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也学了理科。
他已经决定要参加艺考了,但是还没有想好考哪个学校,国内排行前三的美术类院校没有一个在永南市,而且按现在的水平考这些学校也很有压力。
谭晓丽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要他去定州市上学,定州市比永南市大很多,还是个一线城市,艺术氛围也很好。
但是施亦青一直很抗拒,他不想和沈叔叔分开。
沈叔叔这两年那么忙,经常半夜十二点才回家,有时候还会喝得醉醺醺的,要是自己不在谁照顾他?
谁给他洗脸洗脚,谁给他按按头。
十月底,期中考试过后有两天的周末,施亦青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之后听到厨房有动静也没有起来。
因为昨天沈叔叔跟他说了今天他休息,不忙工作的事情,两人可以出去走走。
他好久没有吃过沈叔叔给他做的早餐了,翘着二郎腿在床上晃晃悠悠,看着床尾那面墙上的那几幅画。
有那边的爷爷送他的那副水墨画,他至今也不知道那个爷爷是什么来头。
还有一副林青华的油画作品,是去年过年去定州市拜年的时候刘叔叔带他去和林青华老师吃饭,林青华老师送他的。
还有一副是他自己画的,一副水彩,画的是沈叔叔在厨房做饭。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停留在门口,然后沈叔叔就轻声开口:“阿青?醒了吗?起来吃早餐咯。”
施亦青明明已经醒了很久,但还是要装作刚被沈叔叔叫醒的样子,声音慵懒地伸个懒腰说:“嗯-来了。”
“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儿?”施亦青问。
沈牧今天穿了那件月亮毛衣,就是施亦青刚来的时候织的那件,施亦青自己的已经穿不下了,而这两年的沈牧完全没有时间给他织毛衣。
他喝一口粥,说:“我们去看房子。”
施亦青诧异,抬起头:“看房子?看什么房子?”
沈牧笑:“看个大一点的房子,这个房子也很好,但是现在有钱了买个更好的,离三中近一点你上学也方便,早上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施亦青眨眨眼睛,哦了一声,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改变,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竟然觉得很不习惯,心里还隐隐不安。
这件事沈牧之前完全没有说过,今天要去看房了才告诉施亦青,是想给他个惊喜。
没想到施亦青满脑子想的是沈叔叔要换房子到今天才告诉我,是不想我参合他置办房子的事情吗?
吃完早餐施亦青换了衣服就出门了,沈牧去年年底刚换了一辆车,不是万征汽车厂的车了。其实原来的那个车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还能用,但是沈牧的朋友都提醒他有个好车在外面谈客户会有面子一点。
虽然他本人对这样的价值观不是很认同,但是在几次接送客户之后他也觉得自己原本的车对于这些坐惯豪车的生意伙伴来说是过于寒酸了一点,有点不太尊重人家。
施亦青系上安全带,拿出手机来玩,和期待又激动的沈牧比起来兴致寥寥。
开车不到半个小时,来到了永南市的一个新楼盘,居然是个别墅区,施亦青没想到,现在沈叔叔的身家已经能买别墅了吗?
沈牧买的就在进门不远处,一栋三层的小排楼,带一个院子。
相比一些主打奢华的别墅区,这里的绿化和别墅外观看起来都年轻化很多,每一栋的面积也没有那么大。
“下车吧,阿青,走,进去看看。”沈牧下了车。
他们今天都没怎么捯饬自己,穿得很随意,别墅区已经有人入住了,这个点儿有老人在小区里面遛狗。
施亦青跟着沈牧进去,院子里只铺了一层草皮,是买下来的时候就有的。
“阿青你看,”沈牧转身等施亦青走上来,一只手搭在施亦青的肩膀上,微微低着头跟施亦青说:“院子里可以做个小花园,搭一个小凉亭,你就可以在院子里画画。”
施亦青点点头,嗯了一声。
门装的是密码锁,沈牧一边输密码一边跟施亦青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后六位。”
第53章纯真
“不想让沈叔叔难过。”
施亦青转头:“嗯?”
