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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晗论明史:全方位解读最后一个汉人王朝_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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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太祖实录辨证》对读,完全符合。以《国榷》和清修《明史》对比,《明史》隐去建州史迹,从猛哥帖木儿、阿哈出、释家奴到李满住、凡察、李豆罕一直到努尔哈赤这一段,几乎是空白,《国榷》却从头据实记录,不但建州诸卫和奴儿干都司的设置年月分别记载,连以后各卫首领的承袭也都一一记上了。和《明实录》、朝鲜《李朝实录》对比,也可以互相印证。

三 辛勤的劳动

谈迁一生从事学问,手不释卷,国亡后更一意修史,《北游录·纪咏》下《梦中作》:

往业倾颓尽,艰难涕泪余,残编催白发,犹事数行书。

是他一生的写实。

公元1644年高宏图替他写的《枣林杂俎序》说:

谈子孺木有书癖,其在记室,见载籍相饷,即色然喜。或书至猥诞,亦过目始释,故多所采摭。时于坐聆涂听,稍可涉笔者,无一轻置也。铢而寸,积而累,故称杂焉。

他喜欢读书,连坏书也要读一遍。喜欢做笔记,人们谈的,路上听的,只要有点意思,就记录下来。到处借书抄书,甚至跑到百里以外去借去抄。《北游录·纪文·上吴骏公太史书》说:

自恨绳枢瓮牖,志浮于量,肠肥脑满,妄博流览,尤于本朝,欲海盐(郑晓)、丰城(雷礼)、武进(薛应旗)之后,尝鼎血指。而家本担石,饥梨渴枣,遂市阅户录,尝重趼百里之外,苦不堪述。条积匦藏,稍次年月,矻矻成编。

从天启辛酉(1621)开始,这一年他母亲死了,在家读陈建所著《通纪》,嫌它不好,便着手收集整理材料,一条条地积累,分别年月放在匦里,愈积愈多,编次条贯改了六次,编成一百卷。不料到丁亥(1647)八月,一股脑儿被小偷偷光了。黄宗羲《谈君墓表》说:

当是时,人士身经丧乱,多欲追叙缘因,以显来世,而见闻窄狭,无所凭借。闻君之有是书也,思欲窃之以为己有。君家徒四壁立,不见可欲者。夜有盗入其家,尽发藏稿以去。君喟然曰,吾手尚在,宁遂已乎!从嘉善钱相国借书,复成之。

他自己也说:

丁亥八月,盗肤其箧。拊膺流涕曰,噫,吾力殚矣。居恒借人书缀缉,又二十余年,虽尽失之,未敢废也。遂走百里之外,遍考群籍,归本于实录。其实录归安唐氏为善本,携李沈氏武塘钱氏稍略焉,冰毫汗玺,又若干岁,始竟前志。田夫守株,愚人刻剑,予病类之矣。[34]

偷光了,再干,从头做起。以实录为本,而且还参考几种不同的本子。从1647年起第二次编撰《国榷》。为了搜访史料,他多年前就想去北京,1644年高宏图的《枣林杂俎序》提到:

惜天限孺木,朝不谋夕,足迹未及燕。而今已矣,三辅黄图之盛,东京梦华之思,孺木即有意乎,亦安所措翰也。悲夫!

北京已经为清人所占领了,怎么能去呢?就是想去,有了材料,也怎么下得笔呢?十年后,公元1653年,义乌朱之锡官弘文院编修,服满进京供职,聘他做书记,在这年闰六月同路从运河坐船到北京。丙申(1656)二月又从运河回到海宁。在北京住了两年半多,收集了不少史料。

朱之锡序《北游录》说他辛勤访集资料:

盐官谈孺木,年始杖矣,同诣长安(指北京)。每登涉蹑屩,访遗迹,重研累,时迷径,取道于牧竖村佣,乐此不疲,旁睨者窃哂之不顾也。及坐穹村,日对一编,掌大薄蹄,手尝不辍,或复故纸背,涂鸦萦蚓,至不可辨。或涂听壁窥,轶事绪闻,残堵圯碣,就耳目所及无遗者,其勤至矣。

