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孩子丢了,也急病了,现在两个人都卧床了。
微臣没做好儿子,惹爹娘伤心,也没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让妻子跟着我吃苦,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如今小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皇上也有儿女,知道为人父母的苦。
听说如此,他赶紧扶起雨生,“爱卿受苦了,朕这就派太医过去。你放心,朕马上下旨派人去找,一定要将你的女儿找回来。”
顿了下,又道:“这事不怪你,你为了大周已经付出很多了,这样……”
皇上稍微沉思了下道,“赵家出两位忠臣不易,朕封你祖父为晋国公,由你父亲承袭,不用上朝,享受国公待遇,封你祖母为国公夫人,你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
对了,还有你夫人,封二品诰命夫人。”
雨生没想到皇上这么慷慨,竟然封他爷爷为晋国公,他惊慌之余反应过来赶紧磕头谢恩。
皇上让他不要拘礼。
雨生又道:“微臣这一走就是三年,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本应该为皇上鞠躬尽瘁,不过微臣还是想在家侍奉父母,等我娘的病好了再回来当值。”
雨生为人处世可太讨人喜欢了。
他是从二品巡抚,回到京城,官职低了不合适,可官职高了,又没合适的缺。
皇上正不知道如何安置他,听见他主动请假,能不高兴么。
他拍着雨生的手臂道:“朕都允了,老夫人身体不好,你尽管留在家里照顾,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雨生到家的时候,皇上的圣旨已经到了。
从雨生第一次进京考试起,老太太就想着跟雨生进京享福。
果然没让她看错,就连死去的老头子都被封了国公爷。
她现在也是太夫人了。
儿子继承了爵位,这对他们赵家来说,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接了圣旨后带全家人进祠堂磕头感谢。
田氏感谢老祖宗的同时,祈求老祖宗保佑,尽早将平阳送回来。
杨二妮也被封了二品诰命,失去女儿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补偿。
想象着家人知道此事笑开怀的样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只有雨生心里充满了悲痛。
三年前他利用过一回杨二妮,如今他又借着女儿的失踪博得了皇上的怜惜。
可怜他的女儿,没享受过父母的疼爱,却为家人谋到了这么大的福利。
不管怎么说,举家欢庆,这一次是因为他。
而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哥。
因为平阳丢失的事情,田氏和杨二妮都病了,薛彩樱就没好提去找赵雪窝的事。
直到她第二次做噩梦。
梦里赵雪窝受了很重的伤,隔着很远的距离向她伸出手,问她为什么还不来!
薛彩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便找到田氏,提出想去边关的事。
田氏吓了一跳。
“这怎么成,边关那么远,你一个女人怎么去?”
薛彩樱心里也有些虚,可她担心赵雪窝,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娘,雪窝大哥一个人在边关,我不放心。”
田氏想起薛彩樱配冥婚的事,那个时候大家都相信赵雪窝死了,只有薛彩樱说她愿意守着,相信赵雪窝能回来。
田氏和赵老二都觉得薛彩樱身上有什么说道。
不过后来日子过的顺遂,她也就忘了这事。
如今看儿媳妇担心儿子,倒是想起了这事。
不会儿媳妇真有什么预感吧?
如果真有什么预感,她身上带的运势能够化解,自己却阻拦儿媳妇没有去,导致儿子……
田氏想到这些,浑身发冷,稍微犹豫了一下道:“这事你让我跟你爹和雨生商量商量。”
田氏让人去请赵老二和雨生,等雨生来了,又让雨生把杨二妮叫了过来。
月牙今天去私塾了,没在家。
一家人坐到一起,田氏把薛彩樱想去边关的事说了。
雨生下意识的问:“嫂子是觉得我大哥会遇到危险?”
当着全家人的面,薛彩樱没敢说自己做的两个梦。
田氏和赵老二年纪都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她担不起。
只道:“倒也不是,想着你上任的时候,二妮不顾一切的跟你去了,而雪窝大哥去那么远的地方,我都没办法在身边,早前两个孩子小,我不好走开,如今元宵大了,粽棕也不小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去看看。”
她顿了下,充满了歉意道,“只是我一走,怕是就要辛苦娘和二妮了,帮我照顾他们两个。”
田氏没说话,倒是杨二妮大包大揽道:“嫂子放心,有我呢,肯定不会亏着他们两个。”
雨生也道:“这些年一直都是大哥和嫂子照顾父母,如今我回来了,家里的事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有雨生这话,薛彩樱就放心了。
田氏满腹担忧的看向雨生:“你也觉得你嫂子能去?”
