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扔了手里的纸巾,站在亭子旁边看他们的背影消失。
班长真的是同性恋。
施亦青不可抑制的想起自己曾经和他一起看过的gv,那天晚上班长的云淡风轻,还有他们同睡一张床的拘谨尴尬。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心里有鬼。
“欸,小屁孩。”
施亦青被这一声吓得浑身僵硬,机器人一样转身,看到凉亭的另一个出口走上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长款毛呢大衣,大衣很新,但是里面的毛衣裤子和鞋子都很旧,让人搞不懂他是有钱还是没有钱。
很瘦,又高又瘦,瘦到不健康。
施亦青悻悻站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自己:“我吗?”
“就你。”那人不顾现在寒冬腊月的亭子里的石头凳子有多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还指着对面的位置让他坐。
施亦青莫名其妙地被他指引,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施亦青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但转念一想干嘛要透露自己的名字万一被人拿去做文章怎么办。
于是现编了一个:“我叫沈青,你呢?”
“朱鸣,你是跟着刚刚那个高个男生来的?”朱鸣八卦问道。
施亦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犹豫地四处打量。
他渴望知道关于湖滨公园的一切,渴望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他心里有团火在躁动,靠近了热,离开了又冷,没有人能告诉他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和这团火和平共处。
朱鸣看他这样,大概知道他是个怎么回事了。
“跟叔叔说说,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施亦青磕磕绊绊:“就……路过,进来逛一逛。”
朱鸣:“还装呢,我又不会怎么样你,在这儿谁不知道我,我这是湖滨公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多少迷路的小鸭子啊。”
“你才是小鸭子……”施亦青小声道。
朱鸣看他放松了一点,又接着问:“所以刚刚那个高个子跟你什么关系?来捉奸的还是?”
“不是!”施亦青赶紧否认,声音终于大了一点,觉得这个叔叔好像是没有什么恶意才跟他说:“是我同学。”
朱鸣:“所以你对他有意思?”
施亦青:“不是,哎呀,我和他就是朋友。”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别说什么你以为这里是普通公园哈,我看你鬼鬼祟祟在里面转了好久了。”
施亦青抿一下嘴唇,想着自己的真实他都不知道,说了也没什么,“在网上看到的,有个论坛里说过这里,路过顺便来看看。”
朱鸣点点头:“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施亦青霎时间瞳孔地震,不由得往后靠,想否认又不敢否认,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别胡说。”
“哈哈哈。”朱鸣见状哈哈大笑,觉得这小孩一点都没有这个年龄段认知性向之后的成熟。
“在我这儿就别藏着掖着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今天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朋友是同性恋吗?你俩当着朋友然后还能谁也不说透?”
施亦青的耳朵红彤彤,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害羞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施亦青反问。
朱鸣倒是很坦荡,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上,在渺渺烟气中故作深沉地眨眨眼睛:“我中学的时候就知道了,喜欢我们班音乐老师,老师知道之后就想玩弄我,后来被人发现了他丢了工作我转学。”
第58章一样的月光
钻进他的毛衣里总可以吧。
因为确定了下学期施亦青就转学去定州市,今年过年谭晓丽终于没有再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要施亦青去那边过年。
沈牧的工厂也因为万征的那一批货休整,外地的厂子年后才投入生产,两个人终于空出时间来好好过一个年。
永南市的春节总是有雪,不方便出远门。
但是每年初三那天,照例都要去寺庙祭拜父亲的。
这么多年风雨无阻,今年也是一样,昨天下过雪了,今天出了太阳,融雪的时候比下雪更冷,山里更是冻得人两条腿发痛。
沈牧前两年去汶川弄伤了腿,现在阴雨天还是会觉得隐隐作痛,施亦青一手拎着祭祀用的东西,一手扶着沈牧。
“沈叔叔,要不你就在车里等好了。”
沈牧活动一下膝盖:“哪有这么夸张,走吧。”
从停车场走到供奉施亦青爸爸牌位的庙要走上二十分钟左右,两个人也不着急,路上滑,他们就搀扶着彼此走。
前面有一对老夫妻,也这么搀扶着走,他们跟在后面,进了同一间寺庙。
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是都知道这对老夫妻是来看女儿的,牌位上写有年龄,23岁走的。
不知道她的职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在这里没有人会和别人搭讪聊天。
进了室内没有冷风,沈牧的感觉就好了很多。两人熟门熟路的找到牌位,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摆上,点香,烧纸,跪下闭上眼睛。
施亦青几乎要忘记爸爸长什么样了,只有记忆中总是宽厚有力的肩膀和上扬的嘴角还清晰印在脑海里。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话想说,就那么闭着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往旁边看的时候却发现沈叔叔的嘴唇轻轻动着,他在和爸爸说话。
他会和爸爸说什么呢?说自己要去跟妈妈生活了?还是和以往一样,只是请求爸爸保佑自己身体健康之类的。
“好了,去吃斋饭吗?”沈牧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
施亦青赶紧起身去扶他。
沈牧不由得发笑,推开施亦青:“阿青,我还没老呢,不准你这么对我。”
施亦青:“我关心照顾你也不行嘛。”
沈牧:“可以,但是不能这样像照顾老人一样照顾我,起来还要扶一下,当我是九爷爷呢。”
“哪有。”施亦青撇嘴,随后忍不住偷偷笑着揶揄他:“你也太敏感了吧……”
沈牧:“施亦青!”