《北游录·纪闻》自序记访问遗事,随听随记:

自北上,以褐贱,所闻寥寥也。而不敢自废,辄耳属一二。辇上贵人,其说翔藐尘之外,迂朽毋得望。至渊儒魁士,未始多值,间值之,而余颓蒙自怯,嗫嚅久之,冒昧就质,仅在跬倾,惧其厌苦,手别心帐。余则垣壁桯杌之是徇,余之愦愦,不其甚乎。然幸于燕而闻其略也,若锢我荒篱之下,禽籁虫吟,聊足入耳,能倾隃糜之残沉乎!

因为身份地位关系,他只是一个老秀才,帮人做幕友,接触的人不多。就是碰到了,也很难谈得起来,又怕人厌烦,不免很紧张。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些收获,如不到北京,这些材料的收集是不可能的。《北游录·纪邮》是他在京时的日记,从日记可以看出他到北京的目的是为了订正《国榷》,访问、借书、抄书的目的也是为了补充《国榷》。来往最多的几个人是太仓吴伟业骏公、同乡秀水曹溶秋壑、武功霍达鲁斋,这三人都是崇祯进士,都是藏书家,熟识明朝掌故。他到京后就写信给吴伟业请求指出《国榷》缺点和借阅有关史籍:

昨蒙延诲,略示讹谬,深感指南。(中述编撰《国榷》经过)而事之先后不悉,人之本末未详,闻见邸抄,要归断烂;凡在机要,非草野所能窥一二也。如天之幸,门下不峻其龙门,辄垂引拨,谓葑菲可采,株朽亦薪。……史事更贵搜订……门下以金匮石室之领袖,闻见广洽,倘不遽弃,祈于讹谬,椽笔拈出,或少札原委。盖性好涉猎,过目易忘,至于任耳,经宿之间,往往遗舛,故于今日,薄有私恳。非谓足辱大君子之纠正,而曲学暗昧,陨堑赴谷,亦门下所矜闵而手援之者也,密迩坛站,凡有秘帙,藜隙分青,弥切仰企。记室所抄《春明梦余录》、《宫殿》及《流寇缘起》,乞先假。[35]

《上太仆曹秋壑书》也提出同样要求:

蒙示史例,矜其愚瞽,许为搜示。迁本寒素,不支伏腊,购书则夺于弼,贷书则轻于韦布。又下邑褊陋,薄视缃芸,问其邺架,率资帖括。于是问一遗编,卑词仰恳,或更鼎致,靳允不一;尝形梦寐,即携李鼎阀间,亦匍匐以前矣。……幸大君子曲闵其志,托在后乘,假以程限,广赐携阅,旁征侧汇。……先朝召对事述云在朱都谏子美处,及秘录、公卿年表等万乞留意。祠曹或素所厚善者,于宗室薨赙,大臣贲恤,月日可详,特难于萃辑耳。希望万一,企踵之。

由曹秋壑介绍,又和霍鲁斋往来,写信说:

凡奥帙微言,悉得颁示。又所呈残稿,筚门圭窦之人,安知掌故,性好采摭,草次就录,浃岁以来,句闻字拾,繁如乱丝,卒未易理,幸逢鸿匠,大加绳削。尊谕云,史非一手一足之力,允佩良规。

从此,谈迁就和这三个学者经常往来,讨论史事了。《纪邮》记:

