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为了重获新生只能做大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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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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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钵街。

  与其说这是一条街道,用【这是一个直径两公里的研钵状深坑】来形容更为准确。

  它位于横滨租界旁边的一座人工岛上,是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之一。

  三年前,在人工岛上发生的那场爆炸极其突然、诡异,以至于比起导丨弹之类现实存在的中远距离打击武器,人们竟然更愿意相信是某种被怨憎唤醒的怪物摧毁了这一切,留下连大地也被剐去一勺般的庞大深坑。

  更反常的是政府对这场灾难的应对方式。

  他们没有任何针对那场袭击做出任何明确的谴责或抗议,甚至连新闻都只是简单报道了眼前所见到的事实、并表示会搜救幸存者后,事情就这样被轻飘飘的忽视过去了。

  在那之后,政府也没有对那个研钵状的深坑做出清理或填埋,而是放任它被附近的无家可归者占领,挤挤挨挨地搭起一栋又一栋的铁皮房,污水顺着石板铺就的窄路肆意流淌,私拉的电线与水管错综复杂,让这本不应存在的居住环境变得更为拥挤。

  最后,这里不仅变成了底层贫民的聚集区,躲藏的逃犯、走私的黑商、依靠暴力来赚取利润的mafia尽数汇于此地——另一种更血腥、残忍的黑暗秩序被悄无声息地建立起来。

  力量在擂钵街就是全部,弱小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主流社会或许是将异能当作一种都市传闻,但在擂钵街,比火药杀伤性更强的异能压根不算稀奇,何况寻常到不需要花费很高价格就能买到的枪丨支弹丨药。

  简而言之,外人来到这里是相当危险的。

  更何况结伴而来的二人之中,有一位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健康——苍白的脸色与纤瘦的身材,再加上保暖用的厚实披风与毛毡帽,足以让一些末流的外行开始评估从哪里下手会更方便。

  有点眼色的则会看出陪在对方身边的那位红铜发色少年,行走间正显露出极其干练老道的身手。

  他没有穿外套,收纳双枪用的战术背带暴露在视野里,服帖勾勒在肩头与背部。

  动作稍大时,被束缚的暗色衬衫就会出现细小的褶皱。

  而当他警告性的视线精准扫过那些觊觎的目光,聪明人就会心知肚明对方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并非一无所知的外来客,而是与他们同样,是生活在另一侧世界里的人。

  不要去招惹他们。

  窸窸窣窣的动静逐渐消失,那些或探究或贪婪的欲望也被收回去了,没有人再去观察这两位陌生的闯入者。

  织田作之助也收回特意外放的凌厉气势,转而回答叶伊赫的问题。

  “是走这边没错。”

  “那边的工厂仓库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矮房,”——他回忆着出声道,“我当时是在那里遇见的。”

  “他在那里做什么?”叶伊赫问。

  “战斗,好像是在解救什么人。”织田作之助毕竟没有费奥多尔那样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我当时正好来这里与雇主碰头。”

  “这里也有付得起你酬金的雇主?”

  叶伊赫有点惊讶,毕竟一路走来的景象都在直白展现着贫困与挣扎,而织田作出一次任务的报酬并不低。

  “是横滨的港口mafia。”

  织田作之助给他解释,“他们掌控了横滨几乎八成的非法经济来源,这里也不会放过。因为离出海港口很近,又早就被政府放弃了,无论是用来偷渡还是走私,都相当方便。”

  “我当时接到了暗杀敌对组织老大的委托,说对方藏在这里。”

  叶伊赫若有所悟颔首,“然后呢?”

  “委托没有接成功,”

  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表情的回答道,“雇主在我赶到约定地点前就被杀了。”

  这种事情也不算特别少见,就是害他白白跑了一趟路。

  叶伊赫:“……啊,这还真是倒霉。”

  希望这次来能顺利找到目标,他还能保持意识的时间可没剩多少了。

  即便时间不多,他也提前向织田作强调了即使人格互换,也要拜托帮忙接着锻炼普希金——织田作思索片刻,认真的答应下来。

  等叶伊赫和织田作到达那间仓库时,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倾斜拉长的余晖无法照进擂钵街的深坑里,给本就杂乱拥挤的环境更添上一笔昏暗。

  但比起擂钵街的其它地方,这间仓库前意外配备了许多站岗的守卫,身穿统一的西装制服,人手一把短冲丨锋丨枪,荷枪实弹。

  还有许多戴着墨镜在巡逻的,叶伊赫挺好奇这个天色他们还能不能看清路。

  “这间仓库属于港口mafia,有些走私的货物会在这里进行中转。”

  没有靠得太近,织田作压低声音对他解释,“但我上次过来时并没有见到这么多守卫,这并不寻常。”

  “里面的货物格外贵重,防止抢劫?”叶伊赫猜测。

  织田作之助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再等等,如果见不到他,我就去找这一带的地头蛇询问,他们的消息总是要更灵通些。”

  叶伊赫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

  但好在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没有等上太久,一道身影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