吃完斋饭就返程,能在天黑前赶回家里去,后面几天还有拜访亲友们的行程。
从第一年大家都好奇施亦青的存在到现在大家就当施亦青是沈牧的小孩儿一样,拜年少了哪个都不行。
收了很多红包,送了很多新年祝福,初十过后谭晓丽那边开始催促施亦青赶紧过去准备上学的事情了。
施亦青嘴里说着好的知道了,但就是不动手买票。
沈牧则是装死,谭晓丽打电话来问他就说阿青说他买了的。
就这么赖了三天,说好的去那边过元宵节,是怎么也躲不过了,施亦青准备买元宵节前一天的车票。
“别买了。”沈牧说。
施亦青:“真的?那我不去那边过元宵节,我在家跟你一起。”
他脸上都是雀跃,沈叔叔居然要违抗妈妈的指令欸,一定是因为舍不得自己想和自己一起过元宵节。
沈牧:“我开车送你去。”
施亦青:“哦,好吧。”
“今晚就开始收拾东西吧。”沈牧说着,手里的筷子都不动了,开始在盘算收拾什么东西过去:“衣服鞋子多带一点,你的画啊书啊什么的,我找个大纸箱装起来,单车要不要带?”
施亦青一下子没来由的烦躁:“哎呀不用,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沈牧:“怎么了?”
沈牧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施亦青的情绪,想他大概也是舍不得,离别对小孩来说比对大人要残忍很多。
“又不是不回来了,阿青,你看着我?”沈牧偏头去捉施亦青的眼神。
施亦青撅着嘴,想发作又找不到借口发作的憋屈样子。
沈牧温柔笑一下,像以往一样伸手在他头上轻抚:“怎么了嘛,跟叔叔说,要是真的不想去那边过元宵节我给你妈妈打电话,我们就留在这儿过元宵。”
“不是啦……”施亦青还是别扭着。
沈牧:“那你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我帮你收拾东西咯。”
施亦青:“也不是……”
总之什么都不是,施亦青也说不来为什么,埋头扒了两口饭就起身进屋子去了。
沈叔叔给他规划收拾东西的样子好像他想这一天想了很久的样子,还什么都带,衣服鞋子要多带,书和画也要带,连自行车都要带!
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痕迹全部抹除才算完呀!