张梁只是笑笑,挑一下眉没说话。
施亦青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等着放学了沈叔叔来接自己回家。他不知道老师都跟沈叔叔说了什么,但是沈叔叔走的时候说会来接自己放学,带他去吃好吃的。
盼啊望啊,终于熬到了放学,施亦青一脚踏板冲出了校园,把林潋和张梁都甩在了身后。
一出校门就看到沈叔叔的车停在门口,见施亦青出来赶紧下车来,帮他把自行车拆了放到后备箱。
“我们去哪儿吃?”施亦青兴奋地坐上副驾驶,正准备系安全带的时候沈牧也上来了。
他半是无奈半是揶揄地说:“还想着吃呢。”
生气了生气了。
施亦青马上坐直,等沈牧启动车子之后才怯生生地说:“对不起……”
“说说,为什么这次月考下滑这么厉害?”
施亦青偷偷看他,发现沈牧好像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被老师说过之后例行公事审讯一下。
但是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怀疑你要处对象了心神不宁无心学习摆烂了一个月,然后又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故意不写作业吧。
施亦青干咳两声:“最近总觉得注意力不太集中,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
果然,沈牧马上转换语气,关切问道:“怎么了?失眠了吗?零花钱还够不够用?想吃什么尽管去,别怕花钱。”
施亦青微微撅起嘴:“你不在家我睡不安稳,最近学校食堂的饭菜也不好吃。”
沈牧:“那……”
“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又回家了,在外面一顿洗脸刷牙走来走去。”
“抱歉,阿青……”
“总去外面吃饭,自己一个人又点不了什么菜,还浪费时间,回家那么多作业,还要练习画画,周末还要去妈妈那边上课,我都瘦了!”
施亦青这一顿输出完,竟然声音有点哽咽。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因为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真的在乎的,他只能理解为当他向沈叔叔倾诉的时候会格外委屈,情绪会放大很多。
跟别人说是矫情,跟沈叔叔说是撒娇。
沈牧沉默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忙肯定是忽略了施亦青的感受,在其它方面尽量弥补了,和他现在很多朋友一样,给孩子很多钱,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他以为这样施亦青也会喜欢的。
没想到给他带来了这么多负面的感受。
原本是要深究一下施亦青成绩下降的原因,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施亦青对沈牧的控诉大会。
说完沈牧的那些「不是」,施亦青转换语气,看着沈牧的眼睛软软道:“我也知道你很忙啦,做生意那么辛苦,你就自己一个人也没人帮你,比以前在万征汽车厂上班累多了。”
“每天看你回家那么晚我都很心疼……”
沈牧轻叹一声微微低头,看这桌面上的菜。
过了一会又抬起头,对着施亦青笑一下:“叔叔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不是……”施亦青扭扭捏捏地解释:“我只是想你能多注意休息,然后记得多关心我。”
他摆着一副羞涩又小心翼翼的脸,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含蓄。
果然,直到2012年到来,沈牧都保持着一周至少三天在家里吃饭,他穿着几千块一件的衬衫,系着围裙给施亦青做饭。
一月份是永南市最冷的时候,客厅的空调在呼呼作响,施亦青穿着带着耳朵的连帽摇粒绒睡衣外套,趴在客厅茶几上画自己的作品。
很快沈牧从厨房里端出第一盘菜,放在餐桌上之后背着手走过去看一眼:“画这么多了。”
“嗯。”施亦青慵懒地随便嗯了一下,手上这一笔画完之后才松一口气说:“昨晚画到一点多,赶紧弄完交上去,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过年之前画完就可以好好过年了。”
沈牧:“别熬夜,慢慢来嘛,反正校庆是下个学期呢。”
施亦青坐直了看全景,然后抬头看着沈牧:“沈叔叔,这不是画完就直接贴校门口,要拿去扫描打印,除了全景还有各种周边也要做不同的细节图。”
他一副你不懂了吧的样子,沈牧嘴角扬起,揶揄他:“好咯,我们阿青是大画家,我零件厂流水线男工,不懂艺术。”
“你干嘛……”施亦青伸脚,在沈牧小腿轻轻踢一下。
沈牧哈哈笑,这两年沈牧的模样更见成熟,添了几分游刃有余的熟男魅力。他下意识地伸手呼噜一把施亦青的头发。
“还有十分钟就吃饭了。”
“哎呀,油死了。”施亦青装作嫌弃的歪着头,但是脸上却笑得开心。
这个任务是学校给他的,四月份就是三中的三十周年校庆,学校打算办个活动。因为拿了很多奖,施亦青在三中小有名气,他成绩一直不怎么样但是一直在重点班也有这个原因。
这次学校借着校庆,要出一些主题活动,做一些周边之类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三中变迁历史的长版画,让施亦青画一幅大画幅的水彩,到时候会做成墙面瓷砖贴在三中的围墙面上。
这个事情学校很重视,施亦青也为此熬了不少夜。
从读校史,到了解三中校园的变迁,看了好多资料和照片,光是草图就毙了四个稿子。
第54章纯真
“沈叔叔,你想让我去吗?”