  他是从远处笔直坠落过来的,如同一颗划破苍穹的耀眼流星。

  那间看似结实的仓库在如此庞大的势能面前不堪一击,大面积的墙壁轰然碎裂,红色的泥砖崩得到处都是——屋顶也缓慢倾斜着,最终坍塌了一角。

  紧接着这声剧烈闷响,密集的枪声也跟着响起来了,无数子弹如大雨铺泄,向着踩在残垣上的那道身影。

  即使他正居高临下的伫立着,连双手都插在衣兜里,没有显示出有拿任何武器的迹象。

  但那些守卫更加如临大敌,连枪都开得毫不迟疑,根本不敢因为对方的年龄小而轻看他——没错,突然发动袭击的不速之客,比起少年,甚至可以被称为孩童。

  叶伊赫远远的比了下尺寸,估摸着对方可能只有十来岁,身形称得上纤细矮小;样貌离得太远看不清,但那头橘赭的发色格外醒目,远远就能分辨出来。

  在N的研究所里,他从那些实验体上看到过相同的发色。

  再加上对方面对暴雨般的子弹也毫发无损,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反击。

  他半步没挪,便轻而易举的将所有射来的子弹都原封不动还了回去,引发连片的惨叫与哀嚎。

  这种能够反弹物体的招数,叶伊赫在魏尔伦身上同样见识过。

  常规力量的外在表现形式和那位暗杀王一样,发色特征符合研究所里的那些实验体,十有八九没跑了。

  叶伊赫基本可以推断他就是由N研究出来的另一位人工异能体。

  就是年龄远比魏尔伦要小,意味着三年前的那场爆炸发生时,他可能才七八岁。

  一枪解决掉N真是便宜那家伙了。

  仓库那边是一边倒的战争,堪称摧枯拉朽——异能已经很强的伊万都只能和魏尔伦迂回,更别提这些只能使用火力的普通mafia人员。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还能站着的胜者仅剩一位。

  “要去接触他吗。”织田作之助问叶伊赫。

  “暂时不,”叶伊赫小声回答,“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袭击港口mafia的仓库,我想先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嗯。”织田作之助将视线重新落回远处的仓库废墟上。

  果然没过多久,从坍塌的洞里跑出来了几位年纪稍大的少年,围在拥有橘赭发色的人工异能体身边,看起来好像在欢呼——叶伊赫他们离仓库还有好一段距离,并不能听清那边的说话声,连长相都无法分辨。

  是友人吗……叶伊赫的心底浮现这个猜想,但很快就被抹去了。

  因为那样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就转为了对峙的站姿,好像在争吵。

  甚至这份争吵并没有随时间平息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叶伊赫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身边的织田作之助——原本正在专注望向仓库那边的他同样立刻察觉到了叶伊赫投来的视线,近乎是毫不迟疑的举枪要对准那几位正在大声说着什么的少年——

  被叶伊赫赶忙抬手压下枪口。

  他刚才只是用目光隐晦的得意了下自己这位挚友而已,不是在给对方使眼色示意动手啊。

  等织田作迟疑的收回枪,叶伊赫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仓库那边时,才发现刚才还救了那些少年性命的人工异能体已经脱离了团体,双手插兜,独自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可是接触对方的大好机会…!

  叶伊赫正要过去,脑海里却骤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您的精神力降至警戒线,即将强制进入休眠;重复一遍,您的精神力降至警戒线……】

  在这种关键时刻交还身体!?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他甚至来不及给费奥多尔留下任何一条文字信息!

  [系统,还的时候将我出现这段时间内的记忆直接黑屏,别做记忆合理化!]

  【欸?这样可以吗……?】听到这条指令的系统声音有点卡。

  [听我的,切掉就行了!]叶伊赫的心声语速飞快,[记住,不要合理化他的记忆……]

  ——与此同时,在织田作之助听到那声嘀咕而转过头的那一刻,叶伊赫只来得及开口匆忙喊了声“织田作”,意识便如骤然潜入海底般,被黑暗彻底包围。

  “费佳……?”

  “从这里看得到仓库啊。你们哪来的,”

  仅有三人的场面也变得混乱,织田作之助正要问说出那句话的叶伊赫发生了什么,发现他们身影的那位人工异能体恰好也开口说话,语气格外警惕。

  “在这监视了多久?”

  那双圆而大的蓝瞳也微微眯起,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你们都踢飞的架势,威胁意味十足。

  即使到目前为止,他在擂钵街的生活还没满三年,却早已学会了对陌生人保持足够强的戒备心。

  比起回答人工异能体的话,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叶伊赫身上——

  “没事了。”

  清澈的、温和的少年声线响起,织田作之助看着对方缓慢眨了下眼睛,向他露出微笑。

  紧接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将视野焦点落在仍警惕的第三人身上,“我想我是来找你的,”——唇角的浅淡笑意不减,他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费奥多尔,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以交换到你的名字吗?”

