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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晗论明史:全方位解读最后一个汉人王朝_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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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为之成市”。成为斯文宗主,一代大师,青年人的泰山北斗,社会上第一号的贤达。六十四岁做了两朝领袖之后,声名骤落,做官不得意,做人不像人,“人亦有言”,成天过被哂笑辱骂的日子,再也不谈气节骨格,缩在文人的圈子里,写墓铭寿序弄钱,腼腼觍觍一直到死。

这个人的一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最确当,“荣进败名”,一句话,不顾国家民族的利益,光想做大官,利禄熏心,坏了名节,毁了自己。

天巧星浪子钱谦益

牧斋前半生是东林中佼佼的人物,反东林的阉党阮大铖造《点将录》,献给魏忠贤,黑名单上的重要人物有天罡星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时雨叶向高,天巧星浪子钱谦益,圣手书生文震孟,霹雳火惠世扬,鼓上蚤汪文言,大刀杨涟,智多星缪昌期等三十六人。地煞星神机军师顾大章,青面兽左光斗,金眼彪魏大中,旱地忽律游士任等共七十二人。崔呈秀开的另一黑名单《天鉴录》上也赫然有钱谦益的名字(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天启五年杨涟、左光斗诸人被魏忠贤杀害,牧斋也牵连被削籍回里。官虽做不成,名气反而更大,朝野都把他当作东林党魁,他也以此自许,如《初学集》卷六《十一月初六日召对文华殿旋奉严旨革职待罪感恩述事》二十首之一:

破帽青衫又一回,当筵舞袖任他猜,平生自分为人役,流俗相尊作党魁。

如《有学集》卷一六《范勋卿文集序》:

余庚戌通籍,出吾师耀州王文肃公(名图,阉党卢承钦所作《点将录》,和高攀龙并列的东林副帅,此外曹于汴、汤兆京、史记事、魏大中等谓之先锋,丁元荐、沈正宗、李朴等谓之敢死军人,孙丕扬、邹元标谓之土木魔神)之门……余则继耀州之后,目为党魁,饮章录牒,逾冬逮系,受钩党之祸……入甘陵之部,刊元祐之碑,除名削迹,终老而不相贷贳。

可是他一生的行径,却是道地的“浪子”,阉党虽然比他更灭绝人性,寡廉鲜耻,给他的这个绰号倒还中肯,恰如其人的品格身份。

浙闱关节

牧斋虽是东林党人,可是还没有进身就和宦官勾搭。万历三十八年殿试后自以为文名满天下,兼之又有内线,状元是拿稳了。发榜的前一晚,已经得到宫中小太监的密报,说是状元已成定局,司礼监太监和其他宫廷权要都派人送帖子来道喜,京中亲朋故旧络绎户外,牧斋喜极乐极。不料到天亮榜发,牧斋竟是第三名探花,状元是归安人韩敬,这一跟斗摔得真惨,两人从此结下仇。原来韩敬也有内线,早攀上宫中最有势力的大太监,发榜时拿韩敬换了牧斋。牧斋还以为他的老板只此一家,以致上了一回大当。(《虞阳说苑》本《牧斋遗事》)

韩敬做了官,牧斋不服气,使一点手段,在三年京察时,把韩敬革职。

韩敬是浙江人,是反对东林的浙党党人。丢官后恨极,也处心积虑图谋报复。党争和私人怨恨从此纠缠不清。

熹宗天启元年(1621),牧斋奉命做浙江主考官。韩敬和秀水沈德符计议,冒用牧斋的名义,出卖关节,很多人都上了当。名士钱千秋也被说动了,用两千两银子买“一朝平步上青天”的暗号,在每篇文章的结尾嵌入一字。榜发千秋果然考取了。韩敬、沈德符使的人分赃不均,把卖关节的事情嚷开了,韩敬也派人上北京大宣传一气,又联络礼科给事中顾其仁磨勘原卷,找出证据,具疏弹劾。事情闹大,刚好钱千秋已到北京准备会试,牧斋一问果然有真凭实据,急得无法,只好自己上疏检举。经刑部审讯的结果,假冒名义出卖关节的两人枷号发烟瘴充军,钱千秋革去举人充军,牧斋和房官确不知情,以失察罚俸三月,奉旨依拟。这个科场大案,因为牧斋脚力大,就此结束。(文秉《烈皇小识》卷二,《虞阳说苑》本《阁讼记略》,冯舒《虞山妖乱志》卷中)

枚卜之争

明代后期大学士(宰辅)的任用,由吏部尚书领衔,会合廷臣公推,开一张名单,由皇帝点用,叫作枚卜。

崇祯元年十一月,大学士刘鸿训罢,思宗诏廷臣举行会推枚卜大典。

牧斋是庚戌进士,在东林有重名,会推列名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劲敌是同官宜兴周延儒,延儒是万历四十一年的会元状元,名辈虽然较后,可是不久前曾和思宗谈过话,很投机,如也在会推单上列名,周的被点可能要比钱大。乌程温体仁官礼部尚书,虽然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但是名低望轻,根本挨不上,倒不必顾虑。

