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这些人也就过过嘴瘾。
赵雪窝没看见粽棕,找人一问才听说人去郑家了,猜想他肯定去找郑兰筠了,心里还算宽慰,知道哄媳妇就成。
注意到薛大岳出门了,提醒元宵:“去看看你薛舅舅。”
元宵答应着出了门,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薛大岳坐在青石台上喝闷酒,挨着他坐下道:“舅舅怎么出来了?”
薛大岳没说话,元宵想了想,认真道:“舅舅身体比前几天好多了,爹说已经选了几个好日子,就等舅舅做主定一个了,我和水笙以后还要靠着您。”
薛大岳叹了口气:“能靠着我什么啊,不像郑家,家大业大,能帮上粽棕,我这个样子还要拖累你们,水笙可怜……”
元宵安慰道:“各人有个人的命,谁也不用羡慕谁,我和水笙两情相悦,会互相照顾对方,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像我爹娘一样,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
元宵这话薛大岳信,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犹豫了几次,想把水笙的身世告诉元宵。
让他帮忙寻找水笙的亲生父母。
可话到嘴边总也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水笙她是个好姑娘,盼你能对得起她。”
元宵中了状元,上门庆贺的人员很多,有赵家的亲戚,也有朝中大臣,还有元宵的同窗好友。
朝中各位皇子因着赵雪窝的关系也都在蠢蠢欲动。
明着庆贺元宵中状元不合适,三皇子借着雨生的关系亲自到了侯府,和赵雪窝打了招呼。
大皇子干脆找了周衍辰,跟他一起来了侯府。
七皇子找不到借口,不过他和粽棕关系好,听说粽棕订婚亲自过来庆祝也无可厚非。
他一个人来不行,还带上了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为了避嫌这两年很少见外男了。
可今天,她也是豁出去了。
当然了,她也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郑太傅是皇上的恩师,太傅在大周朝位列三公,却没有实权,这几年一直帮着皇上管教皇子公主。
安乐公主就是以请教郑太傅为借口来的侯府。
听说郑太傅的孙女定亲,还送了一份贺礼。
郑太傅谢过之后,她才去办自己的事情。
以前元宵隐隐约约的就知道安乐公主的心思,不过他一心读书,没细想过这事。
今天倒是多想了一些,可人家公主没明示,他也不好做什么。
薛彩樱看出儿子的心思,把人单独叫到一旁道:“这件事吧,还得你自己处理,安乐公主是皇家的公主,身份尊贵,咱们得罪不起,但也不能委屈求全,尤其你和水笙的婚期近了,千万不能委屈了她。
等一会你找个时间和安乐公主说清楚,最好能让她想明白,但也不要伤了她的颜面。”
元宵表示知道了。
安乐公主本来就在找机会和元宵接近,元宵主动找到她,她当然高兴了。
她本来长得美,虽然和水笙没法比,但笑起来又娇又俏,比水笙多了几分灵动。
此刻眼睛亮晶晶的,带了三分羞涩,“你找我有事吗?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你,郑太傅的小孙女定亲,我作为他的学生,怎么也得尽一份心意。”
公主这话说的就很有立场,进可攻退可守,元宵反倒没法开口了。
总不能上来就说公主你不能喜欢我,我心有所属,那公主还不得给他扣个侮辱皇家公主的罪名。
不过元宵也不是没办法,“臣找公主确实有事,臣的父母选了几个好日子作为成亲的日期,臣一时拿不定注意,公主殿下学识渊博,又是郑太傅的学生,臣想请公主帮忙挑个好日子,不知道臣有没有这个福气?”
安乐公主的笑容逐渐僵硬在脸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元宵竟然拿这种事问她。
委屈的眼泪上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伤心又难过的望着元宵。
有那么一瞬间,元宵仿佛从安乐公主的身上看见了水笙的影子。
水笙难过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元宵怀疑自己昏了头了,安乐公主多嚣张,多霸气,水笙多乖巧多懂事,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共同之处。
可他仔细端详了安乐公主一会,莫名觉得不光两个人的气质,神韵,甚至样貌还有几分相似。
比如两个人的眼睛都属于桃花眼,不过安乐公主更霸气,而水笙的更温柔。
两个人的鼻子都很挺又很圆润,只不过安乐公主没有水笙白,也就没有水笙的的秀美。
这是元宵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一个女孩子,原因无它,确实因为安乐公主和水笙有几分相像。
没人发现,大概是没人往这上想。
毕竟一个是身份低到尘埃里的农村姑娘,另一个却是高高在上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
要不是元宵心细,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不过大千世界,样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也没什么可置喙的。
安乐公主被元宵注视着,心里冒火,“你什么时候成亲,和我什么相干,问我干什么?”
