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尽量和你保持礼貌的关系。”
施亦青笑:“我们本来就是很礼貌的关系,不是吗?”
这样往返永南市和定州市的日子施亦青过了小半年,到暑假之后就截至了,沈牧几乎是驻扎在外地,专心做那个跟国外合作的厂子,施亦青也进了艺考提升班,被送进了郊区山里的封闭式学校里。
山里信号不好,也没有WiFi,比起平时上的课外班氛围要好上很多。
环境是真的可以影响到状态的,进了山的施亦青不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和别的同学一样每天蓬头垢面,穿着沾满颜料的旧外套,每天徘徊在宿舍和画室之间。
艺考结束后很多艺考生都会这段日子印象深刻,会给它附上不一样的意义,而对于施亦青来说就是一场考试,是一个按时完成的任务。
他从首都直接飞回永南市,刚下飞机谭晓丽就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不回家。
施亦青懒洋洋地缩在羽绒服里:“过两天就回来了。”
第63章一样的月光
“他这几天很忙的啦,你自己好好过年吧。”
建议是沈牧提出来的,执行是施亦青比较坚决。
施亦青心里暗暗发誓要做个懂事的小孩,强撑着减少和沈叔叔联系,电话不怎么打了,想说话就给他发个微信,一两行字就能说完,说完就放下手机开始肝作业。
又是一年二月,下了一晚上的大雪,今天就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忙这准备年夜饭。
今年的冬天冷得很早,家里的阿姨家里有事情回家去了,里里外外靠谭晓丽一个人忙活。
施亦青现在会做家务,厨房里的活儿也帮得上,就去厨房里帮谭晓丽打下手。
刘毅城是从来不会做家务的,他像很多中国男人一样心思都扑在事业上,回家之后基本就是大脑空空四肢瘫痪,也不怎么带小孩。
施亦青正在用小镊子拔鸭皮上细小的绒毛,谭晓丽正在准备蒸扣肉。
他有时候也在想,也许妈妈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这样的分工。比起像爸爸那样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还要做家务带小孩的狼狈男人,刘叔叔这样给一张卡和很多空间的男人更适合她。
因为她是如此的强势,喜欢把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翅膀那里要注意了。”谭晓丽叮嘱。
施亦青说知道,就那么拔了十几分钟,眼睛都快要烂掉了,把成品交给谭晓丽之后又去洗菜池把姜给洗了。
转头就看到谭晓丽继续拿起镊子,在那只光溜溜的鸭子身上寻找残留的小绒毛。
施亦青摇摇头,随她去好了。
他现在干什么都兴致不高,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和沈叔叔一起过年,因为此时沈叔叔正在七千公里外的德国出差。
他们相差六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沈叔叔那边大概刚起床。
忙活到四点多的时候所有食材都准备好,谭晓丽就不准施亦青在厨房里呆着了,影响她发挥。
施亦青回到自己房间里,坐在飘窗上看雪茫茫的城市,用手机跟朋友们发消息道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这天班长几乎是从早忙到晚的,不怎么看手机也不回消息,林潋没有去海岛过年,爷爷和姑姑也没有回来,她被发配到同在永南市的舅舅家里过年去了,对此她很不满意,抱怨多多。
翻到肖文的时候施亦青才发现忘了回肖文上次的消息,他问施亦青需不需要他帮忙代购什么。
因为上次肖文去美国的回来的时候施亦青让他帮忙带了一点东西。
晾了人家好几天,现在主动说话还有点不好意思,施亦青小心翼翼地打字说自己没注意到消息,又问他是不是已经回国了,说新年快乐。
没想到肖文立马就回了,完全不在意施亦青之前没有回复他,说:是啊已经回来了,昨天中午到的一直在倒时差,今晚出来玩吗?
施亦青:大年三十去哪里玩?
他的意思是大年三十大家一般都是呆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的。
肖文:我和朋友准备去滨江大道那里玩烟花跨年,顺便喝一点,难道你不想参与?
