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不入,能请神上身云云,至于其中真假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也不敢乱说,免得被当成邪教余孽,若被牵扯其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在这巡检营中,纵是他钟七“法力高强”奈何弓卒众多,如何能逃得命去。
钟七浅显的说了些传闻,见巡检满脸失望,又面露难色,不禁面露疑惑的问道:“巡检可还有难事?怎么忽然问起神打?”
“此事也不算甚么机密事,告诉法师也无妨”那巡检闻钟七说不了解神打,不由失望的摇摇头叹息一声,回想片刻后,有些忧愁的又道:
“数月之前阆中有八卦教妖人石祝三蛊惑刁民数千攻掠州县,为山南西道诸镇官兵剿灭,余孽流窜至剑门道,又被利州镇抚使击破,匪首石祝三为官兵擒拿,但余部散匪依旧朝北逃窜,遂有剑门道公文至此,令兴元府下各关津要道巡检司严查缉捕北逃散匪…”
钟七闻言点点头,这些事儿却实人尽皆知,他常下山采买也听过坊间传闻,说阆中有个法王菩萨,姓石,名祝三,顺天应命,在蜀中举事,要推翻大梁朝廷,结果不过半月就被当地官兵剿灭。
“后来确有一众散匪数十人朝兴元府逃窜,过万县走铜锣关峡道,被本官受命领弓卒五十,并两百乡勇在巴山峡伏杀殆尽”
巡检说道这里顿了顿,又面露不解之色,有些惊惧的说道:
“而那残匪张官五,系匪首石祝三门下术士,当时余匪尽数被擒,唯他一人在不停掐诀念咒,吞符步罡。
众乡勇去拿他,但他犹如神佛附身一般,瞬间变得力大无穷,腾挪如豹,迅捷如猢狲,且刀枪俱不能伤,我又唤弓卒攒射,他拂袖一挥方圆数丈浓烟四起,不见五指,我等正自混乱,一阵微风拂过,他已消逝不见踪影了…”
巡检说罢之后一阵默然,面上也有些愁苦,钟七也是默然无语。
显法变化,云烟蜕身,借风而遁他也会得,只是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些东西,而这个刀枪难伤他就有些不能理解了,只是看巡检模样,也不可能拿这个事儿来骗他。
“据乡老所说,此般法术就唤作神打,请神仙附于身体,借神仙的法力能折刀断枪,揉金碎铁,没擒住反贼,我还因此丢了功劳,反受朝廷责罚,所以就想问问法师你知晓其中关窍否…”巡检又有些希翼的问道。
钟七还是摇了摇头,这种能抗真刀真枪的,他的确实也不知道其中究竟,他所学显法,数遍端公秘本符,彩,药,皮等八法门,皆无这等法术,若是真法炼成,倒还有几分可能刀枪不入。
正在这时,巡检脸上的愁苦瞬间敛去,哼哧几声,又端起茶杯猛灌两口,转而惊喜道:“好了,好了,那鱼刺果真化掉了”
“法师果然是高人,一纸符法,便有如此法力,比庙里的菩萨神仙都灵验,下官佩服之至”巡检试验一番,卡了好几天的鱼刺果然被这道人符水化去,只觉神异无比,不由起身恭敬一拜,心下叹服连,不觉自称都改了。
“大人这是作甚,快快请起,真是折煞贫道了”钟七连忙扶起巡检。
“不敢再当大人之称,法师道术高强非同俗人,下官姓邓,单名一个奎字,法师直呼我名儿就是”邓奎满脸叹服,倒不是因为小小鱼刺被化去,他原先并不行这些鬼神之事。
奈何他先是反贼张官五请神附身,又见识了钟七符水的神奇,深知此中高人的厉害,再也不敢小看。
几番推辞不过,钟七也只好受了一礼,改称邓巡检,而邓奎则恭称其为泓师。
邓奎拉着钟七坐下,随即又吩咐道:“刘忠,你快去吩咐伙房,烧些好菜,再去坊中打两坛好酒过来招待…”
“等等…”
刘忠躬身应诺,正要拔身出去买酒,却又被巡检招手叫住,刘忠回身问道:“老爷还有何吩咐”
“不知泓师是吃荤,还是吃素,可有什么忌口么?”巡检却转身朝正在饮茶的钟七问道。
“呵…呵…贫道无甚忌口,只是不吃牛,狗,雁,乌鱼子等五厌,其余荤素不忌…”这个是钟七前世的端公门戒律,前世是因戒规多年不吃,今生是一直吃不起,倒也一直维持诸戒了。
邓奎颔首点头,朝刘忠嘱咐道“那就按泓师的吩咐去准备巡检衙门宴席,稍后我等就过来”
刘忠躬身应诺推出帐外,准备酒席去了,而钟七沉吟片刻,面露难色。
邓奎是官场中人,论查颜观色何等娴熟,见此便问道:“泓师可有甚麻烦事么,但请直言,只要邓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实不相瞒,贫道的确有事相求,前番贫道至小西山内,遇一妖魔,与其斗法…”钟七直接把之前打杀山魈一事添油加醋,用略微夸张的修饰手法讲了一遍,说罢又揭开袖袍,露出三道伤口,深可见白骨,四周乌黑僵硬。