雨生点了点头:“军营里有女眷,嫂子过去照顾应该没事。”
田氏还是担心:“可这么远的路,她一个女人都没出过远门,我怎么放心。”
雨生想了想道:“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上任的官差,或者商队,一定会把嫂子安全送到地方的。”
有了雨生这话,田氏才同意了:“那成,彩樱不放心雪窝,想去就去吧,家里有我和你爹呢,养活两个小孩子还是能的,别说以前条件那么艰苦,一大家子窝在村里,都把三个孩子养大了,如今都被封国公了,还能养活不了两个小孩子,你就放心吧,再说还有二妮和月牙,月牙非要闹着等雪窝回来再成亲,如果她成亲了也不用她,既然没嫁人,那肯定能搭把手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薛彩樱就定下了日程,只等雨生找好同行人员,她就出发。
如果是往常,雨生亲自送薛彩樱一趟也是应该的。
如今雨生是封疆大吏,刚回京城是不能擅自走开的。
再者皇上正在怀疑他,他这个时候离开,只会给人留下口实。
所以他就没提送薛彩樱的事。
开完家庭会议,大家各忙各的去,田氏忽然拉住了薛彩樱:“彩樱啊,娘问你个事。”
大家准备离开还没走,听了田氏的话,又坐了回去。
薛彩樱笑道:“娘说。”
田氏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你跟娘说实话,你说咱们的平阳能回来吧?”
薛彩樱被问了晕了,“娘……”
田氏解释道:“当年大家都觉得雪窝出事了,甚至我和你爹还给他立了衣冠冢,只有你说他能回来,结果就真回来了,娘就是觉得你说话准,所以才问你。”
薛彩樱犹豫了。
她哪里知道知道平阳能不能回来。
前世她都没活到这个时候就死了,就连雪窝出征,雨生当官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平阳的事。
田氏说完这话,雨生也忽然想起来,嫂子是带有运气的。
他也看向了薛彩樱,红着眼眶追问道:“是啊嫂子,你有没有什么感应?”
薛彩樱是真没感应。
不过她相信平阳好好着,早晚会回来。
迟疑了片刻道:“确实做了个梦,只是没敢跟大家说,怕大家失望。”
田氏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就连雨生都伸出了手,不过当着杨二妮的面忽然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合适又收了回去。
“什么梦?彩樱,你快说说,到底什么梦?”
薛彩樱不忍让大家失望,只能编了个梦:“娘,雨生,我梦见平阳给我分糖葫芦,说是小哥哥给她买的的,好甜,让我也吃,我就吃了一颗……”
“后来呢?”田氏急道。
薛彩樱继续往下编:“后来我就醒了,忽然想起平阳不在,就准备再睡一觉把这个梦续上,可谁知道这个梦怎么都续不上了。”
田氏充满了失望,雨生也绝望的闭上了眼。
薛彩樱只能拧着头皮道:“不过我后来又梦到平阳了,只是她已经十多岁了,我都认不出来了,是她自己跟我说,她是平阳啊,喊我大伯母,还让我给她做点心吃。娘,雨生,我梦到的就这些,实在是没了。”
田氏却忽然欢喜起来:“我知道了,平阳肯定被人家收养了,收养她的人家还有个男孩,只是平阳一时半会回不来,要等十几岁才能回来。彩樱,你说对吧?”
薛彩樱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娘说的这样。”
田氏合起手来,念了几句佛,有人给买糖葫芦,就说明孙女还是被人疼爱的,只要孙女平安无恙,就成。
田氏反应这么大,把杨二妮弄糊涂了。
当着面没好说,背着家人问雨生:“为什么娘那么听嫂子的话?做梦而已,有几个准的,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嫂子会梦见平阳,只能说明嫂子是真担心平阳。”
雨生却不这么想:“说起来我家以前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要不是嫂子来了,我家能有今天这么大的变化吗?”
杨二妮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雨生嘘了一声道:“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我总觉得嫂子身上带了什么运势。”
以前赵家穷的被全村嫌弃,杨二妮比谁都清楚。
可薛彩樱进门后,先是莫名其妙的卖馒头卖火了,竟然还开了面食铺子。
当年她家也是吃过赵家的馒头的,凭着田氏的手艺,每天馒头卖的只够本钱。
可薛彩樱蒸的馒头,整个村子都能闻到香味。
她爹就念叨过好几回。
想雨生才19就中了举人。
后来会试殿试更是出人意料,被人赶出翰林院,还能被皇上破格提拔,赵雪窝能回来也不简单,如今更是做到了大将军,难不成薛彩樱真的有什么运势?
“相公,你说她会不会是旺家命?”
雨生一惊:“旺家命?”