周延儒事先布置,勾结外戚郑养性和东厂唐之征,势在必得。

牧斋方面,有门生户科给事中瞿式耜、吏科都给事中章允儒在奔走,瞿式耜尤其出力,联络好廷臣,会推单上十一名,第一名成基命,第二名钱谦益,釜底抽薪,周延儒连提名的资格都被取消了,根本说不上圈定。

明思宗性格多疑,正在奇怪怎么会不列周延儒的时候,周延儒的反攻也正在展开,使人散布流言,街巷纷纷传说,这次会推全由钱谦益的党羽操纵,思宗也听见了。温体仁摸清楚情势,上《盖世神奸疏》,弹劾谦益浙闱旧案,说他是盖世神奸,不宜滥入枚卜。思宗召集双方在文华殿面讯,温体仁是有准备的,盛气质询,说话流利,牧斋正在打点做宰相的兴头上,斜刺里挨这一棍,摸不清情况,说不出话,官司便输定了。第二天有旨:“钱谦益关节有据,受贿是实。今又滥入枚卜之列,有党可知。祖法凛在,朕不能私,着革了职,九卿科道从公依律会议具奏,不得徇私党比,以自取罪责。”后来钱千秋案虽然由原审人员一致坚持原来的判决,牧斋止于失察,不再深问。可是大学士是被搞掉了,不但做不了大学士,连原官也丢了。革职回籍听勘。

崇祯二年十二月周延儒入阁,三年六月温体仁入阁。两个死对头接连当权,牧斋一直闲了十六年,再也不得登朝,只好在乡间做“社会贤达”,干土豪劣绅武断乡曲的勾当。

这一次牧斋吃亏的原因:一内线未走好,二被温体仁一口咬定是结党把持,做皇帝的最怕最恨臣下结党,而牧斋恰是结党有据,硬挤周延儒。又吃亏在钱千秋的案子确是有关节。一跤摔倒,再也起不来了。(《明史》卷三〇八《周延儒传》、《温体仁传》,卷二八〇《瞿式耜传》,《烈皇小识》卷二,《阁讼记略》,《虞山妖乱志》中)

贪恶兽官

明代乡绅作恶于民间,是人民最感痛苦的一害。

崇祯十年(1637)常熟人张汉儒到北京告御状,告乡绅钱谦益、瞿式耜:“不畏明论,不惧清议,吸人膏血,啖国正供,把持朝政,浊乱官评,生杀之权不操之朝廷而操之两奸,赋税之柄不操之朝廷而操之两奸,致令蹙额穷困之民欲控之府县,而府县之贤否,两奸且操之,何也?抚按皆其门生故旧也。欲控之司道,而司道之黜陡,两奸且操之,何也?满朝皆其私党羽翼也。以至被害者无门控诉,衔冤者无地伸冤。”又告发他们:“倚恃东林,把持党局,喜怒操人才进退之权,贿赂控江南生死之柄,伦常扫地,虐焰熏天。”开列罪款,一共是五十八款,如侵占地方钱粮,勒索地方大户,强占官地营造市房,霸占湖利强要渔船网户纳常例,私和人命,逼奸良人妻女,出卖生员,霸占盐利,通番走私,占夺故家宝玩财货,毒杀和殴杀平民,占夺田宅等,计赃三四百万。例如:

一、恶钱谦益、瞿式耜每遏抚按提学司道知府推官知县要紧衙门结交,必先托心腹,推用其门生故旧,宣言考选可以力包,以致关说事情,动以千万,灵应如神,诈有不遂者无不立致之死,小民之冤无处申诉,富家之祸无地可容。

二、恶钱谦益、瞿式耜见本县有东西两湖华荡、华汇(《文艺杂志》本作昆城湖、华荡滩),关系民间水利,霸截立桩,上书“礼部右堂钱府”、“户科瞿衙”字样,渔船网户俱纳常例,佃田小民投献常规,每岁诈银七百余两,二十年来计共诈银一万四千余两,地方切齿,通县公愤。

三、恶钱谦益自卖举人钱千秋之后,手段愈辣,凡文宗处说进学者,每名必要银五百两,帮凛者每名银三百两,科举遗才者要银二百两,自家夸口三党之前曰,我的分上,如苏州阊门贝家的药,货真物精,比别人的明明贵些,只落得发去必有应验。

四、恶钱谦益乘媚阉党崔呈秀心爱顾大章家羊脂白玉汉杯,著名一棒雪,价值千金,谦益谋取到手,又造金壶二把,一齐馈送,求免追赃提问,通邑诽笑证。

五、恶钱谦益见刑部郎中赵元度两世科甲,好积古书文画,价值二万余金,后乘身故,罄抢四十八橱古书归家。

这个告发人张汉儒,牧斋自撰的《丁丑狱志》称为奸人,《明史》上也称为常熟奸民。在封建时代,以平民告发大官,其“奸”可知。不过根据冯舒的《海虞妖乱志》,所记牧斋的秽史确有几件是可以和“奸”民的控词互证的。冯舒是牧斋同县人,被这场官司卷入,闹得几乎不可开交,而且是牧斋这方面的人,牧斋和瞿式耜还为他分辩过。他的话应该有史料价值。他说:“钱尚书令(杀人犯)翁源德出三千金造塔(赎罪),源德事既败,塔亦终不就。已而钱尚书必欲成之。凡邑中有公事拟罪者,必罚其赀助塔事,黠士敝民请乞不餍,亦具辞请修塔,不肖缙绅有所攘夺者,公以塔为名,而私实自利。即寿考令终者,亦或借端兴词,以造塔为诈局,邑中谓塔为大尸亲,颇称怨苦。钱尚书亦因是藉藉不理人口,谤亦由是起。”