元宵反应过来,笑道:“那微臣就自己定了,不过到时候还请公主赏脸,喝杯喜酒。”
安乐公主险些气死,她怒视着元宵,质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元宵毫不迟疑的回道:“是。”
安乐公主不服气:“她不过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好的,你要喜欢,就留在身边做个妾室不行吗?”
这可是安乐公主做出的最大让步。
元宵却毫不领情:“凝烨心仪的姑娘,舍不得让她受到半点委屈,今生今世,有她一个足以。”
安乐公主步步紧逼,目露凶光:“那我杀了她呢?”
元宵眉目微敛,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危险:“那微臣会先报仇,然后一辈子青灯古佛,余生全部用来祈祷,求她来世可以平安喜乐。”
“你,真是无可救药!”安乐公主留下这么一句话甩袖子走了。
一个不识抬举的乡下小子,她还不稀罕呢!
安乐公主走后,元宵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关应该过去了吧。
元宵庆功宴过后,没几天就到了平阳出嫁的日子。
皇子娶亲,举国欢庆,那排场自然不一般。
雨生红光满面的坐在大学士府迎接客人,杨二妮脸上也是挂着笑,逢人就说平阳好命,竟然嫁给了三皇子,两个人情比金坚,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羡慕。
三皇子长得周正,人也聪明好学,否则皇上也不会想着立他为太子。
平阳貌美,性子也说的过去,这些年雨生不光给她请了教书先生,还从宫里借了教养嬷嬷,平阳学的很好。
如今两个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一开始三皇子确实是奔着雨生的身份才求娶的平阳,不过后来两个人相处多了,对她动了真心,虽然不像赵雪窝对薛彩樱那般,倒也比平常夫妻珍视。
田氏和赵老二都来了大学士府送平阳,本以为元宵是长孙,会第一个成亲,没想到平阳竟然早了一步。
从小丢失,才回来两年就出嫁了,田氏心里不是滋味,握着平阳的手不停的嘱咐,“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过日子没有不磕碰的,不要小心眼,要互相体谅。”
平阳一一的答应着。
赵雪窝和薛彩樱也早早的来到了大学士府帮忙应酬着,薛彩樱一直强撑着,谢庭蕴病重,大夫说就在这一两天了,她本来没心思过来,可她作为大伯母不出席,肯定会被人胡乱猜测。
杨二妮如果不高兴,肯定会连累公婆跟着操心。
薛彩樱心里打算着,等平阳的轿子一出门,她就想办法回去了。
赵雪窝作为大伯父肯定要等喜宴结束,元宵是长兄,需要亲自送平阳出嫁,一时半会也闲不下来。
薛彩樱嘱咐粽棕,让他等元宵一结束就把人带回去。
谢庭蕴今年七十八岁,在他们这个大周朝算是正经八本的高寿了。
薛彩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这天真的来了,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她握着外公枯瘦的手指舍不得松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明明再有两年就可以举办八十大寿了,可谁知道……
谢庭蕴今天难得清醒,他努力伸手拿起一块手帕递到薛彩樱面前,笑着说道:“傻孩子,外公这辈子足够了,游遍大江南北,还有你这么贴心的一个外孙女,享受了很多人都没享过的福气,元宵和粽棕又出息,元宵三元及第,那可是我教的,粽棕功夫好,今年秋天武考,肯定也不会差。水笙又懂事,兰筠也是个有福气的,以后他们两个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就是年年……
她还是小,外公没这个福气看她出嫁了,不过年年也是个有福的,肯定会找个如意郎君。
想到你们都好好的,我死也瞑目了。
……”
谢庭蕴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都是关于孙女和几个重孙子重孙女的事。
最后还不忘嘱咐,“彩樱啊,我死后不要给我守孝,如果非要守,七天也足够了,元宵成亲的事一定要抓紧办,也不知道是我老糊涂了,还是算的不灵了,总觉得元宵这婚事上半年办不了,下半年……算了,你就当我胡说吧,元宵和水笙那么好,怎么会办不了,对了,元宵回来了吗?”
