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蜡烛灸敢,反复刷浆和入麸黄竹纸浆,再反复灸干。
约莫忙活到二更时分,经过层层加工的画卷除了变厚了些,水墨颜色淡了,似乎并无变化,钟七再次用火灸干,把画从侧面轻轻一揭,掀出两幅画来,一幅水墨淡如白纸,被钟七随手丢开。
而另一幅画则水墨鲜艳,仙鹤飞舞,老树虬松,瀑布石崖,却薄如蝉翼,钟七小心翼翼的把画挂在墙上,犹如晾晒挂面一般,小心晾干。
忙活好这些,钟七也不由疲惫困卷,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翻身上榻,倒头就睡。
次日天光未明,往日懒散的钟七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出院,演练五形拳法,鹰扑鹤啄,虎鹤双形,蛇鹤八步,龙虎掏心,挨个演练一边,慢慢控制呼吸吐纳,翻腾扑跌不绝。
几路拳法打完,钟七缓缓收功,浑身汗液蒸腾,似仙气氤氲,呼吸之间渐渐悠长,走到伏魔殿见众人都还未起,钟七正准备回反,忽听庙门敲响。
钟七过去取下门栓,拉开两扇打门,见一青衣僮,头戴斗笠,脚踏芒鞋,面目清秀,手上夹了把油纸伞,肩上背着包袱,这青衣僮一见钟七,连忙取下斗笠,躬身稽首道:“见过泓师,师父他们起来了么”
“还没有呢,倒是你小子,不是昨天就该回来的么,怎么今天一大早才回来”钟七摇摇头,侧身迎进了青衣道士。
见承玉笑而不语,钟七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傻笑什么,莫非昨夜在山中遇了牝狐娘子,弄了个一夜风流?”
所谓牝狐者,母狐也,牡狐者,公狐也。
钟七前世的端公秘本之中便有记载,这诸虫百兽,就多有变幻之事,如黑鱼汉子、白螺美人、虎为僧为妪、牛称王、豹称将军、犬为主人、鹿为道士、狼为小儿。
多见于钟七前世端公秘本记载,不可胜数,就中惟猿猴二种,最有灵性,但算来总不如狐成妖作怪,事迹多端。
这正是:
生生化化本无涯,但是含情总一家。
不信精灵能变幻,旋风吹落活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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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剑钉妖邪 五雷掌法】
有诗道:
茅山万法总虚浮,真仙神圣半点无。
皆是幻术迷人眼,直拜神仙唬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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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师你可别挖苦我了,不过是前夜雨疏风骤,寻了个村里避雨耽搁了时辰”承玉闻言苦笑道,转而又有些艳羡遐想着喃喃自语:“若是真遇上狐仙,能与之相交,倒也不枉此生了”
“哈哈哈…狐仙没有,不过狐精么,倒是可以找找”钟七隐约听见承玉在身后低声自语,不由大笑着朝伏魔殿走去。
自来此世,钟七只以为魂反唐宋,灵机充盈,多次打坐修行存神真法,然而此界虽则空气清新活跃,却并无卵用,空坐蒲团,半点灵机也感应不到。
钟七要是炼成真法,哪里还用弃讨不成被饿晕,来当个穷酸道士,成天鼓弄些显法,既然没有鬼神,那也只能自己来装神弄鬼了。
而山川湖泊,没有地脉灵机,修不成真法,也同样就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顶多山野老畜,年岁久了,可能略通点儿灵性。
不过凭钟七如今练成的法教显法,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也算是神仙异人之辈了,见承玉满脸遐想,钟七轻声笑道:“承玉你真想见见狐仙?”
