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荡,镜美人的身体当即分崩离析。
她问完话就翻脸杀人的确有点不仗义,但一来,镜美人对她出手在先,二来,极冰之焰断人生机,过于危险,镜美人既然是和姜如遇完全相反的性格,姜如遇就不愿意镜美人顶着和她一样的脸,再拿着极冰之焰出去闯祸。
她杀完镜美人,带着兰若剑投身进入玉棺的镜面之中。
――
“滋滋”、“滋滋”
镜美人死去的身体慢慢变得像玻璃那样透明,那些“玻璃”慢慢蠕动,一点点拼接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躯体,镜美人再度从地上坐起来。
她嘟囔:“真是心狠手辣,幸好我本来就不是活物,不然她那柄破剑中带着的极冰之焰一烧,我岂不是刚化形就要死?”镜美人白了刚进玉棺的姜如遇一眼,“真是个猪脑子,有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一天到晚还只知打打杀杀。”
镜美人妖妖地打了个呵欠,手中幻化出一面镜子,整理自己的妆容。
姜如遇离开的短短一瞬,镜美人的脸就变得有些僵硬,虽仍然美不可方物,但就是少了点生气、多了一些无神的美。分开来看看不出什么,但如果姜如遇站在她面前,二人的脸就能比较出个高下之分。
她叹口气,镜像只是镜像,只有刚化形的那段时间会因为有本尊的灵气,和本尊无限相似,但只要和本尊隔得稍久,没了那等灵气滋养,她就只能像现在这样。
镜美人可没胆子再去寻姜如遇,其实想要再保持她的无边美貌,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男人。
采阳补阴,能让她永葆青春貌美。
镜美人深信以自己这张脸,自己将无往不利,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出这寒凉的青鸾墓。
“呼――”
“呼――”
镜美人听到青鸾墓里传来巨大的水声,那些壁画就像长了脚,正不断往前挪动。
镜美人正要躲起来,迎面便是涛涛怒水,冰凉的水携着让人心脏发紧的威视,怒吼而来,壁画上的一些魔物的尸身全毁,那些水上好像还携着浓郁的鲜血。
那些水看见镜美人,猛地突过来,化作一个貌若谪仙,浑身冰冷满带鲜血的男人。
这男人身上的衣衫被水和鲜血打湿,衣衫贴在身上,更显出身形的完美,尤其是他的气质容貌,让镜美人瞬间双眼发直。
姬清昼抬手按住镜美人的肩膀:“姜如遇!”
姬清昼的手正在往下滴血,他受伤了――他离开水下龙宫就是为了去鲲鹏传承地找龙凤机关打架,想按下当时那种影响他理智的事情。
果然,在既可以是羽族神魔兽又可以是水族神魔兽的鲲鹏传承处,姬清昼碰见了龙凤机关,被一群龙凤联手群殴。
在被群殴时,姬清昼又察觉到一直隐隐掌控世间的天道消失,他心知出了事,赶紧突破龙凤机关来到这里,正遇见姜如遇进入此墓。
……灵天秘境里真正的龙凤遗迹就是刚才和姬清昼动手的那一群,而且,里面也没有冰凤。
现在姜如遇进入的这个墓,要么不是真的凤凰墓,要么这里面的凤凰就是真正堕魔的凤凰。
姬清昼也堕落为魔龙,但他活着,有足够多的理智,而灵天秘境里死去的堕魔凤凰,只会越来越残暴、充满杀戮,从这壁画中就可见一斑。
他必须赶紧找到姜如遇,如果姜如遇接受堕魔凤凰的传承,她的心智能抵挡得过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堕魔凤凰的心智?到时候恐怕不是接受传承,而是被夺舍!
姬清昼一路杀光壁画上的魔快行至此,一眼见到镜美人,他担心间以为这是姜如遇,立刻近身。
然而,在按住镜美人肩膀的那一瞬,姬清昼就发现了不对劲。
镜美人则眼波流转,声音极魅:“原来是找人啊。”
姬清昼手心冰刺生出,难道她夺舍了姜如遇?