薛彩樱往外看了眼太阳,这个时候送亲的队伍应该已经到了三皇子府,那元宵也该回来了。
“快了,快了……”
谢庭蕴点了点头,满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了,总怕他这一闭就是长眠。
元宵回来的时候,谢庭蕴只剩下一口气在强撑,元宵还穿着送亲的服饰没来得及换,他跪在床前看着行将就木的外祖,没忍住落了泪。
“外祖,元宵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谢庭蕴用力握住元宵的手,用尽力气说道:“你爹娘的灾星早就过了,粽棕和年年虽然有点波折,可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唯有你……外祖不放心,听外祖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万不可钻牛角尖,一定要有份开阔的胸怀,也不要过分执拗,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水到渠自然成,记住了吗?”
元宵泪眼模糊的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
谢庭蕴最后看了一眼元宵,初入侯府的情景重新浮上脑海,他仿佛又看见了身穿锦缎的外孙女在阳光下冲他微笑,两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跟着他背书的情景,一个永远那么专注,一个找奶奶告状,可都那么聪明可爱。
还有个小不点,抓着他的胡子问他外祖是什么意思。
……
平阳出嫁的当天晚上,侯府挂起了白幡,升起了灵堂。
赵雪窝负责京城的禁军,只能抽空回家看看,家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元宵和管家。
薛彩樱作为外嫁女,外公出灵,她是不能去的。
扶灵回赵家镇的任务便落在了元宵身上。
不过下葬那天,赵雪窝还是快马加鞭赶回去了。
之后元宵留在赵家镇守灵,粽棕跟赵雪窝一起回了京城,他今年年底还有武试,为了不让外祖失望,誓要考出个好成绩来。
虽然谢庭蕴有遗言,守灵七天就好,可现实中没有只守七天的。
元宵一来想让母亲尽可能的得到安慰,再者也确实舍不得外祖,便打算守满一个月。
赵雪窝很满意他这个决定,按理守灵这种事该是他这个外孙女婿,可皇上不给假他没办法,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元宵了。
好在元宵行事稳妥,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谢庭蕴临终交代过薛彩樱,让她尽快给元宵办婚礼,迟则生变,公婆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年纪大了,就想尽快看见孙子成家。
薛彩樱计划着,六月中旬把婚礼办了。
薛大岳最近身体恢复了很多,眼看着女儿婚事将近,心情好了,这精神也就回来了。
每天帮女儿张罗出嫁的事情。
不过两个孩子都住在侯府,一应事务都是薛彩樱准备的,肯定差不了,他不过闲不住,总想张罗张罗。
水笙不想让他管,薛彩樱笑道:“你不让他管,他还不愿意呢。”
水笙没办法,只能嘱咐他别累着。
薛彩樱重生后,半辈子顺风顺水,很少生病,眼看着儿子婚期将近,这精神却远不如从前了。
之前还能撑到中午,现在吃过早饭就变得昏昏欲睡。
水笙注意到她的情况,难免担心:“娘,您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薛彩樱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困了点,“没事,让我眯一会儿。”
薛彩樱这一睡到了下午才醒,一睁眼就看见赵雪窝满脸着急的坐在身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赵雪窝检查了一下她的体温,没有什么不正常,可这让他更加担心,“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薛彩樱笑道:“我能哪里不舒服,就是困了点。”
刚才赵雪窝已经请大夫给薛彩樱检查过了,可大夫也没查出什么,只道:“可能是夫人最近操心思虑过甚,应该没什么大碍。”
最近元宵中状元,粽棕定亲,平阳出嫁,外公又过世,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操心的事。
赵雪窝倒是能理解大夫的话,可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怕有什么问题没查出来。
赵雪窝不放心,又请了御医过来,说法和之前的大夫没什么区别。
可薛彩樱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两天一整天醒来的时候都不到一个时辰了。
赵雪窝没心思管理禁军的事,干脆跟皇上告了假。
其实他是打算辞官不做的,可皇上不许,只给了他假期。
让他等夫人好了再回禁军。
赵雪窝将禁军的事都交给了副统领,留在家里陪着薛彩樱。
元宵在赵家镇守孝还没回来,粽棕忙着准备武考,家里人也没告诉他。
倒是楚遂每天都回来看望,他如今在禁军任职,胆大心细又忠心,还挺得上司的喜欢,已经提拔了小队长。
前几天平阳出嫁,他心里难过,没敢去大学士府,只在角落看着平阳的花轿从大学士府里抬出去,他隐没在人群里,一直到轿子进了三皇子府。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海誓山盟时常在耳畔响起,可如今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楚遂心里难过,可也只能把这份难过压在心里。
自从薛彩樱病了,年年和水笙就一直守在床前,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他们两个没赵雪窝那么平静,时常表现出慌乱来。
水笙还能忍住,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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