承玉连连点头,钟七指着庙门一颗柳树,面带揶揄之色道:“但凡精灵,俱能出神变化,贫道法眼一观,正有一白毛老牝狐的元神出窍,就寄附在那柳树之中,每日听咱们念颂道经,增长慧力”
承玉满脸懵逼的看着观外那一颗斗来粗细,弯曲枝干,垂下柳叶丝條缕缕。
承玉跑过去,左看三圈,右看三圈,与其他柳树并无异样,满脸不信之色看着钟七问道“这里面有狐仙?我怎么看不到啊”
钟七正闲得无聊,也想逗他耍耍,便朝承玉嘱咐道“你修行之心不坚,道行不够,自然看不到了,不过贫道也有办法让你看到,你去我房里,把墙上褡裢,纸笔宝剑拿过来,今天贫道就来除个妖精”
承玉兴冲冲跑进庙里,不一会儿提着褡裢,后面还跟了个池道人帮忙拿着纸笔宝剑,却是正起来如厕,听闻有这种事,连尿都给硬生生憋回去,跟着承玉一路跑出来。
“这…泓师,那个妖精在那颗树上…”池道人疑惑的看着钟七道。
钟七微微一笑,接过褡裢,摆摆手,示意二人站开些,取出笔墨,挑了张黄纸,迅速书符一道,又念咒掐诀,把黄符贴在柳树杆上。
从池道人手里接过宝剑,钟七又朝承玉道“再去灌碗清水过来”
承玉又依言取来清水一钵,钟七让承玉端着清水,再次用朱砂书符一道夹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两指微微一撮,缕缕青烟渐渐飘起,指间竟然腾起火焰。
池道人与承玉面露惊骇,口中直呼:“仙术,这是仙术啊…”
钟七抿嘴一笑,把火在二人眼前晃了一眼,又点燃黄符,化在清水里面,捻指闭去火焰,朝二人说道:“这个叫祭宝剑法,凡间兵刃能斩活人,却斩不得鬼神,现在你们把法水给我喷在剑上,看贫道我剑斩妖邪”
承玉和池道人呆呆颔首,随后抢着灌口符水,喷在剑上,两人还偷偷咽下一口,也尝尝这符水的味道,只是入口一股硝黄气味,两人也不觉有异,只当仙家符水,理应如此。
撇见贾清风也在庙门上打眼观看,钟七微微一笑,念几句咒语,飞身一剑斩在柳树黄纸上,剑抵黄纸,念咒不绝,数息之后,令众人大跌眼镜的事儿发生了。
只见黄纸上缓缓出现道道血横,犹如利爪勾挠,贾清风吓得躲到门后偷瞄,池道人与承玉更是缩到贾清风身后观看,这师徒三人极为默契的把住两扇庙门,打算一有不对,立马关门,留钟七在外面让妖怪先吃。
钟七心下暗笑不已,朝身后畏畏缩缩的三人笑道:“你们不要害怕,这妖精已经被贫道的宝剑钉在柳树上,且过来看,符纸上还有爪印挠痕…”
贾清风等了半晌,见门外并无其他异动,不由一把推开爬在自己身上的两个憨憨,转而面色一肃,咳嗽一声,负手走出庙外,承玉二人见贾清风一副道家高士,凛然不惧的模样,也壮壮胆色跟着跑出庙门。
三人走近几步,细细观看,皆是惊骇不已,剑钉黄纸而纸上一道道血红爪印不断浮现,似宝剑钉住猫狐之物,正在抓挠一般。
“不想这柳树上竟有如此妖邪盘踞,昼夜偷听我等颂念经书,幸好师弟你神通广大,伏此妖孽呀”贾清风有些颤声说道,这回却再没摆庙主的架子,喊他法名,这也是这贾道士头一回如此亲密的称他“师弟”。
钟七心下暗笑,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在这观中总受贾道士所制,如今已然显露道法,何不再弄点震撼的,自己以后要作许多事情,需要他们配合,也正好嚷外先安内,再露两手,把他三个摄伏,自家日后行事也方便些。
心下转念,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拱手说道“哪里,哪里,不过微末小技罢了”
说话拱手抱拳间,不动声色悄悄把手伸入袖口一抹,贾道士三人正要说话,钟七却忽而面色一变,往山下大喝道:“妖孽哪里逃…”
钟七说罢不顾三人惊慌之色,手指搓破雷丸蜡封,步罡踏斗,念咒掐诀,又假装喷口法气吹在掌心(确定是否吹然麟火),往山下两丈外一颗盘虬老桃树劈掌打下。
在三人惊慌的眼神中,钟七劈空一掌,山下两丈外一颗老桃树忽然噗呲一声,伴随一声霹雳炸响,树干上腾起一捧斗来宽,三尺高的烟雾彩霞,烧得呲呲声不绝于耳。
钟七大笑一声,似无意自语道:“贫道的五雷掌,自炼成以来,打鬼杀妖,犹如吃饭喝水,你这妖精,如何能逃去性命…”
钟七最初只想逗逗承玉,渐渐找回前世“他当阴阳先生那些年”的感觉,不想却越耍越欢,连目前对他来说极为珍贵的雷丸都用去一粒。
本来只想用雷丸吓吓他们,以后行事也放便些,少些约束,不想这一下反而把事情搞大了,也是钟七小瞧了雷霆在古代的震慑力,直接把三人给吓跪了,磕头如同捣蒜。
钟七连忙避开,把贾清风硬拖起来问道:“师兄你这是作甚,可折煞小弟了”
贾清风抹着眼睛道:“泓继师弟呀,以前是为兄有眼不识泰山,对师弟吝啬了些,但也是想省些钱财,一来是为师父治病,二来也是想用钱光大咱们道观啊,还望师弟莫怪…”