次日施亦青很早就醒来,发现沈牧还没有醒,估计是累坏了,又喝了酒,睡得很沉。
施亦青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还门关上,在里面折腾早饭,家里还有糯米粉,施亦青想着做个醪糟小汤圆,给沈叔叔暖暖昨天喝多了的胃。
他没有做过醪糟汤圆,但是在学会做饭之后施亦青有了一点点的厨艺敏感度,网上一搜做法就能八九不离十的完成。
半个小时后,所有原料都准备好了,但是沈叔叔还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施亦青猫着腰推开沈牧的门。
还没来得及叫他,就听到沈牧用刚醒时的那种慵懒又沙哑的声音说:“干嘛。”
施亦青嘿嘿一笑,钻进去蹲在沈牧床边:“沈叔叔,起来吃早饭。”
“做了什么?”
“醪糟汤圆。”
沈牧笑,伸手打开台灯之后说好。
台灯的灯光昏黄,照在沈牧的脸上柔和又温馨,施亦青看到他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渣,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刚醒神志不清还是灯光太朦胧,沈牧竟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好旖旎。
好奇地摸着自己下巴上胡渣的施亦青纯真又……
“干什么……”沈牧撇开自己的头,用笑容掩饰尴尬。
施亦青顿了一下,缩回自己的手站起来:“那……我先去把汤圆煮了,你赶紧起床。”
“嗯,知道了。”
施亦青神色如常地走回厨房,在拿起勺子的那一刻,心脏像是恢复知觉一样狂跳。
连汤圆都搓不圆了。
今天是周五,施亦青还要去上学,看着沈牧吃了满满一大碗,他心满意足地背上书包。
“我上学去了。”
沈牧在房间换衣服:“我送你去,等我两分钟。”
施亦青:“不用啦,我坐林潋的电动车去。”
上学的路上施亦青发着呆,脑袋里在想,沈叔叔没有把厂子里的事情告诉自己,但是他一定是遇到困难了。
下午的时候沈牧给他发短信,说今晚有事情不能回家吃饭,施亦青很懂事地说没事,他和班长刚好想去吃必胜客。
但是一放学施亦青就踩着单车走了,张脸连个车屁股都没看到。
把单车停回家里,施亦青放下书包就打车去沈牧的公司,打算去找李爷爷。
李爷爷就是沈叔叔在万征汽车厂的师傅李大江,刚好在沈牧开公司的那年退休了,就到厂子里来当个生产组长,他对车间的了解比沈牧还深,帮了施亦青很多。
厂里的很多人都认识施亦青,知道他是老板的侄子,一路进去问了很多声好。
他们好像也不知道厂子现在有困难。
施亦青直接上办公区去,一进去刚好看见李爷爷戴着老花镜在看车间的数据。
“爷爷。”施亦青喊。
李大江抬头:“阿青来啦,找阿牧吗?他还没有回来。”
施亦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嗯,沈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晚一点,见客户去了。”李大江说着,还在继续看数据。
施亦青点点头,等李大江看完数据,在上面签了字之后,施亦青赶紧给他倒一杯水:“沈叔叔经常跟我说多亏了你来帮他的忙,要不然自己都做不下去。”
“哎呀。”李大江一听肯定高兴,往椅背一靠:“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他自己有出息。”
“还是多亏了您,不然厂子现在也不能发展这么好。”施亦青开始套李大江的话,看他知不知道厂里现在有困难这件事。
李大江:“唉,还真不是,我那年本来就是要退休的,老了,万征越来越自动化,我们这些老员工学新技术没有年轻员工快,工资还高,处境都尴尬。”
说着说着,李大江喝口水,叹气道:“要是那时候我职位高一点能说得上话,也不至于让阿牧被排挤到离职。”
“什么?”施亦青脱口而出。
什么排挤?
李大江看他这反应是不知道,想着孩子知道也没什么,知道家里大人不容易会更懂事些。
“那时候阿牧代表厂子去汶川援助灾区伤了腿,回来不是休息了三四个月嘛,那三个月刚好厂子里搞变革,他回来就成了个有名无实的主任,开始做什么项目部弄什么项目经理,最后商量出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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