镜美人看姬清昼神色越来越森然,气息凛冽,如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更是喜欢得紧。姜如遇喜欢修习,修最难的剑,她也喜欢搞最难的男人或者女人。
镜美人悠悠抬手,落在自己半垮的衣服上,只要一拉,她的衣服就能全掉下来。
镜美人拉住衣服:“仙君急吼吼地找人,却分不清找的到底是谁吗?也是,我和她长得本来就像,但有些地方可不像,仙君先仔细看看,免得下次~认错~”
不是夺舍的姜如遇,姬清昼手上有极细微的冰刺已经刺到镜美人的肩膀。
如果是姜如遇的身体,她常年累月练出的身体反应至少会使得肩上的肌肉弹跳,抵触姬清昼的冰刺。
既然不是姜如遇的身体,姬清昼无半点顾忌,他再度化成汹涌怒水,冰水经过镜美人的那一瞬,镜美人的身体就被冲垮,如同死去的壁画魔兽一般。
姬清昼进入玉棺里的世界。
青鸾墓内。
地面上散落着非常细微的光点,像是玻璃碎片在反光,镜美人的身体至少被水流冲成千万块,细得不能叫镜块儿,叫做镜沫。
她现在有些怀疑镜生,她这张脸难道还只能叫做普通?怎么碰到的一个两个人全都是这种货色。
镜美人疯狂蠕动,她也不是完全不死,如果她被打碎,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拼接复原,她就真的死了。
她一定要出去玩……
惊辱难再遣七(姬清昼抱住她...)
镜内, 浓云翻滚,血污冲天。
花草尽数凋落,树木焦黑死枯, 姜如遇踩在泥淖上,“嘎吱嘎吱”,她低眸去看,地上的泥被污血混合成带血的淤泥, 里边夹杂着脏兮兮看不清花色的羽毛, 姜如遇踩在羽毛上, 泥水四溅, 发出杂音。
这里不像凤凰的居所,更像是地狱。
姜如遇无声握紧兰若剑, 拨开焦黑树枝,朝树林中走去。
“吱吱吱!”
“吱吱!”
耳边传来异响, 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着肉食的声音,姜如遇以神识飞速看去,一个焦黑的树桩下,有三两只体格娇小,尾羽颀长, 类似鸾的鸟族妖兽正在吃啄着什么东西, 它们尖利的喙扯下血糊糊的肉,上边还沾着彩色的羽毛。
姜如遇一道剑气打过去,这些体格娇小的鸟族妖兽受惊放下地面的东西,转头凶狠鸣叫,它们的叫声本该清越, 现在却凶恶而充满怨气,火球从它们口中吐出, 朝姜如遇面部飞来。
极冰之焰将这些火球全部吞噬。
那些鸟族妖兽见火球被吞,马上惊恨地叫着远远飞走。
姜如遇这才走过去看向地面那几只被吃的“血肉”,准确来说,它们也是颜色斑斓的羽族,其中一只已经完全死去,还剩下两只苟延残喘。
姜如遇将大地生机注入这两只羽族妖兽身上,她很担心刚才那几只妖兽回来,带着它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两只活下来的羽族妖兽有了力气,微弱鸣叫几声。
姜如遇听不懂它们的意思,她眼里星光明灭,就像在静夜中沉思――姜如遇只能以凤凰清鸣号令羽族,但是,她没有完全觉醒,听不懂其余羽族妖兽的鸣叫。
除非这两名羽族妖兽能发出凤凰清鸣,姜如遇才听得懂。
姜如遇掏出留影石,打算翻阅刚才自己存下来的壁画,弄清楚镜内世界到底是什么,为何两方羽族争执不休,吞噬血肉。
她凝眸细看,耳边却响起清澈、圣洁的凤凰清鸣。
姜如遇抓紧留影石的手一顿,刚才被她救下来的两只羽族妖兽则眼巴巴地看着她,鸟喙开合,声音细弱,但绝对是凤凰清鸣没错。
“吱……谢谢。”两只羽族妖兽扒拉着姜如遇的衣角,它们其中一只翅膀都断掉,另一只也被啃咬得浑身这儿秃一块,那儿秃一块。
“你们是凤凰?”姜如遇以凤凰一族的语言同它们交流,她心里掀起惊浪,这两只妖兽是活的,活的妖兽能发出凤凰清鸣!
难道灵天秘境内有活凤凰?
姜如遇话一出,两只原本亲近地扒拉着它的羽族妖兽都齐齐一抖,往后退一步,其中一只因为断了半拉翅膀,啪叽一声摔下去,被姜如遇重新扶起来。
她平静地再给这两只羽族妖兽渡过大地生机,她现在只有三天寿命,如果拿不到冰凤传承,体内生机再多也没用。
因此,在姜如遇毫不吝啬生机之下,这两只孱弱的羽族小妖兽重新容光焕发、活蹦乱跳起来。
它们面面相觑,终于怯怯出声:“吱吱,你……你和它们一样,也想吃我们吗?”
姜如遇道:“如果要吃你们,我就不会救你们。”
其中一只羽族妖兽蔫哒哒低下头:“你真的不是想把我们喂胖一点,再、再吃掉我们吗?”