“这个就是那妖魔所伤,遂求邓巡检能帮贫道筹些糯米,硫磺等物治疗尸毒”
邓奎仔细观看打量一阵,这种伤口,确实像是妖怪所伤,便豪气说道:“区区糯米,硫磺有何困难,稍后着人备齐就是,泓师这几日就留在我府上小歇,也根治这尸毒”
钟七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一来这尸毒却实需要一阵才能痊愈,二来在那五里铺显法之后,估计钱员外等人把将军庙大门都踏破了,正好躲几日红尘嘈杂。
“这妖孽如此凶厉,又出在九里径,倒是邓某巡检不严,也幸得泓师道术高强,降杀此獠,否则此怪出山,惹得六畜不安,乡里难靖,邓某也难交待呀”邓巡检捋须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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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封建迷信 将军庙鬼】
话说钟七使九龙水治好了从九品巡检邓奎,立时便被其奉为高人,不仅在衙门里设下宴席款待,还引了巡检衙门里的税吏,笔吏,并九里径乡老,保甲长,地保等乡中实权小吏来与钟七结识。
钟七在宴上又显露了几手道术,不仅慑服了衙门诸吏,与众乡绅保甲混了个脸熟,邓奎等人也对钟七愈加拜服,直呼真仙家不绝。
又听说钟七是斗法妖魔,为山中妖精所伤,要话个善信斋唱修养,纷纷都抢着要接仙长回自己家中供奉。
这个说自家幽林老宅,亭台楼阁,地括数亩,正好供奉仙家清净之士,那个说自家祖宅依山靠水,祖辈积德,正好给仙家歇息居住云云,一时间还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但最后钟七还是跟着邓奎回了邓府,一来钟七不想多惹因果事端,二来邓巡检据理力争,他手下有兵,又是官员,九里径的头号人物,诸乡老自然争不过他,只得作罢。
其实钟七心里明白,这些老狐狸争抢着要迎他回家供奉,说自家是信道多年的虔诚居士,要拜在钟七座下云云,实际不过是听说妖魔之事,心中恐惧忧虑,一时头脑发热罢了。
倒不如那邓巡检腹有机谋,如此虔诚,半是对未知的敬畏,一半是欲言又止,心有所求,罢了。
他们可不像钟七,自穿越过来就多次试验过前世各教修行存神真法,知晓此世灵机全无,既无灵机,又何谈鬼神,妖魔之事耶?
毕竟此世封建王朝,乡野皆愚昧之人,庙中无鬼神,山河无精怪之事少有人知。
在加上方仙术士有意散播神话,行装神弄鬼之事,这些戏法奇门,多为凡人所不能理解,遂上至王公,下至乡野小民,多迷信鬼神。
不说方仙术士装神弄鬼,连朝廷天子亦是装神弄鬼,为此刻意宣扬,道录司,钦天监等等,只是想要民愚,则利于统治,总是逆来顺受。
而天子之称,说皇帝是上天之子,也是要建立大梁正统,代天牧民尔,所以此世自数百年来,朝廷加方仙各派合力宣扬鬼神,刻意要把封建世界包装成一个假仙侠世界。
什么蜀中剑仙,关外萨满出马,苗疆有蛊神,天界有神仙,海外有散仙,西天有佛陀等等传说,要不是感应不到半分灵机,钟七差点都信了。
此世神仙之说更盛于前世所有朝代,把一些江湖戏法,外丹火药视为仙术正道,把打熬自身的武艺视为小道,居然硬生生把一个武侠江湖世界给掰弯成了仙侠神话,也是牛逼大矣……
每每想到这里钟七总是在心下感慨不已,灵机,灵机呀,自家身具真法,只要有灵机缕缕,他就真能把此世转为仙道,开无上大道……
闲话不提,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邓奎的巡检司不过从九品衙门,自然无法与知府相比。
不过其调任铜锣关巡检多年,又把手关津要道,巡检过路官,商,士人,在加上众乡绅给的孝敬钱,团练费,备寇税等私下收入,加起来也是一笔需要钟七仰望的巨款。
在乡野郊区也无甚忌讳,直接在九里径弄了间大宅,占地约莫数亩,亭台楼阁,水榭花栏尽有,又分三台大院儿,八道厢房,倒比那些知府,知县更为奢靡。
尽是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前院儿住了十来个家仆,后院儿是些大小厨房,柴房,畜圈之类,唯中院儿住家中妻妾妇孺,僮仆侍女儿。
