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范围内最后看见的只有眼前满脸错愕的乌乐雅, 以及余光中慌乱听到声音朝她跑来的荆向延。
她从来没见到他脸上出现那么着?急外露的情?绪。
下意识想张口回应,不料车头猛地撞到身体产生的震动让她整个?人瞬间倒地,剧烈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后脑勺一片温热,静静等待着?身体的流血。
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如当年车祸般漆黑的夜空, 纸醉金迷的灯光代替了滔天的火光。
乌荑撑不住,过多的失血让她的脸色也无比苍白, 眼神逐渐黯淡,眼皮沉重, 耳边传来荆向延焦急和惊慌失措的声响。
好?像是在让她别睡?
乌荑迷迷糊糊的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一阵阵耳鸣, 吵得她难受。
恍惚间,无力的手被熟悉的温度紧紧包裹在其中,
乌荑的思绪早就支撑不起她再去转动脑子思考, 被令她安心的气息环绕着?, 让她放心了不少。
.........
外头阳光径直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折射进来, 形成的丁达尔效应中还?能瞧见纷飞的粉尘。
乌荑躺在病床上,不多时?, 睫毛轻轻颤了颤,紧接着?慢慢睁开了双眼,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里,对现下的环境有些陌生, 眼里全是茫然。
后脑勺传来的钝痛感让她皱着?眉“嘶”了声,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在醒来开始就萦绕在身边,无法忽略。
在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后, 乌荑松了口气,后脑勺是被包扎过了, 就是痛感仍旧明显,如果太用力回忆的话就会?遭到伤处的抗议,带来伴随恶心呕吐的晕眩。
乌荑垂下眼仔细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可惜那辆车的车灯开得太大?和晃眼,她逆着?光无法看清司机的容貌,自然也没法确认身份。
—扣扣。
房门被人敲响。
乌荑被迫从思绪里回神,就用了这么两分钟,大?脑就在发出抗议了,让她不得不扶额缓解。
“终于舍得醒了?”漫不经心却又隐隐蕴含着?独特?关心的嗓音霎时?传进乌荑耳内,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却每次都忍不住。
扬起头的瞬间就跟荆向延居高?临下低下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对方过得似乎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多了的黑眼圈不仅可以去跟国宝选美不说,就连眼底的红血丝也不少。
他提着?食盒放在了床头柜上,不用打开就能闻到一阵饭香味,甚至里面?还?有补身的排骨汤。
乌荑的重点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迟疑了下道:“你.......是没睡好?吗?”
“你这三天倒是睡得好?了,剩我一个?人担心受怕。”荆向延转身到沙发上坐下,一如既往地翘着?二郎腿,侧撑着?头看向乌荑,语气面?上听起来满是不满,不过从他这眼神中可不见得,面?不改色地扫了眼乌荑的脸色,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三天是你在陪着?我?”乌荑诧异。
本来还?没什么情?绪,听到这略带惊讶的语气,荆向延是彻底不满了,屈指敲了敲沙发,喂了声,还?故意强调:“什么叫是我陪着?你?是只有我陪着?你,不然要独自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吗?”
“我是说.......”乌荑瞥了眼他的黑眼圈,“你都不休息的吗?”
“如果在我休息期间你睁眼看到的是别人,误会?是他们怎么办?”荆向延嚷嚷,“那我真是太亏了。”
“.......你这些都是哪里看来的?”
“不合理吗?”他眨眨眼,理不直气也壮,“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你会?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然后独留我这个?真正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简直就是歪理,而且肯定是不正经的书。
“第一眼看到的人?”乌荑似笑非笑,“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千斤重,直接一个?大?锤子砸在了荆向延心上,让他喋喋不休的小?嘴登时?闭上。
在丁达尔效应的映衬下,乌荑很轻松就注意到了他略微不自在的神情?和通红的耳垂,轻咳了声调整坐姿,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另外,我这三天也不是一直都在昏迷。”见他这样,乌荑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果不其然,她看见荆向延脸色一僵,含糊着?企图模糊过去:“医生确实是有说你会?早点醒来。”
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乌荑憋着?笑,用着?能急死人的语气,慢条斯理道:“可睡梦中总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念叨,唤我小?名。”
她这话里真假参半。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添油加醋。
哪知道荆向延并不反驳,却是涨红了脸,小?声嘟囔道:“倒也没有总是喊,那不还?有说大?名。”
乌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偏过头,借着?稍微长长的头发半遮住了脸颊的红晕。
........倒也没想到他会?承认的那么爽快。
乌荑手指无意识在被子上磨蹭了两下,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话题一转问他:“撞我的人抓到了吗?”