听着贾清风的肺腑之言,钟七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贾清风为人虽然尖酸了些,刻薄了些,吝啬了些…架子大了些,不讲道理了些…等数十上百条微不足道的缺点,但说实话,他本性不坏,对钟七也还算不错。
钟七颔首点头坦然说道:“清风师兄,同为师父门下,咱们见哪个外作甚,我也理解师兄,所以这次下山,我准备在钱府显些神通,为观里多挣些香火钱,把咱们将军庙发扬光大”
贾清风重重点头道“好,既然师弟有如此神通本事,何愁咱们不能发扬光大…”
兄弟齐心,齐利断金,一时间这感人肺腑的一幕,令池道人和承玉感慨至极,不过接下来架清风一句话让他们目瞪口呆。
“既然要把道观发扬光大,师弟你本事高强,善能捉妖杀鬼,不如贫道与你各自分个任务,贫道负责打理道观,师弟你就下山去化些善财,嗯…就先筹个五百两吧,把伏魔将军像也刷层金漆…”
。。。。。
钟七不由一阵无语,贾清风忽而兴奋道:“师弟你不说话,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待你去拜寿回来,贫道就倾尽道观财产支持你…”
“师兄…”
“师弟不必多说,咱们兄弟二人不必见外,待你回来,贫道就用“大量”的钱财去给你打通关系,把度牒办下来,然后师弟你就去化缘吧…”贾清风不待钟七把话说完,就满脸肃然的插言打断道。
钟七本以为贾清风转性了,叫他出去讨五百两银子修缮金身,但又说要倾尽道观所以财产支持他,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钟七本来还以为是庙里财产任他支配,然而高兴不过数息,贾道士这厮又却转变话头,只说要花大量钱财给他搞度牒,弄得钟七心里七上八下的。
撇着依旧诚恳的贾道士,钟七心下暗骂,真是竖子不足与谋,娘稀皮的,当即也不想再理会这贾道人,只是躬身应诺,收拾好东西转身回了庙里。
这档子事儿,却正应前言:
奇门遁形本是假,搬弄仙术不自夸。
空中若说无神道,霹雳雷声谁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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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朱门酒肉 满堂华贵】
一晃数日而过,观中一切如常,香客寥寥,钟七日夜演练拳术,套路打得虎虎生风,气息渐渐悠长,力道也缓缓增长。
再辅以现代搏击泰拳打法,直,摆,勾,肘,膝,扫,又炼步伐腾挪,羚羊跳,摇闪近身,棉线吊水瓮击打,练习距离感。
只是短短数日,又有前世混社会时和人打野架的实战经验,钟七的武艺直线飙升,等闲三五个闲汉也近不得身。
到十号这天早上作完早课,池道人承泽,与小道士承玉经过日夜裁剪缝补,杏黄布匹也已经做成道衣一件。
钟七时常在一旁观看,嘱咐二人多缝些东西,道袍的宽大袖口中,缝有大小各种兜子各四个。
两面斜襟下缝有夹层长兜,侧摆领口皆有兜袋,表面看是普通的杏黄色粗布道衣,内里面却满是口袋夹层,密兜网丝。
钟七也终于换上新的道衣,也是他在此世的第二件衣服,又从贾道士哪里要来一双纯白色云袜,把原本褡裢里的东西都转入道袍兜袋夹层之中,一时撑的这广袖宽袍也有些鼓鼓囊囊。
不过当钟七从后堂走过二门,径入伏魔殿,贾道士三人不由眼前一亮,连连称赞,仙风道骨,人靠衣装,马靠鞍之语云云。
钟七含笑不语,带齐了显法的家当,背着宝剑,朝三人道别:“承泽,承玉,贫道这就下山去了…师兄,等贫道回山,咱们再饮酒叙旧,共论道法”
“助泓师一路顺遂,早日归山”承玉与池道人一齐作揖回道。
贾清风一边负手打量钟七,一边伸手扶摸长髯,闻言也略微颔首,想了想,取下神案前供奉的拂尘递给钟七,抚须笑道:“师弟此去,泓我道法,阐我正宗,为兄预先祝师弟一路顺风,早日回山”
“如今天下太平,众生皆慕佛而厌道,佛光兴盛而道炁衰竭,师弟此去度化善信,怎可无法器相助…”见钟七道谢之后,面露疑惑的接过拂尘,贾清风肃穆正色道,转而又有些迥魄道:
“奈何如今我将军庙信众寥寥,香火不旺,也无法资善财,置办道家七宝,谨以此降魔拂尘,赠与师弟了…”
贾清风说罢,领着承玉二人一路相送,出了庙门,见三人面色肃穆,钟七面露轻松的安慰道:“师兄你就放心吧,此行定能化回法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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