甲午(1654)正月……庚申,曹太仆见枉,语先胡事二则。

二月……乙丑,晚,共雷常侍语,常侍号飞鸣,尝预司礼监南书房,今贩钱,相邻。访以旧事,不觉泣下,拭袂而别。

甲申,仍访吴太史,语移时,晚招饮,以《国榷》近本就正,多所裁订,各有闻相证也。

丁亥,阴,过曹太仆借书,出刘若愚《酌中志》三帙,孙侍郎北海承泽《崇祯事迹》一帙。《酌中志》旧尝手录,今本加详,盖此阉继编者。……侍郎辑崇祯事若干卷,不轻示人。又著《春明梦余录》若干卷,并秘之。吴太史柬及近事,随答之。

三月……辛丑,吴太史示《流寇辑略》。

乙巳,阴,早至宣武门直舍,盖溧阳之杜邮也。失导而返。

戊申,过吴太史,值金坛王有三选部,重追语江左旧事,不胜遗恨。

四月……丁卯……过吴太史,剧论二十刻。

丁丑……吴太史借旧邸抄若干,邀阅,悉携以归。

戊寅,展抄邸报,梦如乱丝,略次第之。

乙酉……过吴骏公太史,极论旧事。

戊子,早,过吴太史,多异闻,别有纪。

七月……丙辰……过吴太史所,语二十刻,别有纪。

九月……乙巳,晡刻,闻霍大理见枉,遂先之,语李自成陷西安事甚悉,别有纪。

丙午……霍大理征余近录。手致之。又语遗事一二则。

丁未,阴,霍大理示黄石斋先生秘录二帙。

丙辰,录黄石斋秘稿竣,以归霍大理,语久之。

十月……戊辰,霍大理招饮……大理筮仕曹县,语刘泽清事为详。

丙戌,冲寒过(金华)叶山公,未离枕也,亟披衣起。其邻周德润(泽)故嘉定侯之孙,官锦衣,娶驸马都尉王骨孙女,年十七,遭乱,贫甚,僦一室。余欲问遗事,故屡过山公,值之,绨袍不备,有寒色。其人拙讷,语少顷遽去。

十一月……庚戌,前借霍大理《闽书》(晋江何乔远著)阅还。客严氏故游诸彻侯,云:襄城伯李国桢任京营,甲申三月都城陷,刘友□之日,君侯散重兵以归,此元功也,行冠诸臣之右矣。因留其营,尝同食寝。一日纵归,令检橐,因尽录其家。国桢败时,跨马,面如死灰。其舅金华潘某,退曰吾甥事至此,不即死,尚何待乎!此严氏目睹者。今刻本称国桢求葬先帝,刘诚意孔昭上章以明之,其说不知何所始也。

辛亥……午,过霍大理,示所纂《西事》及王渼波《九思集》。

癸丑,阴,往崇文门访严氏,问以遗事,不值。

十二月……辛未,借曹通政(秋壑)《续文献通考》,不值。

乙未(1655)正月……癸亥,风,过霍大理,借《康对山先生集》。

三月……乙未……过霍大理,问先朝实录,未至也。

五月……丙午早,过少司马霍鲁斋所,问先朝实录,在南道未至也。

六月……丙子,钱瞻伯借我夏彝仲《幸存录》。

八月……甲寅,过吴太史所,值其乡人马又如(允昌),本世弁,崇祯末任四川副总兵,遭乱,开全州。己丑(1649)变出部校,举家遇害,因北降,隶镶红旗下,食四品禄,贫甚。言遗事一二则。