第95章
雨生第一次听说旺家命这三个字,先是震惊然后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有点道理。
他们家从长到幼,自从薛彩樱嫁进来,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旺。
老太太以前跟着大房,整天受闲气,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他爹娘每天起早贪黑的卖馒头,也只够勉强维持生计的,就连吃个鸡蛋,都只有他的份,每次月牙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大哥更是险些战死。
而他呢,第一次会试,排名都没影。
自从大嫂过来后,先是老太太对他们家改变了态度,后来干脆搬到他们二房来。
随后爹娘开起面食铺子。
家里的地都比别人家多打粮食,娘养了半辈子鸡,每年临到下蛋就死,可嫂子养的鸡,不光天天下蛋,甚至还下双黄蛋。
而他呢,不光中了举人,还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
就连月牙这个农村小丫头,如今都是准王妃了。
以前他就觉得薛彩樱身上带了什么运势,被杨二妮一提醒,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二妮,没准真是你说的这样,所以她说咱女儿能回来就肯定能回来。”
因为有了这个信念,杨二妮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当初知道女儿消失的时候,她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雨生很快联系好了去平阳上任的官员,可以带薛彩樱一起去。
雨生千恩万谢过,又给了好处。
对方分文不要,并保证一定将人平平安安的送到大将军手上。
别说雨生如今是立了功的二品巡抚,赵雪窝又是大将军,平时巴结还巴结不来,怎么敢要他的好处。
单就同僚的情谊,也得帮这个忙。
就这样薛彩樱如期出发了。
赵家不放心她去那么远的地方,给她带了两个丫鬟,又带了两个侍卫。
临走前,薛彩樱看着两个儿子,难过的湿了眼眶,她努力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粽棕还不懂事,薛彩樱只亲了他了一口。
倒是拉着元宵嘱咐了不少。
让他好好表现,照顾奶奶,照顾弟弟,听叔叔婶婶的话,等她回来。
粽棕不懂分别的苦,可元宵知道。
像爹爹一样,走了就会很久都不回来。
元宵其实很舍不得娘,他抿着小嘴,乌黑明亮的眼里噙着水花,薛彩樱说一句,他点一下头,本来想好好表现,让娘放心,可他嗓子发紧,怎么努力都张不开嘴。
等薛彩樱走了,这眼泪才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娘说的好,会尽快回来。
可爹也说过,到现在他都不记得爹长什么样了,人也没回来。
只希望娘早点回来,别等他忘了娘的样子。
不过他会努力记着娘的样子的,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会忘记。
在粽棕的记忆里,这是哥哥第一次哭。
他抓住机会无情的嘲笑了哥哥一番,不停的用小手指头刮着脸。
平时总笑话他哭鼻子,这次哥哥也哭了吧。
粽棕觉得自己棒极了,娘就离开那么一会儿,有什么好哭的。
觉得自己完胜的粽棕并没有坚持多久,等到太阳落山,天黑下来还没见到娘的影子,他也没忍住哭了起来。
到这会才明白,娘不是走一会儿,可能一整晚都不回来呢。
……
薛彩樱走前,雨生就给赵雪窝去了信,告诉了他薛彩樱要去看他,并告诉他大概日期。
赵雪窝接到信后把人好一顿骂,边关这么艰苦,让一个女人来干什么。
有心写信阻止,算着日子人都出发了,只能算了。
自从接到了信,赵雪窝就过起了盼妻的日子。
每天掰着手指头算,小娘子应该走到哪来了,还派了两路人马去接。
薛彩樱他们这一路遇到不少麻烦,先是遇到暴雨停留了好几天,又遇到山匪,幸好只失去一些财物,人都安然无恙。
上任的官员遇到贼匪险些没吓掉半条命,他自己的生死是小,万一让将军夫人受伤,他有几条命够赔。
好在薛彩樱好说话,反过来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这才松了口气。
薛彩樱不会骑马,上任的官员也不会骑马,只能坐车,从京城到边关遥遥几千里,按计划大概一个月的行程,她愣是走了一个半月。
赵雪窝自从到日子还没见到小娘子,这颗心就快要被熬坏了。
每天派人出去打听行踪,每天没有音讯。
这天有探马汇报发现叛军踪迹,他带人去抓,当天没回来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见中军大帐很多人在看着他偷笑。
他治军一向严谨,这些士兵见了他像耗子见了猫似得,哪个敢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表情。
可今天这些人的胆子分明长了。
心里莫名的有些怪异的想法,他忽然加快了脚步。
薛彩樱昨天就到了,听说赵雪窝带兵外出了,便老老实实的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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