施亦青想了想:算了,我还是在家比较好,你们小心不要被城管抓到。
他想着晚上肯定要和沈叔叔电话或者视频的,在家等着比较好。
然而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七点左右,施亦青一家人正在吃晚饭的时候老宅那边的管家打电话来,说爷爷刚刚血压突然升高晕过去了一下,现在在等家庭一声过来。
刘毅城和谭晓丽马上就要赶过去。
“阿青在家看着怀之,知道吗?”谭晓丽交待,施亦青说好,捏捏刘怀之的小手抱住他。
但是不到五分钟,刚出门的谭晓丽和刘毅城还是不放心,又折回来带走了刘怀之。
前后十分钟,家里就只剩下施亦青一个人了,他抿抿嘴,一边看春晚一边挑挑拣拣地吃菜,等着沈叔叔给他打电话。
可是等到了九点多,还是没有等到沈叔叔的消息,施亦青不停地看手机。
没看到沈叔叔,倒是接到了班长的电话。
“我在来定州市的路上,你晚上可以出来吗?”
施亦青:“什么?!”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班长大年三十不在家里的,他跑到定州市来干什么?
第64章一样的月光
我永远是,你的班长。
“不去不去不去!”施亦青没来由地冲肖文吼。
肖文站在江边:“啊……怎么了你。”
施亦青背靠着楼道墙壁,软软地滑下来蹲在地上,此时楼梯口出现一个人,张梁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酒吧里斑斓的光线。
施亦青嘟囔着对电话说:“我能带个朋友一起去么?”
肖文一头雾水,但还是很热情地说:“当然可以啊!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张梁问怎么回事。
施亦青嘴硬解释:“有个朋友一直叫我出去玩,我很烦来着。”
张梁伸手他他起来:“快起来,这里多脏啊,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去吧,这里好无聊,好吵,好多人啊。”施亦青说。
两人跟路轻昊打过招呼之后要出门打车,路轻昊还是觉得不放心,两个学生,张梁还对定州市很不熟悉,决定送他们过去。
路上施亦青和张梁都没有说话,路轻昊安静地开着车,过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无聊看着后视镜,突然说:“你们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张梁:“突然说什么呢表哥。”
路轻昊笑笑:“只是突然想到好几年前,我有一次回国过年被弄派出所去了,那时候吓得要死,又被骗子气得脑袋发懵,那时候是不是阿青叫了个大人来捞的我来着?”
“嗯,”施亦青回答,又要说到沈叔叔,只好勉勉强强地说:“是沈叔叔。”
路轻昊回想:“那时候忙着愤怒都没有好好谢谢你叔叔,现在想起来,你叔叔真的长得蛮帅的。”
施亦青抿嘴,眨眨眼睛,怎么感觉被路轻昊一个gay夸奖沈叔叔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那时候阿梁跟我说你跟叔叔一起住,我还觉得有点奇怪呢。”
施亦青收敛脸上的笑:“有什么好奇怪的?”
路轻昊看他眼神,愣了片刻之后哈哈一笑,说没什么。
红灯结束,他继续开车,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想,也许施亦青根本就不知道他那个沈叔叔是和别的叔叔不一样的人,他们看不出来,自己可是能看出来的。
尽管沈牧和很多圈内人士比起来内敛低调很多,但是同类之间就是有雷达的。
张梁跟他解释过施亦青跟沈牧生活的原因,也得知沈牧是多么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施亦青,也觉得蛮可贵的。
河滨大道是定州市的一个休闲旅游场所,平日里就有很多年轻人在这里活动,玩滑板、骑车、打球、跳街舞,干什么的都有。
夏天的时候最热闹,现在天气冷,没什么人,只有些压马路乱走的情侣和像施亦青他们一样约着过来放烟花的年轻人。
路轻昊走之后施亦青给肖文打电话,按着他说的位置走过去。
“阿青!这里!”
施亦青看过去,有几个人在干涸的喷水池旁边,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施亦青伸手抓住张梁的手腕:“走,班长!”
肖文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热情,他的abc朋友们也都很热情,见施亦青和张梁来了都走过来打招呼。
“这是Jane、拉拉、小德和Justin,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施亦青,还有他朋友。”肖文一一介绍。
施亦青也赶紧说:“这是我发小,叫张梁。”
肖文的朋友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其中拉拉和小德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很熟。
拉拉也是在英华中学读书,但是比他们小一级,她看着施亦青说:“我知道你,你是不是很会画画的那个?”
