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馒头好吃是吧?”
那人咬了一口馒头,一边往下吞一边说:“这馒头好吃,又大又瓷实,还顶饿,以前吃别人家的不到中午就饿了,昨天过了中午还没觉出来。关键又香。对了,你这馒头放了什么?”
田氏听了心里高兴,嘴上道:“能放什么,就正常的发面,上锅蒸,就是我手艺好,以后常来啊。”
连着两天大卖,田氏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她决定今晚多发点面,明天蒸三百个。
这样一天卖150文,十天差不多赚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两,一年能赚三十多两,可比种地强多了。
家里只有三个大盆,回村前,她又买了两个,还买了五袋面,炭也买了不少。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回到家后,她先问薛彩樱发了多少面,薛彩樱说两大盆,田氏将盆刷了,让薛彩樱都发上。
昨天才发两盆,薛彩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多。
忍不住问道:“娘,是不是卖的很好?”
薛彩樱不问,田氏也忍不住,不过刚进家,她忙着收拾东西没顾上说,这会有人问,她哪里还憋得住。
“彩樱你不知道这两天咱们的馒头卖的多好,蒸笼一打开就被人抢光了,要不是去买面和碳,今天回来都得比往常早一个时辰。”
田氏说的高兴,薛彩樱听得也高兴:“那是娘会做生意,咱们家肯定越来越好,就是辛苦娘了。”
“不辛苦,不辛苦,”田氏帮薛彩樱盛面,“只要能卖馒头,赚了银子,比啥都强。”
之前薛彩樱和面的时候田氏都不在家,这会田氏忙完了,薛彩樱就想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她,担心自己做的不好。
之前每天才蒸一百多点,一下要蒸三百个,心里总是没谱。
却被田氏拒绝了:“彩樱,以后这面就得你和,我总觉得这馒头蒸的好,和你和面有关。”
薛彩樱不敢居功,“娘说笑了,都是一样的手法,我还担心自己做的不好。”
田氏:“怎么不好,我就觉得你能干,是个有福的,看着吧,咱们家肯定越来越好。”
馒头还没蒸出来,田氏已经开始幻想上美好的生活了。
明天三百个馒头都卖出去,这样一直干到年底,每个人都能做身新衣服了。
薛彩樱倒是没想到新衣服,她只希望馒头都能卖出去。
日子过得和和气气的,一家人脸上都有笑。
田氏和薛彩樱说话的时候,月牙一直在旁听着,等田氏说完了才开口,“娘,今天赵大丫来了。”
田氏一顿,脸上的笑忽然就没了:“她来干什么?”
月牙先骂了两句,然后才说:“说是我奶奶生辰到了,问咱们家去人吧。”
“不去,”田氏一口回绝,“还不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心,不就是想看我们笑话吗。
雪窝的事他们大房不知道吗?
你爹还特意给他们捎了信,亲大伯都不说过来看看,亲奶奶也没个反应,我们雪窝不是赵家子孙怎么着,现在过个生辰又不是什么整寿,有必要大张旗鼓吗?
再说从传信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开始办生辰宴,到底把雪窝当成什么,我们雪窝可是代替赵家当兵的。”
田氏说着难过,眼泪都下来了。
开始的时候赵老二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听了一半也就明白了。
他劝道:“娘年纪大了,过个生辰也没什么,雪窝都走了,也不能不让活人过日子。”
田氏本来就难过,听了这话哭的更大声了:“你这叫什么话,我们雪窝不是替老赵家当的兵?
他没了,整个老赵家不该过来安抚安抚吗?
怎么我儿子是我偷人生下的?”
几句话说的赵老二说不上话。
儿子是他亲生的,他也疼。
可是父母养他一回也不容易,他也不想让老太太不痛快。
田氏知道赵老二心软,又骂:“我就不信要是大房的三个儿子死一个,老太太还有心思过生辰!”
赵老二出门收拾院子去了。
收拾了一半开始蹲到屋檐下抽闷烟。
要不是还有老二读书,这日子过着实在没什么奔头。
薛彩樱不知道怎么安慰田氏,只能尽力把面和好。
等田氏哭完了,薛彩樱的三盆面已经和完了。
田氏虽然哭了,但一直没忘盯着薛彩樱,见她做的样样不差,心里敞亮些。
转念又想到要是雪窝能回来就好了,有这么好的媳妇,他们日子肯定能超过大房。
田氏哭的时候,月牙一直跟着骂。
骂着骂着跟田氏一起哭。
田氏心疼女儿,擦干眼泪道:“我哭就哭了,你哭什么,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月牙不肯听,田氏叹了口气,继续跟薛彩樱抱怨:“知道你爹为什么干不了力气活吗?”
薛彩樱嫁过来这些天听了不少事,但这事还没听过,问道:“为什么?”