戊午……晡刻,过霍彦华,值咸宁王文宣(弘度),俱目击李自成僭位事。

壬戌……晚,过王文宣、霍彦华,语旧事,知甲申大事记殆啽呓也。

九月壬午……饭于吴太史所。太史同年侍郎孙北海(承泽)撰《四朝人物传》,其帙繁,秘甚。太史恳年余,始借若干首,戒勿泄。特示余日,君第录之,愿勿著姓氏于人也。

甲辰,吴太史又示我孙氏人物传若干。

十一月……癸卯,阴,先是霍鲁斋购《明实录》而缺熹庙,以问余,所录尚未全,无以应也。

十二月……辛未……借霍鲁斋《万历实录》,向在嘉善钱相国所抄实录,为主书删其半,至是鲁斋以二百金全购。

壬申,朱生生(国寿)来,前兵部郎中,仕清陕西参政。

癸酉,答朱生生,生生留饮。……生生语明季事甚悉。

丙申(1656)正月……癸巳,大风,寒。过周子俶,值山阳成大成(默),弘光初明经,从左萝石北使,言北使事颇异。

戊申,阅《神宗实录》竟,归之。

二月癸丑,晚,于周子俶所复值咸大咸,语良久(关于弘光元年高杰被害事,及甲申之变太子走外家周氏被出首事)。

此外,《北游录·记闻》上《赵朴》条:

广宁门外……天宁寺……内侍赵朴连城逃禅于此,尝值之,问以(懿安皇后及太子)遗事云。

记王绍徽、薛国观条,俱霍鲁斋先生说。

从以上所摘录的材料看,谈迁对明季史事的收集,是尽了极大努力的。除了曹溶、吴伟业、霍达以外,他访问了故公侯的门客、降臣、宦官、皇亲等,把所听到的都记录下来,和文献一一核对。他还到过十三陵的思陵,明代丛葬妃嫔王子的金山,和景帝陵,西山和香山的寺庙等,也都写了材料。他把这些目击的史料应用到《国榷》这部书上,以此,《国榷》的史料价值是很高的,特别是万历以后,崇祯、弘光间的记录。崇祯朝的史事根据邸报和访问,弘光朝则他自己在当时的宰相高宏图幕府,并和张慎言等大臣往来,许多事情都得于亲身闻见,因此,是比较可信的。

谈迁在北京两年多的收获很大,但是,也有许多困难。借书访人,都不是容易事。北京尘土飞扬,也不习惯,《北游录·纪文·寄李楚柔书》诉苦说。

口既拙讷,年又迟暮,都门游人如蚁,日伺贵人门,对其牛马走,屏气候命,辰趋午俟,旦启昏通,作极欲死,非拘人所堪。于是杜门永昼,而借人书重于卞氏壁,不可复得。主人邺架,颇同故纸,目翳不开,五步之外,飞埃袭人,时塞口鼻。惟报国寺双松,近在二里,佝偻卷曲,逾旬辄坐其下,似吾尘中一密友也。……顷者,益究先朝史,凡片言只行,犁然有当于心,录之无遗。拟南还后作记传表志,三年为期,不敢辄语人,私为足下道也。

他生性耿介,受不了这样生活,想回南了。《北游录·后纪程序》:

余欲归屡矣。乙未春三月欲附朱方庵,秋八月欲附徐道力,而居停见挽,遂不自决。虽蜗沫足濡,而心终不怿。盖追访旧事,稍非其人,则不敢置喙。至于贷书则余交寡,市书则余橐耻,日攒眉故纸,非其好也。迨萌归计,而居停适有纂修之命,意效一二,佐其下风,则天禄石渠之藏,残缺失次,既无可资订,遂束身而南。

原来还想趁朱之锡修书之便,抄一点东西的。到了知道内阁图书已经残缺失次,无可资订,便下了决心,离京回家了。

四 谈迁生平

谈迁的生平,见于《海宁县志·隐逸传》、黄宗羲《谈君墓表》,都很简略。现在根据他所著的《北游录》和《枣林杂俎》,综合叙述如下。

谈迁原名以训,字观若,明亡后改名迁,字孺木,海宁县枣林人,明诸生。他自己题《枣林杂俎》:

吾上世……德祐末避兵徙盐官之枣林,今未四百祀,又并于德祐!吾旦暮之人也,安所避哉!求桃源而无从,庶以枣林老耳,书从地,不忘本也。

四百年前宋亡,他的祖先搬到海宁,如今,明朝又亡了,没有地方可搬了。这段话是很哀感的。

据《北游录·纪文·六十自寿序》:“癸巳十月癸亥朔,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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