“嗯,薛书娅。”提起这事,荆向延眼中的笑意也彻底散去,眉目逐渐冷淡下来,紧皱着?。
“她?”乌荑意外。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夏漾的婚礼上,不说她单恋荆向延的心思藏不住,就是乌荑自己也没想到薛书娅会?做出直接开车撞她的地步。
“酒驾,现在还?被拘留着?。”荆向延淡淡道。
“酒驾?”乌荑冷笑,“薛家?给出的理由??”
她可不信是什么酒驾,就凭撞她的准确度,她都往旁边躲开了还?能被追着?撞,这是酒驾意识不清能干出来的事?
“薛家?没找你?”乌荑问。
“找了,我没理。”他回。
这两天薛书烨给他打了不少电话,毫无例外全是给妹妹求情?的,无非就是年纪还?小?还?不懂事的那套说辞。
荆向延被他说得烦躁,撂下一句二十好?几了要是还?不懂事,就多去医院看看脑子。
后来的电话他全都没接,要么挂断,要么就拉黑,薛书烨总有办法用新的号码打过来。
荆向延起身走过去将食盒打开,顺便挨个?摆放在床上桌上,边摆盘边认真道:“不用管,我会?处理。”
香气四溢。
乌荑这三天只靠流食输送来维持体力,现下闻到真正食物的味道让她瞬间食欲大?开,但为了以防万一,在筷子下手前还?犹豫着?问了句:“这些.......不是你做的吧?”
“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病人做些什么。”不知怎么的,听他语气还?颇有些幽怨,“请保姆阿姨做的。”
闻言,乌荑放心地把嘴里的那块排骨咽了下去,颔首道:“味道不错。”
“.......”荆向延挑眉,“不是我做的就说味道不错?”
“想多了,”乌荑面?色如初,“我这是基于事实的评价。”
“另外,”乌荑补充道,“这件事你先不用管,放薛书娅回去。”
“放她?”荆向延险些被气笑,“诶,她是谁?当时?要是撞得再狠一点,我现在是不是得去上帝那儿找你啊?”
“也不一定是上帝,也可能成孤魂野鬼。”乌荑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缓声道,“我需要她来找我,并且是作为被动方。”
“如果没来呢?”荆向延定定地看着?她。
“她会?来的。”乌荑游刃有余,又对着?他笑了下,“前提是,你这几天要先跟我保持距离。”
“这不行。”荆向延弯下腰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跟自己对视,知道她目前病弱,所?以也没用上多大?的力气,“什么好?处都没要到,我可太亏了。”
乌荑也不挣扎,任由?他动作。
在听到这句话后,二话不说就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下压了压,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凑过去在唇边落下一吻。
很轻,几乎感受不到。
但在离开对方的那一秒,她明显听到了荆向延略微变得粗重的呼吸声,眼中的笑意不禁更?浓。
荆向延默了默,被她吻过的地方还?留着?些许痒意,酥酥麻麻的,这股愉悦快要顺着?脊骨爬进脑海。
他忍了忍,哑声问:“这是报酬?”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火热,恨不得把眼前人拆骨入腹,舔舐干净,让这人里里外外都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乌荑没避开这道直勾勾的视线,弯眼微微一笑:“不,这是利息。”
荆向延一笑,环着?她腰的手却不动声色地缩紧了几分。
乌荑由?着?他来,又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脑震荡,好?好?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吧。”荆向延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那这三天里,谢远闵没来过?”
“怎么,刚给利息呢就提他?”荆向延这下真咬牙切齿了。
“那倒不是,”乌荑捧着?碗喝了口汤,“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参加谢家?的宴会?吗?”
不等荆向延回答,她便自顾自答道:“因为我大?舅要去和谢夫人商量我跟谢远闵的婚期。”
说完这句话,乌荑丝毫没意识到房内骤降的气息,危险在逐渐逼近,荆向延沉着?脸。
“你要结婚?”荆向延怒极反笑,“跟他?”
“那不然,”乌荑不紧不慢道,“你来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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