施亦青:“嗯,是艺考生。”
拉拉:“小德也是艺考生!”
就着艺考生的话题几个人就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发现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过交集,最搞的是张梁居然和Jane参加过同一场物理竞赛。
年轻人热络起来就是这么快。
两个女孩带了拍立得和dv,还有很多仙女棒之类的小烟花,想着大家一起拍点照片。
河滨大道上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在空地上架了投影仪开始放电影,有汽车酒馆开始卖酒,年轻人抱着吉他唱歌。
施亦青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过年的时候就在家里和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还可以这样子跨年的。
“我们去那边看电影吧!”肖文说。
二月的晚上看露天电影说不上环境好,但是新年就要到来,好友围在一起,小情侣相互依偎,看一部经典的《家有囍事》有谁会不喜欢呢?
肖文花钱租了折叠椅,施亦青和张梁挨着坐在一起,肖文又跑来施亦青旁边,肖文的朋友们又挨着肖文坐,几个人规规矩矩地坐成一排。
电影放到五分之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马上十二点啦!”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广场上开始燃放新年烟花。
这是城市禁止私人燃放烟花之后每年重大节日政府都会安排的烟花,盛大又灿烂,比小时候自己家里放的要好看很多。
施亦青一动不动地看着头顶的烟花,身边的人都没有说话,有人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一刻。
施亦青看着看着突然很想沈叔叔。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刚刚那个女人是谁?那个男人又是谁?
这时张梁突然拍拍施亦青的肩膀:“阿青。”
“嗯?”施亦青转头看他。
这才发现现场已经有很多人站起来了,旁边有人开始告白,弹着吉他唱《情非得已》,肖文和朋友们已经去凑热闹去了,只剩下面前的幕布还在吵嚷着。
张梁摘下他起雾的眼镜:“其实有个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
施亦青看着他,好像知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第65章一样的月光
大和尚沈叔叔
施亦青心脏一滞,好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九爷爷了,过年过节的时候会给九爷爷打个电话,他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这么突然。
施亦青给沈牧打电话,第一次没有接,正要打第二次的时候沈牧回了电话。
“沈叔叔,我今天没有看手机,你还好吗?”
沈牧那边正忙,情绪也有点不好,低沉着声音说:“嗯,你最近学习还好吗?我本来想说不要打扰你备考,但是你也算是九爷爷看着长大的,还是要让你知道。”
施亦青心痛不已:“学习哪有你们重要,我现在就去找宿管请假回家,回去找你。”
“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说。”沈牧劝他。
施亦青感觉到沈牧的身心疲惫,嘴里说着好,让沈牧别担心,让他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还是立刻给谭晓丽打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
“这大晚上的,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谭晓丽那边听了也着急。
她和九爷爷还是有恩情在的,但是大半夜的,他们没必要连夜赶过去,明天再去就好了。
施亦青坚持:“我今晚就要过去。”
谭晓丽:“你现在是高三生,距离考试都不到一个月了你搞清楚主次。”
“妈!对你来说什么是主什么是次我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亲人是主其它都是次!”
说完施亦青自己去找宿管请假,软磨硬泡连哄带骗地说太晚了班主任没有接电话,自己妈妈在来的路上了,拿着通话记录当证据出了宿舍。
有宿管的条子很顺利的出了校门,施亦青站在路边拦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赶往火车站。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高铁了,但是一点钟有辆过路火车,时间是长了一点,但也能在天亮前赶到永南市。
施亦青从来没有一次坐火车条理这么清楚过,上了火车也没有困意,坐在靠车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
大部分时候外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偶尔路过小镇村庄,有零星路灯亮着,衬得夜晚更黑了。
凌晨五点,施亦青下车,直接打车去九爷爷家里。
老旧的小区楼下已经支起了一个蓝色的棚子,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放着香案,示意这里刚刚有人去世。
施亦青背着书包上楼,九爷爷家里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就看到客厅坐着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小区里的人。
“哎呀!这不是阿青吗?阿青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有个阿姨说。
施亦青勉强笑着说:“刚好有车所以就直接回来了。”
阿姨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你沈叔叔在房间里,去看看他吧。”
施亦青说好,往九爷爷的房间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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