姜如遇道:“当然不是。”
两只羽族小妖兽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姜如遇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法宝中拿出亮晶晶的糖果,糖果放在姜如遇雪白的手心递给两只羽族小妖兽,她面色冷淡,动作温柔:“这个东西叫做糖,送给你们吃,如果我打算吃掉你们,怎么会对你们这么好。”
两只一直在镜中世界,没见过外面世界的羽族小妖兽明显被糖果吸引,它们意动,却还是有顾虑。
明明眼睛都离不开姜如遇手中的糖果,仍然不敢上前。
姜如遇剥开一颗糖,自己先吃掉,露出津津有味的表情:“只剩下一颗,你们仍然不要的话,我就都吃掉了哦。”
两只羽族小妖兽终于按捺不住,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盯着姜如遇剩下的一颗糖,可是,只有一颗糖,怎么分?
姜如遇把手心最后那颗糖往上一扬,以手划出一道剑气,将这颗糖平分为二,两只羽族小妖兽飞扑而起,分别抓住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太单纯了。
姜如遇这时候道:“为什么你们一听我用凤凰语和你们交流,就认为我想吃掉你们?”
一只羽族小妖现在已经全然相信姜如遇是好人,含着糖果道:“吱……因为我们之前没见到过你,以为你是那边的呢。”
姜如遇一想,它说的那边,应该指的是刚才那几只吃它们的羽族。
“我如果是那边的,就不会从它们手中救下你们。”姜如遇道:“到底怎么回事呢?你们会说凤凰语,看样子那边的羽族也会说凤凰语,你们难道是凤凰?”
“吱吱吱,不是。”一只咽下糖果,“我们是凤鸾,是鸾,不是凤凰哦。”
姜如遇一愣,她听过青鸾、红鸾……独独没听过凤鸾的名字。
鸾,为何能口吐凤凰语?
姜如遇正抽丝剥茧地想理个清楚时,听见一个清冷的男声:“鸾鸟修万年,机缘巧合,遇火而长,可化为凤凰,这种妖兽被称为凤鸾。”
姜如遇回头,焦黑的树下站着一名白衣染血,青丝墨染的男子,他走过来,站在姜如遇面前:“一日不见,姜如遇,为什么逃走?”
“吱吱!”两名羽族小妖兽本有戒备,发现姬清昼明显眼中只有给糖果的姜如遇后,安静下来,轻轻啄着地上的糖纸。
心思单纯的小妖兽或许笨了些,但直觉不弱。
姜如遇不知怎么回答这话,她也不好说当时姬清昼那个状态,她继续待着恐怕不太好。
姜如遇换了个说辞:“为了救人,丹流果然是神鸟毕方,他执掌火灾,现在已经完全觉醒。”
姬清昼目光微敛,看起来对好似对多了一个羽族神魔兽没有太大的欢欣,他看着姜如遇的头发,三千青丝今成雪,霜吟雪啼自伤春。
“我看见他了。”姬清昼淡淡回答,继而全不避嫌,主动伸手按在姜如遇纤薄的肩膀上,体内强大无比的恢复的力量涌入姜如遇身体,也没能让姜如遇的头发再度变黑。
姬清昼的手指根根变紧,事已至此,他好像根本没有再掩饰对姜如遇的“特殊对待”。
姜如遇只当自己没看懂姬清昼的目光,他的目光和他本人都非常危险,充满着冰霜般的侵略。
她轻轻躲开姬清昼的手:“你这样没有用,我头发变白不是因为内伤,而是寿元只剩三天,姬清昼,你别浪费灵力。”
“……”姜如遇双眼一下睁大,她本意是说完那句话后,姬清昼别浪费灵力给她医治,但换来的是刚才还极有分寸感的姬清昼把她抱在怀中。
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不只不掩饰他对她的特殊情感,已经连他的霸道性格都不再掩饰。
姜如遇深吸一口气:“姬清昼,你再不放开,我就拿兰若剑刺你。”她道,“我还有要事要做。”
姬清昼面色冰冷,他早知姜如遇是什么性格,现在半点不会因她的冷言冷语伤心。
他也仅仅是抱着姜如遇,没做任何其余不该做的事情。姬清昼没有放开姜如遇,他看着她背后的雪色的长发:“你所谓的要事就是在这三日之内拿到冰凤的传承,才能把寿元给弥补回来,但姜如遇,你想得太好了。”
姜如遇抬眸,姬清昼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知道这里没有冰凤传承?
姬清昼道:“你想的太好在于,你只要认为你所做的事情是正事,你眼里就只能看见这件事,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就如同你现在认为你有万分火急的事情,哪怕我心情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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