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到了六点左右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乌荑顺便也?婉拒了谢远闵留她吃饭的请求,起?身准备离开。
“向小姐,”谢远闵喊住她, 贴心地补充了句,“拆纱布那天是下个月的月底, 请别忘记。”
乌荑点点头?。
谢远闵还不忘让人送她下楼,接着才让一直站在外头的保镖进来, 推着自己到窗边,听他给自己讲述乌荑到楼下的场景。
“向小姐上了车, 不过.......那好像是随手?打?的车,不是荆大少?。”保镖将自己看到的如实汇报。
“不是荆向延?”谢远闵轻笑了声, 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大,故作遗憾道:“还以为感情有多坚不可摧, 原来不过如此。”
保镖站着不敢说?话, 自他被派来跟着谢远闵后, 可算是见识到这位有多喜怒无常的脾气了, 稍有不顺心都有可能怒斥。
因此在见到那位据说?即将跟谢远闵联姻的向小姐时,他还默默为对方捏了把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向小姐身边的谢远闵居然正常了起?来,甚至还有主动示弱吸引注意力的意思。
要知道,自打?出事后, 他最不愿意别人触碰的就是他的眼?睛,这也?是医生护士没办法换药的主要原因。
“算了,还不着急。”谢远闵话又一转, 问他,“那个人找到了吗?”
保镖低下头?:“找到了, 我们还在打?听调查。”
“速度快点,就算我等?得?起?,母亲也?等?不及了吧。”谢远闵淡声道。
保镖连忙答应下来。
让人出去后,随着病房门被关上,房间内只?剩下谢远闵一个人,他伸出骨节分明又苍白的手?,摸到了玻璃窗,将其彻底拉开。
下一秒,外头?席卷的冷风和雨水毫不犹豫地灌注进这个空间,冷冷的雨拍打?在脸上,很快就有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谢远闵不以为意,倒是手?抚上眼?睛那里被乌荑换过的纱布,食指轻轻滑过眉骨,嘴角泛着笑,喃喃自语般启唇,没出声,口型就两个字—
我的。
他想起?乌荑靠近他换药时闻到的一股清冽气息,离得?近,似乎举手?投足间都还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
但没关系,这些东西总会被他一一覆盖。
突然就有点期待下次跟她见面,等?拆下纱布的那天,就是他们真正认识的时候。
谢远闵心情大好,连带着找人的想法都暂且被他搁置。
而在病房外的走廊岸上,保镖掏出手?机给谢夫人打?了个电话过去,捂着嘴巴低语了几句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连连说?好,接着便快速抬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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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荑没给荆向延打?电话,反而叫了车先回了趟向家老?宅,想着再怎么说?也?要回去见见外婆,毕竟后面快过年加上郦城旅游区可能涉及到迁坟的事情,总要回来跟外婆谈谈的。
她识趣地避开了可能会碰到向荟妍的地点,要准备上楼时却恰好碰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管家,对方见到她惊讶了瞬,接着就猜到了她要去见老?夫人,干脆上前?把乌荑拉到一旁。
“外婆还好吗?”乌荑询问道。
“前?两天医生刚来过,说?是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最近也?是,”管家叹了口气,”睡得?越来越早。”
乌荑沉默半晌,缓缓道:“我会多陪陪她的。”
她不想再一次接受亲人的去世,更何况她并没有与自己释怀过。
闻言,管家松了口气,欣慰道:“小姐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乌荑手?里,见她疑惑,解释道:“这是老?夫人给的压岁钱,她说?怕自己等?不到除夕,今年就先给你了。”
这句话里参杂的意思无外乎不是外婆怕她支撑不到那个时候,这给的不只?是卡,还有给她铺的后路。
乌荑低着眼?遮住了眼?底潋滟的水光,摇了摇头?。
管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向家里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连一向因为乌荑而跟老?夫人闹矛盾的太太这阵子都往老?宅里跑。
乌荑没有接,何况管家既然说?外婆已经休息了,那她就没有继续去打?扰的道理,至于?这张卡,不管怎么样,她除夕总归要回来的。
想到这里,乌荑顿了下,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谢远闵要求的时间也?正好在那天。
她定了定神,跟管家又打?听了下关于?郦城的文书,随后交谈结束后就乘着电梯去了四楼,打?算跟向玉凛解释下,这小子记仇得?很,她后续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复。
怕他生气起?来又倔,没办法,乌荑只?好上来看?看?。
等?到了他房间门口,她抬手?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有什么回应,但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
向玉凛不是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吗?怎么还会带小孩进来?