  “……中原中也。”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这个过分长的名字沉默了片刻,中原中也才慢吞吞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找我有什么事?”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哪怕年龄并不大,他拥有的这份异能依旧使他在这擂钵街生活的三年里百战百胜,从无敌手。

  费奥多尔的视线从远处那些背对着这边离去的少年身上收回,若有所思般开口。

  “只是在为你抱不平,中也君。”

  “你的那些同伴,”——他抬起右手,轻压在左侧的胸口上。

  那双在黯淡光线下偏向暗紫的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羽掩去了其中情绪,却使他通身流露出神子在悲天悯人般的圣洁感来。

  “根本没在意过你的想法。他们在将你当成一支趁手的枪,一把锋利的刀,却唯独没有考虑过你的意见——我因你心底的孤独而感到悲伤。”

  中原中也微怔了下,没有对这段话做出否认,而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竟然偷听我们吵架?”

  “不必担心,我其实并没有听见。”费奥多尔抬眼望向他,“我只是看见了,他们不接纳你、又依赖于你的无声排挤。”

  事实上,他也没有看见。

  与之前制造幻觉的情况不同,费奥多尔在意识切换回来的同时,便察觉到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上一刻正要开枪射杀那位伯恩哈特先生,下一刻便来到了陌生的场所——放眼望去是由无数铁皮矮屋堆建起来的贫民窟、坐落在这呈现半球形态的深坑之中。

  通过身边的这位织田作之助,以及说日语的中原中也,他判断自己眼下大概率在位于日本的横滨。

  除此之外,这段缺失的记忆无法带给他任何线索。

  刚才那些话,全部都是费奥多尔通过那一瞬间观察到的细节而得出的推理结论。

  ——那些人的年纪与中原中也相仿,大概率是在贫民窟抱团生存的弱势群体。

  ——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同样的灰尘,可以确定不远处坍塌的仓库为来源。

  ——地上倒着的仅有身穿统一西装制服的尸体,枪支型号相同,血迹尚未干涸,不久前发生过一边倒的战斗,且敌人属于某个mafia组织。

  ——从中也君的质问中可以得知他们互相不认识,但独自前来的他没有得到那些人哪怕一次担忧回头,说明双方间并没有足够的情感羁绊,抑或是,正处于强烈的意见分歧中。

  只随便列出四条,费奥多尔便可以为方才一瞥下的场景拟出前因后果来:一个在贫民窟的弱势团体在某日获得了强大的[武器],因此想要报复统治这块地盘上的mafia。

  可他们自身并没有力量,盲目挑衅的后果只有被抓,必须等待唯一能用的[武器]前来救援。

  在那之后呢?[武器]担忧着他们的性命安全,劝说他们别再做这类危险的行为,但换来的只有不满与指责。

  嗯,大约还需要再加上一点嫉妒与自负——若是原本的领头人有这类性格特质,[武器]还会得到对方那不成气候的精神打压。

  这可真是浪费。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十分柔软,好似正为他的遭遇而共情着,“要来我这边吗,中也君?我想让你更开心些——无论友人还是家人的羁绊,都不是只凭使用力量就能够交换得到的吧?”

  “…………”

  中原中也望向他的眼睛睁大,漂亮的蓝瞳在愈发暗下去的天色里,却好似在隐隐泛着粼光,就像月光下的海面。

  “…不对,不行,”沉默半晌,他终于出声拒绝道,“我要是离开了,他们绝对会……”

  “绝对会死吗?”

  接过话的费奥多尔声音很轻,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人心动摇的关键,“中也君,我想正是因为有你在,他们才敢冒险。弱小的生命应当有弱小的活法,是你给了他们强大的错觉,让他们也变得鲁莽、自大,轻率的让自己性命陷入危机之中。”

  “你不觉得……只有你离开,才能让他们恢复到以前的活法,更为慎重地去对待自己的生命吗?”

  来自魔人甜美的、黑暗的诱惑,在悄无声息地编织成网,安静等待猎物的上钩。

  “……你说的那边又是什么?”

  中原中也这次用了更多的时间思考,才抬起头问他。

  十一岁的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这份重启的人生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更往前的记忆则是一片沉浮的黑暗,青黑色的,死寂的。

  在被[羊]捡到前,他连该如何生存都不知道;但在被[羊]捡到后,他反而愈发迷茫于自身在这世上的定位。

  只是好用的手牌吗?用这份异能来获得被接纳的价值吗?他好像在试图安放自己,但棋盘上并没有给这枚棋子留下空位。

  如果没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指出来,或许他就会安慰着自己,继续这么活下去也说不定。

  但如果,他说的[那边]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

  唇角微微弯出笑意,费奥多尔正要开口,却被织田作之助强硬打断。

  “我受人托付,特意来照顾你。”织田作之助冷静的出声,“等你确定自己能接受后,你的身世,包括正在追寻的那份本质,都会得到解答。”

  “你想说的是这些,对吗。”——他的目光转向身旁这位友人,“费奥多尔。”

  “是啊,没有错。”

  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费奥多尔连眼尾也微微弯起,似乎真是这么想的那般,连心情也变得愉快。

  在披风的遮挡下,他用左手拇指摩挲过食指的指节,缓慢按下去。

  熟悉的钝痛侵蚀了他的神经,却令费奥多尔几乎要笑起来。

  那里存在着一处新鲜的、深而重的咬痕。

  宛若一条无言的讯息,亦似一声缄默的警告。

  这就是,你对那句话所作出的回应吗?

  我的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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