家族企业走。
她是这?个例外,但不代表面?前这?个人是。
闻言,荆向延也没感到有多意?外,如果乌荑不问的话,他都要?疑惑对方是不是避世了,那么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还以为你在我们?分开前都不会这?么问我呢。”他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我倒是还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嘉陵姓荆的不多,她虽然跟荆家交往不多,但也隐约听过荆家大?少是多么叛逆,放着?好好规划的路线不走,反而要?去学什么艺术。
结合这?些?,综上所述,荆向延的身份并不难猜。
“说实在的,他答不答应也不会改变结果。”他抬眼望向乌荑,“但我要?是答应了,今天坐在这?里和你喝咖啡的就不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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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家。
乌乐雅目瞪口呆地听着?母亲的叨叨不休,身体僵硬地动都不敢动一下,脑子嗡嗡地。
“小雅,你清醒一点,就这?一次机会。”
“和你随便玩玩的那个男朋友不一样,这?可?是荆家。”
母亲抓着?她肩膀的力度让乌乐雅忍不住吃痛,声音是压抑的激动:“让你比过乌荑的事就只有这?么一件,跟他订婚,听明白了吗?”
乌乐雅脸上纠结,一方面?,她确实觉得母亲说的在理,可?另一方面?,目前这?个学长男朋友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对她并没有不好。
为什么非得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
“可?......”她迟疑了下,还是问,“荆家为什么选我呢?”
荆家那边并没有说太多,但显然乌家并不在意?那么多,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小雅,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应该明白,和荆家联姻带来的好处只多不少。”
道理是这?个道理。
乌乐雅心里那点不多的愧疚很快就被母亲说服,瞬间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
见女儿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她满脸欣慰,替她整理了下衣领,说:“荆家那边急,订婚日?期在下周,你给乌荑发?个信息让她回来。”
“要?是不回来呢?”毕竟乌荑对乌家并不亲近。
“回不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知道这?件事,”女人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而且就算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她也得出席你这?个妹妹的订婚宴不是?”
乌乐雅默默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其实就算乌荑真的不回来,也不会有人真的拿她怎么样。
父亲面?上说着?对她不上心,可?她知道,对方私底下会由着?乌荑,完全不开口干涉对方的举动。
毕竟,一个亲生,一个只是冠了姓。
选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的问题。
收到乌乐雅信息时是晚上九点半,南城的雨停了。
她站在阳台由着?湿腻的空气沾染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雨后的空气清新不少,还会夹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风,稍稍拂过额发?。
身后传来拖鞋与地面?走路而产生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乌荑没回头,依旧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顺手回了句知道了后才调侃说了句:“要?结婚了?”
“别扯了,面?都没见过结什么婚。”荆向延走过来靠在她旁边,两人中间只隔了大?概四五厘米的距离,他倒是一脸郁闷。
开什么玩笑啊,不过出来一趟,怎么就要?结婚了?
“说起来,乌乐雅这?个名字没怎么听过,”他侧目望向乌荑,“和你有关系?”
“嗯,”她淡声道,“我继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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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南城又呆了几天,赶着?要?订婚的前两天踩点回了嘉陵,因为按要?求来说,订婚前往往要?先各自双方见一面?。
落地后各自都没回去,反而荆向延问她能不能把之?前在南城拍的那张照片给自己看看,乌荑不明所以却还是答应下来。
酒店内,乌荑撑着?脸漫不经心地看着?捧着?电脑坐在床上认真筛选的荆向延,脑海里思忖了下一些?圈内的小道消息,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换来对方询问的眼神。
“怎么了?”他问。
“你看起来身体很好的样子。”
“.......”荆向延顿了下,试探道:“那我应该......?”
“不,我是说,不想圈内传言的那样。”乌荑想了想,找了个词,“病秧子。”
“也不怎么算传言,我以前确实身体不太好。”荆向延解释道:“不过后面?好多了,再加上无人在意?,所以就一直这?么传咯。”
“确实好多了......”乌荑小声,移开了视线。
荆向延没听清:“什么?”
因为次日?要?去乌家参加见面?会的缘故,乌荑本来不打?算留宿,但天算不如人算,最?后折腾了大?半天,她终于?憋不住骂出了认识荆向延这?几天来的唯一一句脏话,还是抽噎着?的。
第二天一早,趁着?人还没睡醒,乌荑冷着?一张脸就率先离开了,完全懒得理会即将要?订婚的某人。
到了乌家,乌父先是训斥了下乌荑那眼底下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又质问她为什么连打?几个电话都不接,还姗姗来迟。
对此,乌荑没精打?采地都没反驳,简单嗯嗯了几声后就绕开他上楼打?算洗个澡,然后重?新换身衣服。
只是没想到荆家的人来得会那么快,她才刚从?浴室出来,房门外的佣人就已经在催促了。
她应了声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房门,待快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就能清楚地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的交谈声,似乎是格外融洽。
乌荑就站在楼上的这?一块小角落没动弹,懒懒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瞧着?楼下几人的举动。
荆向延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也丝毫没去看打?扮精致的乌乐雅,看起来好像是在神游,要?不是还会敷衍着?嗯几下,乌荑都要?怀疑他是来砸场子的。
她淡定地吸了口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然后轻轻吐出一圈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顿了下,她忽然觉得隔着?这?层朦胧的烟雾,荆向延好像不经意?间瞥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很快就在消散的雾气中撞了个满怀。
真是稀奇,这?都能注意?到。
乌荑饶有兴趣,她轻佻了下眉,犹如一只狡黠的狐狸。
耳边是乌父在跟荆家谈论乌乐雅的优点,时不时满意?大?笑。
而这?一切在乌荑听来都无关紧要?,荆向延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手里的烟上,只停顿了两秒又很快移开。
她知道对方在看什么。
这?根烟,在他们?第一次事后她就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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