他详细记出牧斋曾由族人钱斗之手,敲诈族人钱裔肃:“裔肃诸弟又以宪副(钱岱)故妓入纳之尚书,裔肃不得已,亦献焉。凡什器之贵重者,钱斗辈指名索取,以为尚书欢。”

张汉儒告发于下,大学士温体仁主持于上,地方大官如巡抚张国维是牧斋的门生,巡按御史路振飞是后辈,也掩饰不了,牧斋和瞿式耜被逮到京拘讯。

官司又眼见得要输了,牧斋自辩二疏,只辨得钱千秋一案,其他各款只咬定是温体仁主使,说他和张汉儒一个鼻孔出气。背地里乞援于司礼监太监曹化淳,因为牧斋往年曾替曹化淳的上司司礼太监王安作过碑文,这门路就走通了。又用贿赂使抚宁侯朱国弼参奏温体仁欺君误国,内外夹攻,转退为进,要翻转这案子。

这时候锦衣卫指挥使是温体仁的人,照理温体仁这着棋是赢定了。不料他走错了一步,在思宗前告发钱谦益和曹化淳的勾结情形,得罪了曹化淳,情势立刻倒过来了,锦衣卫指挥使换了牧斋的朋友,东厂专找温体仁的错,张汉儒枷死,温体仁也接着罢相。第二年秋天牧斋和瞿式耜才出狱。

张汉儒控诉乡绅作恶,一到北京变了质,温体仁用作报复政敌的手段。温体仁得罪了曹化淳,官司又变了质,乡绅作恶的事一字不提,告发人成为“奸”民被处死。牧斋靠内监的庇佑,不但官司没有事,连劣绅恶绅的身份也连带去掉了。(《明史卷》二八〇《瞿式耜传》、冯舒《虞山妖乱志》、《虞阳说苑》本张汉儒《疏稿》,《文艺杂志》本《常熟县民张汉儒控钱谦益、瞿式耜呈词》,《初学集》卷二五《丁丑狱志》,卷八七《微臣束身就系辅臣蜚语横加谨平心剖质仰祈圣明洞鉴疏》)

三 艰危苟免

崇祯十七年三月明思宗自杀的消息传到南方,南京的文武臣僚乱成一团。吵的不是如何出兵,如何复仇,而是如何找一个皇帝,重建封建统治政权。

当时避难到南京附近的有两个亲王:一是潞王,一是福王。论族属亲疏行辈福王当立,论人品潞王有潞佛子的名气,好说话,容易驾驭。可是福王有问题,万历年间为了老福王闹的妖书、梃击、移宫三案,东林是反对老福王的,福王如立,很可能追怨三案,又引起新的党争,不得安稳。立潞王,不但政治上不会出岔子,还可立大功。牧斋先和潞王接了头,首倡立潞王之议,南京大臣兵部侍郎吕大器、右都御史张慎言、詹事姜曰广都赞成,雷縯祚、周镳也为潞王大作宣传。这些人有的是东林,有的是准东林,一句话,东林系的士大夫全支持潞王做皇帝。

反东林的阉党着了慌,尤其是阮大铖,出尽全力,和实力派庐凤督师马士英,操江诚意伯刘孔昭,总兵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结合,高级军人全拥护福王,南京的议论还没有决定,马士英已经统军拥福王到南京了。文官们没办法,只好向福王劝进,在南京建立了小朝廷,维护这一小部分人的利益。

潞王和福王皇帝地位的争夺,也就是幕后人钱牧斋和阮大铖的斗争。钱牧斋输了,马士英入阁,东林领袖史可法外出督师,阮大铖起用,从兵部右侍郎进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阅江防,红得发紫。

大铖用事后,第一件事是起用阉党,第二件事是对东林报复。他好容易熬了十几年,受尽了“清流”的笑骂,今天才能出这口气,造出十八罗汉五十三参的名目,要把东林一网打尽。雷祚、周镳首先被杀,南京城中充满了恐怖空气,逃的逃,躲的躲,弄得人心惶惶。

牧斋一见福王登位,知道情形不妙,立刻转舵,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疏称颂马士英功德,士英乐了,援引牧斋做礼部尚书。一不做二不休,牧斋索性举荐阉党,还上疏替阮大铖呼冤,大铖由之起用。可是阮大铖还是不肯解憾,黑名单上仍旧有牧斋名字。牧斋无法,只好再求马士英保护,战战兢兢,幸免无事。(《明史》卷三〇八《马士英传》)

弘光元年五月,清军进军江南,牧斋率文班诸臣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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