施亦青像一只炸了的河豚,气呼呼地往床上一趴就是生气,生气,狠狠的生气。
沈牧站在施亦青的门外,想要敲他的门但是抬起手了又放下,犹豫几次之后还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礼盒,沈牧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毛衣,是沈牧这几天晚上赶工做出来的。
好几年没有动手织毛衣了,手很生,中间拆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做好这一件。
第59章一样的月光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牧对此事没有任何察觉,只有他送上自己亲手织的毛衣时觉得终于让施亦青开心了一回。
这半年来,两人不是沈牧有事情就是施亦青有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呆在一起过了。
春节这十几天,算是最后温存了一下。
中午和湘君一起吃过饭,沈牧亲自送他去定州市。
到定州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定州市之后还要开车到谭晓丽他们的住所,又要将近一个小时,路上稍微休息一下,大概能在吃晚饭之前赶到。
施亦青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周末上课的时候也留宿过,但是沈牧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今晚就在那边休息嘛,沈叔叔,求你了。”施亦青软趴趴地半靠着椅背,看沈牧开车。
沈牧打定了主意一样,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说:“不行,我不习惯,帮你收拾完我就回来了。”
施亦青:“到时候一定很晚了,你疲劳驾驶。”
沈牧:“哪有疲劳,休息一会就好了。”
“为什么呀……”施亦青闷闷不乐。
以前他也经常陪自己去外省参加比赛之类的,两个人一起住酒店,还有露营徒步,经常在外面留宿啊,为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妈妈家就不可以。
沈牧自己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态,非要说的话觉得自己是有点胆怯。
因为就像谭晓丽说的,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都是施亦青的妈妈,是正宫,而自己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是……妾。
虽然一个大男人总觉得自己是妾这件事很滑稽,但是沈牧找不到别的比喻了。
何况他还欠着那么大一笔钱。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沈牧和施亦青抵达谭晓丽所居住的小区,谭晓丽在小区门口等着,和他们一起进了地下停车场。
“再往前一点,对就是那个电梯口。”
车子停好,沈牧负责拿大件,谭晓丽搬一个小纸箱子,施亦青拉行李箱。
“刘叔叔不在家吗?”施亦青问。
因为他觉得刘毅城在的话气氛会好很多,他不在没人压得住妈妈,她说话就总刺着人。
谭晓丽:“去接怀之了,怀之前两天受凉发高烧,住院了两天,今天刚好可以出院,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施亦青不禁皱眉:“弟弟怎么总生病。”
谭晓丽没有回,施亦青就看向沈叔叔,他也和沈叔叔说过。别的时候不知道,单是施亦青周末过来上课,偶尔过来过节都碰上过好几次刘怀之生病。
房子是个大三居,施亦青就住在其中一个。
之前来的都是暂住一晚两晚,里面就是个客房的样子,有个衣柜书桌,这次又添置了一个大书柜,可以放施亦青的书和作品。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阿姨出去买菜。”谭晓丽放下东西就和阿姨着急忙慌地走了,留下沈牧和施亦青站在卧室里。
施亦青撇撇嘴,他妈妈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也完全不会想要问一下他们想吃什么。
“挺好的,这个房间。”沈牧开口打破沉默。
施亦青一屁股坐在床上:“有什么好……”
沈牧笑,知道他是心里不舒服想闹脾气了,在他身边坐下来:“这比我们住的地方大多了,家里还有阿姨,多好。”
“阿姨算什么,我还有叔叔呢。”施亦青调皮顶嘴。
沈牧在他脑袋上敲一下,起身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衣服全部给你挂在衣柜里行吗?内裤放这个小抽屉,袜子这里,你看一眼……”
施亦青嘟囔着知道了,往后一趟,看着天花板享受沈叔叔给他收拾东西。
他已经十七岁了,还是喜欢这样子。
像一个小孩,赖着沈叔叔。
很快谭晓丽和阿姨回来了,热火朝天地冲进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沈牧整理完书柜看到床边还有一个施亦青随身拎着的行李箱就顺手把它放倒准备要收拾。
施亦青站在门口和谭晓丽说话。
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沈牧在收拾他的行李箱,赶紧扑过去压住,“沈叔叔,这个我自己收拾。”
沈牧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但是随机反应过来,揶揄地笑:“哦……叔叔懂,没事,男孩子长大了是需要这些的。”
他说的是哪些施亦青不知道,但是里面有他「偷」来的毛衣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施亦青说要自己收拾,沈牧就去厨房里想着帮点忙,但是谭晓丽完全把他当个客人,不让他动手,于是只好在客厅里坐着。
施亦青收拾好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牧孤孤单单坐在沙发上的画面,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有点明白了沈叔叔不愿意来妈妈家的原因了。
因为他在这里是一个外人。
尽管他和施亦青是那么的亲密,他在这里也是一个外人。
施亦青在他旁边坐下,找到遥控板打开了电视,和他闲聊着。
直到晚饭前刘毅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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