田氏:“七八年前,大房家的老三去河里溜冰掉冰窟窿了,刚入春,冰还没化利索,那天多冷你该知道,你爹毫不犹豫的跳进去把老三救了出来。
后来你爹就做了病,遇到阴天下雨就腰疼腿痛,也不像原来那么有劲,什么力气活都干不了。”
田氏恨得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他们大房,可你看他们感恩吗?
但凡是个人,也不能这么对我们,要不是因为救老三,你爹哪会得这么个毛病,连地都种不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做起了卖馒头的买卖。”
……
难怪爹娘会做卖馒头的生意,薛彩樱终于知道原因了。
她之前只听说公公做不了体力活,看他也不像有毛病的样子,竟然是因为救了大房家的老三。
公公因为救大房家的老三干不了力气活。
赵雪窝又是替赵家当兵战死沙场。
赵家人不感恩就算了,竟然张罗着把家分了,地也不说多给二房一些。
就连雪窝出事,赵家都没派个人过来问候一声。
薛彩樱就没见过这么不知道感恩的人。
在心里也把大房家的骂了一顿。
只希望雨生早点中举,公公婆婆把生意做起来,以后也在镇上盘个铺子,最好比大房家的大酒楼还要大。
第二天早上,公公婆婆出门后,薛彩樱心里一直提着。
一下蒸了三百个馒头,不知道好不好卖。
她回房睡个回笼觉,起床后把两个人的早饭准备好,又把院子收拾了,鸡和猪都喂了。
猪草不好割,她打算早点出门。
月牙正好起了,两个人一起吃饭。
正琢磨着去哪去寻猪草,就听见院子有动静响起。
两个人同时往外看去,竟然看见杨二妮抱着一只大碗过来了。
月牙不高兴的嘀咕道:“她来干什么。”
薛彩樱笑了:“没准是好事。”
月牙才不信:“她能有什么好事。”
杨二妮这次来还真是好事。
大碗里装的是两个咸鸡蛋,还有小半碗酱牛肉。
看见月牙不待见她,只将大碗放到薛彩樱面前:“这个是给你俩吃的。”
薛彩樱看了一眼月牙,无功不受禄,她可不敢接人家的好处。
月牙更不想接。
但是那鸡蛋圆滚滚的,还没剥壳都能看到里边白白嫩嫩的鸡蛋清。
还有那酱牛肉,没分家的时候,月牙看过大房家的孩子吃过,想想就好吃。
算起来,除了嫂子刚进门的时候摆了两桌,她吃过肉,这都好几天她连肉星都没见过了。
杨二妮看出她想吃,拿出一个鸡蛋磕了:“这是咸鸡蛋,里边的黄还流油呢,你要不吃我就拿回去了。”
月牙下意识的按住她的手:“流油呢?”
杨二妮:“是啊。”
月牙舔了舔嘴巴,一把抢了过来,“有人送上门不吃是傻子。”
杨二妮一门心思惦记着雨生,看她抢过鸡蛋,说道:“这鸡蛋可不是白给你吃的。”
月牙犹豫了:“你什么意思?”
杨二妮:“等雨生哥回来,你得帮我说好话。”
就这事啊,月牙根本不担心,她一边剜了半个鸡蛋,把剩下的一半递给薛彩樱,一边道:“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说好话,不过二哥什么心思我可说不好。”
她看杨二妮脸色要变,又道:“但是你也别担心,我二哥最疼我,只要我同意了,我二哥肯定能同意。”
这下杨二妮高兴了,将大碗往月牙面前一推道:“这个牛肉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闻着香喷喷的酱牛肉,月牙忍不住嘴馋,吃了一块,还问薛彩樱吃不吃,见她拒绝,将大碗里的肉都倒出来放进自家碗里,随后放进厨子里,想着等爹娘回来一起吃。
月牙才十岁,抵不住嘴馋。
薛彩樱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这些酱牛肉和鸡蛋很明显是昨天赵大丫送过来的。
别说赵雪窝对赵家有贡献,公公又救过大房家的老三。
单论亲戚,那公公和大房也是亲兄弟。
隔壁媳妇和大房媳妇是亲姐妹,这关系都是一样的。
能给隔壁送,却不能给他们家送,可见这大房一家就没把二房当亲人看。
这事吧,薛彩樱还真想错了,大房给隔壁送鸡蛋和酱牛肉,还真不是因为亲姐妹的关系。
大房家的二儿子打跑了媳妇,留下一儿一女,张罗着再给二儿子娶一个,可打媳妇的名声传出去,人家好姑娘谁愿意进这个火坑。
大房媳妇就想到了自己妹子家的女儿,也就是杨二妮。
杨二妮肯定不愿意,她娘更不愿意,别说这个表哥娶过,两个孩子差了十多岁,就他打媳妇的名声,也让人害怕。
所以隔壁吃这些酱牛肉和腌鸡蛋,也是堵着口气吃下去的。
那么好的东西扔了可惜,吃进肚子里着实令人憋闷。
第9章
今天田氏和赵老二收摊特别早,薛彩樱和月牙还没吃完午饭,两个人都赶着牛车回来了。
还吓了薛彩樱一跳,赶紧放下碗筷迎出去。
“娘,怎么这么早?”