中院儿又分三厢,邓奎直接把中厢房的妻妾赶去侧边东厢住,自己也住了侧厢房,把钟七迎到正中堂大放居住,日日拜访垂训不绝,又着衙门诸税吏在九里径采购,搜刮糯米,朱砂,黄纸,绸布,木剑等道门法器资财四时进献,这般模样当真是有几分拿钟七当师父看的意思了。
钟七也乐得如此,略微推辞不过,也就入了正厢住下,天天喝着糯米粥,敷着糯米粉,泡着糯米澡,习练武艺,打熬筋骨,疗养尸毒,钟七隐于九里径乡野,养伤练武,既无烦恼,也无观中杂事要管,倒是也乐得自在。
只是他躲在九里径乐得自在,却不知固城县东郊,西郊却到处有人去午山将军庙寻他踪迹。
原来自从钟七在五里铺显法之后,早惊动了各方势力,钱府老夫人过寿,去得可都是各乡镇权贵,这些人回去后在一宣扬传播,这午山将军庙泓师之名一时广为流传。
不过将军庙众道士可是笑开了花,而泓继法师的师兄,贾观主,清风大法师更是嘴都和不拢了,先是钱老爷携家眷童仆上山拜香,捐香火银百两予将军庙,另有道家法器,阴阳龙须宝扇一柄,指明奉与钟七。
第二天庙坝刘老爷捐黄绢,红绸各十匹白银二十两给将军庙,还有北斗八卦天罗法衣一领,点名要送给钟七。
随后几日田坝沈老爷,后坪梁张老爷,柳林庄王员外等皆是携家带口过来上香,各有数十两,百十两纹银等香火法资不等。
而钟七房内也堆满了道家法器,具是些浮尘,芒鞋,云袜,一字巾,九华巾,混元巾,绫罗法衣,葫芦,宝剑,流珠,净瓶,宝扇等等。
短短几日,来午山寻钟七的差点把将军庙门槛踏破,承玉,承泽二人没心没肺,只晓得庙里发大财了,而贾清风却慢慢由心喜转为忧虑,也不知晓钟七这次到底干了多大事,弄得乡郊权贵皆来求见。
所谓盛极而衰,何况将军庙骤然发达,定然也遭人嫉妒,这福缘一来,说不定祸也将来,正是福之将至,祸不远矣。
然而贾清风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将军庙闹鬼了……
却是这几日一到夜晚,众人时常看见庙中总有黑影闪过,有时在房顶屋檐,有时候又在殿宇间寻摸。
一次两次众人只以为眼花,然而最近黑影似乎发现庙中道人并无降魔之力,来得愈发频繁,愈发肆无忌惮了。
一时间弄得庙中人心慌慌,承泽等人主张报官,却被贾清风严厉阻止,一来真有鬼神作祟他们当道士的都没办法,何况官府,二来堂堂道家门庭,伏魔将军门下竟然有鬼神作祟,要是传了出去,钟七辛苦营造的仙家福地不是蓦然崩塌。
贾清风缺点再多,当个观主,钟七的贤内助还是够格的,再承泽二人惶恐之时,他却灌酒壮胆,一面严厉吩咐二人在钟师弟回来前不得透露此事,一面又着二人准备法器,朱砂,桃符,黑狗血备上。
只是贾清风表面无所畏惧,心下却在颤抖呼喊“钟师弟呀,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伏魔将爷保佑,让师弟赶紧回山吧……”
他贾道爷还是头一次这么思念这个才来庙里不到一年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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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城隍庙内 法界追查】
贾道爷想寻钟七,钱老爷等权贵员外想寻钟七,而在固城县东城隍庙也有人在打探钟七。
固城东墙外,有一间城隍庙,虽是香火不旺,年久失修,却也有个老香公在此看庙,老香公姓陈,在城隍庙当庙祝也有个十来年了。
不过令街坊邻居略有些感到奇怪的是,这老香公来此十余载,却一直待在庙里,很少出去走动过,这城隍庙香火近乎没有,也不曾把他饿死,倒也有些奇异。
而最近几天,老庙祝更是神神秘秘,往日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也大开庙门,迎接香客,而近几天他却把大门紧闭,只在门前挂了一面黄幡,上绣八卦,随即就在也没出来过,要不是城隍庙里一直有些响动,夜里也有灯光摇曳,诸位街坊就要砸开庙门看看这老香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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