怀着这份困惑,乌荑尝试着拧动门把手?,这一下还真的被她转动了,因为房间并没有上锁。
顺势推开门进去,乌荑正要开口询问,抬眼?却见满地的狼藉,她愣了下,随后一本?书猛地从正前?方朝自己砸来,她稍微侧身避开,书就直接打?在了门上掉落在地。
乌荑皱着眉头?朝罪魁祸首看?去,语气不善:“向多乐,谁允许你进来这个房间的?”
她十分头?疼,向玉凛的房间跟他的私有领地一样,被谁碰一下都得?发通大火。
更别说?此刻向多乐将这里翻得?堪比狗窝,甚至还穿着鞋子就踩上床,在上面蹦蹦跳跳,乌荑不用看?就知道那套床单大概是废了,都是脚印,衣柜也?被拉开,里面的衣物散乱一地。
她走到电脑桌前?看?着打?翻的水杯,流淌在桌面上的水已经把键盘渗透得?差不多了,一大部分还流到了主机上。
这台电脑是向玉凛成年那天自己送给他的,定制的一套花了十几万,电子产品本?来就脆弱,别提这水不知道淌了多久,不报废都算运气好。
“妈妈说?以后整个家都是我的,我爱到哪里就到哪里,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向多乐跳累了就站在床上休息,怀里抱着奥特曼手?办,根本?丝毫看?不懂乌荑沉下来的脸色,继续大声反驳,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以前?居然能容忍下你这样的蠢货。”乌荑被气笑了,如果说?以前?她羡慕向荟妍对向多乐的爱护,那么此刻剩下的就是这对母子的愚昧。
是爱还是害,显而易见。
“整个家都是你的?”乌荑走过去轻而易举就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任凭小孩挣扎蹬腿也?不为所动,嗤笑一声,“你当谁死了呢?你算什么,又能得?到多少??蠢笨到死了也?就只?有那个女?人会为你哭。”
“妈.......”向多乐憋得?脸色通红,十分用力拍打?乌荑的胳膊手?臂,力道毫不收敛,他听不太懂乌荑的话,但不妨碍知道是在骂他和看?不起?他。
“胡说?,胡说?!你滚出这里!”他恶狠狠咬了她一口。
乌荑吃痛,下意识松开他。
得?到机会的向多乐二话不说?就快速哭着跑了出去,一路上喊着向荟妍叫个不停。
乌荑看?着手?腕上那口深深的牙印逐渐变红,估计明天就能淤青,而这时,外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有人上来了。
.......
下了一天的雨在十点多时终于?有要停的迹象了。
荆向延站在阳台望着外头?一片随风缓缓吹动的竹林,任裹挟着竹香的冷风扑鼻而来,吹动慵懒随意的发丝。
他思考着再过一会儿得?把饭菜再去热热,结果这个想法刚落地,他余光便无意见看?到一道人影正缓步从竹林深处往这儿走来。
借着灯光,他还瞧见那条围巾完好无损地戴在来人的脖子上。
门铃响了。
荆向延回过神来,马不停蹄下楼去开门,在见到乌荑的第一眼?和她对视上,总算是轻轻松了口气,侧过身让她进屋,笑着说?:“还以为你又要不告而别。”
乌荑摇摇头?,她换好鞋子才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的几盘菜,好奇道:“你还没吃饭?”
“本?来是要等?你回来吃的。”荆向延把门关上,走了过来,“我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吃过没有,反正有备无患嘛。”
“不过你好像不是很想吃。”他捧起?乌荑的脸颊,冰冰凉凉的也?不介意,正好用自己手?上的温热去化解她身上的寒意。
两人贴得?近,近到乌荑还能再一次感受他的怀抱和心跳。
可是和预料中不一样的是,吻没有落下,反而对方的额头?凑了过来,和她的额头?相?抵着。
“难吃就不吃了。”温润又饱含理解的嗓音传进乌荑的耳内,几乎要顺着血液流淌进心脏沸腾,忽然间,她冷冰冰的手?似乎也?因着这句话而开始解冻,指尖有了温度。
“浪费。”她低声说?。
“我会吃完的。”他依旧眉目清亮,带着浓重的笑意。
不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的打?电话,不告诉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一回来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些他都想知道,但他知道阿无不会说?,可是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片刻后,乌荑也?抬起?手?握住了他的腕骨,深吸口气,抬眼?道:“我想和你谈谈郦城旅游区开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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