田氏笑得和朵花似得,一边从车上跳下来,一边说:“还以为这么多馒头卖不掉,谁知道刚到街上就被人抢了,干干净净的,一个都没给剩,我和你爹都没吃。”
田氏高兴,薛彩樱也高兴,听说两个人还没吃饭,她赶紧道:“那我去做饭,娘和爹收拾完了先歇一会儿。”
田氏哎了一声,看见薛彩樱手脚勤快又懂事,哪里都觉得满意。
“他爹,你看彩樱多好,这回来还有人给做饭,省了多少力气。”
她看见旁边圈起来的小鸡仔,各个都很精神,脸上的笑又加深了一层。
没准真能养到下蛋,那样雨生回来就不用出去买了。
赵老二也高兴,自从大儿子出去当兵,全家脸上都没笑模样。
分家之后就更难了,他干不了力气活,就那么几亩地还要租出去。
卖馒头这个生意,说实话他打心眼里没什么信心,生怕哪天卖不出去就黄摊了。
幸好一天比一天好,他也渐渐有了信心。
薛彩樱很快把米饭蒸上,又挖了些猪油渣。
坛子里还有去年冬天腌的酸菜,她打算炒一顿吃。
她手脚麻利,动作快,没一会儿米饭蒸好,炒菜也出锅了。
月牙帮着烧火,完事后,她把杨二妮送来的酱牛肉和鲜鸡蛋放到了桌子上。
田氏还没进屋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夸道:“彩樱做了什么,这么香。”
薛彩樱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米饭,炒酸菜。”
田氏洗好了手,先坐到了桌子前,看见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奇怪道:“这是什么?”
这是杨二妮主动送的,月牙感觉自己捡了便宜,有些得意道:“娘你好好看看。”
田氏很久没吃过牛肉了,又是酱过的,一时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
薛彩樱总觉得事情不太好。
这牛肉是大房送给娘家妹子的,田氏没必要沾这个便宜。
心里提着就没敢吱声。
果然被她猜对了。
月牙说出这是酱牛肉还是隔壁送的,田氏想都没想就问:“是不是昨天赵大丫送过来的?”
月牙说:“是。”
田氏脸色像六月的天,刷的就变了。
“月牙,我说你是不是没长脑子,杨家的东西你要它干什么!”
昨天赵大丫才来,不用说这东西也是赵大家的,人家都没有你这个侄女,你还往上凑。
抓紧把这个东西给我送回去,咱们不稀罕。”
月牙才吃了一口,那酱牛肉香喷喷的,吃一口嘴里的牛肉香味久久都散不去,她都没舍得吃专门留给父母,现在让她送回去,哪里舍得。
“娘,这是人家主动送的,又不是我要的,干嘛要送回去!”
田氏气的抬手要打,“月牙我说你是不是没心?咱们家是穷,吃不起这种东西,可人穷志不能短,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这话我没教过你?
现在就给我送回去,别说我打你。”
月牙不甘心,到底将碗抱了起来,“知道了。”
田氏看她要走,又道:“还有什么?”
还有两个咸鸭蛋,她和嫂子吃了一个,还剩一个,月牙说什么都舍不得退回去。
月牙不说话,田氏凶巴巴的看向薛彩樱。
薛彩樱不敢说假话,老实道:“还有两个咸鸭蛋,一个我和月牙吃了,还剩一个。”
她担心田氏生气把她赶出去,赶紧说好的:“娘,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事,保证先问过娘。”
田氏只觉得心酸,她走到后屋看见篮子里还有最后两个鸡蛋,干脆都拿了出来,连同桌子上的咸鸡蛋一起塞给月牙:“这个当时赔他们的,给他们送过去。
赵大家的东西我们不稀罕,杨家的东西我们也不要,月牙你给我记着,咱们能赚回来就吃,赚不回来就忍着。”
月牙舍不得,可看不得娘生气,只能将酱牛肉和鸡蛋送了回去。
刚才还觉得占到了便宜,没想到才过这么一会儿又赔上一个。
早知道她就不吃了。
月牙出门后,田氏憋了一肚子气,脸色有些不好。
看见薛彩樱缩着肩膀,好像怕她动手似得,不悦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人,给你爹盛饭。”
听说不会吃人,薛彩樱松了口气。
这要是薛家,继母早动手往她身上招呼了。
赵老二忙着喂牛,收拾院子,不知道屋里发生的事,看见月牙哭着回来赶紧抓时间问清楚。
听说是因为点酱牛肉,进屋埋怨田氏道:“这么点事,你跟孩子发什么火,再说鸡蛋吃都吃了,还至于赔一个。”
两个孩子不明白,田氏还能忍,连赵老二都不明白,田氏可真生气了。
“赵老二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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