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姜扶光说不动心是假的,她立马把兰若剑接过去,又狐疑道:“祖母,可是这剑灵,愿意奉我为主吗?”
老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它不得不愿意!我会让人准备好阵法,你每月将这兰若剑放在阵中,慢慢消减剑灵的灵气。”她面容上浮现一抹古怪自得的笑:“这剑灵不过初生,还能任人摆布。不过,也正是因为它初生就具有这样的灵气,才会让它做出自侮的事情来。”
在老夫人看来,剑灵再灵,也是物。这个剑灵才被催生出来,就因为看到姜如遇被他们逼着毁了手而不愿变更主人,这灵气太过头了,最重要的是,它居然敢不效忠扶光。
“等到把它的灵气消减到合适的时候,它就不再记得什么旧主,会成为属于你的剑灵。”
老夫人这法子就相当于剑灵原本是神器级的宝物,具备无上灵气,但她要用其余法子把剑灵给变成一般的顶尖宝物,这样,剑灵和兰若剑才能被姜扶光使用。
姜扶光听完,颇为赞同地点头——只有能被她所用的宝物才是宝物,否则,宁愿毁了才好。
她又忍不住问道:“可是祖母,这剑灵……”
姜扶光虽然不想提及,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剑灵因姜如遇而生,如果我之后拿着兰若剑,碰到了姜如遇又怎么办……”
她咬唇看着老夫人,姜扶光看见了姜如遇的下场,她心里也知道失去一切的姜如遇恐怕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但她还是怕——萦绕在姜如遇身上的光环太多,上陵第一剑修,第一美人……她真是怕姜如遇又“死而复生”,姜扶光期待着见多识广的老夫人能给她以力量。
果不其然,老夫人笑道:“再遇上姜如遇,只会让剑灵知道,她已经是个在剑道上前途无望的废人。过往的天才再璀璨,陨落了也就没用了!你想想,姜如遇修为尽废,损了经脉,我们家的九转玉露丹虽然能救她的命,但也不可能把经脉给恢复如初,她今后的修习难有进益。更何况她用右手剑,右手已废,她哪怕换成左手又能怎样呢?”
“我从没见过右手剑天赋绝顶,到了左手剑时,还能有一样天赋的人,天道是公平的,不可能两只手的好处都让你给占了。姜如遇想要起来,第一,得解决经脉已损,修习无进益的问题,第二,要么右手枯木逢春,要么左手剑能比拟她的右手剑。这些个问题,单一个拎出来,都是修真界所有人也无法解决的问题,更何况她全都碰上了!”
姜扶光越听越觉得在理,不说右手剑左手剑的问题,就说第一个问题——姜如遇经脉受损,天南姜家的功法又十分粗糙,她恐怕根本练习不了。
姜扶光心安下去,握紧兰若剑——不是她定要姜如遇不好过,只是,她的确不喜欢姜如遇,不喜欢这个占了自己人生的女子。姜如遇现在如果能安分待在黄沙关也就罢了,听说她还是上陵第一美人,以后如果她想凭借着脸来上陵抢一些东西……她定不会让她得逞。
姜扶光由此下去练剑。
天南,黄沙关。
黄沙关环境苦寒,有连天的沙漠戈壁,风沙时有扬起,吹得烟尘滚滚,这儿也有面积不小的绿洲,里边杨柳依依,温泉水滑,天南姜家的大本营就坐落在这绿洲之上。
通体金黄的巨蝎扬起巨毒的尾针做进攻的武器,这种风灵属的妖兽长着硕大的钳子,钳子飞舞,快得看不清残影。一名身着白衣、脸色苍白的女子手上、腿上连护腕都没绑,不断以手、腿去格挡巨蝎的巨钳,每一下相击都发出沉而实的闷响。
巨蝎当然不只是为了让她把自己挡下来,它要杀了面前这女子,但无论身为风灵属妖兽的它速度有多快,那名女子总能恰恰以手、腿击过来,正好阻止它的行动。
至于那随时准备蜇人的尾针,更是在那女子灵活如轻燕的身法下,一点也摸不着她的边。
巨蝎狂怒,掀起池内阵阵水花。
外面,姜天信目露掩不住的喜悦对另一名短须男子道:“大哥,风灵属的沙漠妖蝎我记得是我们练体五层时才能抵挡的妖兽,她才练体三层。”
练体三层,就已经堪比当初姜天信等人的练体五层要强。姜天信自认自己不是庸才,否则,他也不会成为天南姜家星阵营的主帅。
姜天守目露赞赏地遥望里边:“因为她的速度、敏捷在战斗时远胜我们,这些我们需要训练才能激发的潜能,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战斗时自动触发的本能,而她勤加练习,将这种本能刻入骨子里,不到生死关头也能用。她靠着速度和敏捷已经能胜过沙漠妖蝎,更何况我们用沙漠妖蝎练体时,不知道轻重,看不出沙漠妖蝎每一击的力气究竟在哪里,而她能看出来,每一次都正好把着力点放在沙漠妖蝎用力最大的地方。”
姜天守赞叹,正因为她如此,才能在短短一年内,将体修的练体练到第三层。
姜如遇当初可是修为尽废,经脉几乎全损,被活生生抬回的天南姜家。她在剑道上天赋璀璨的右手处更是有深能见骨的伤,手筋都断裂,整条手臂就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一样垂着。
那时包括姜天守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这个天南姜家好不容易出一个的身具凤凰灵血、还是绝顶剑修的小辈毁了。姜天霸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说自己任务失利,甘愿请罚,只有姜天信看懂姜如遇的决绝和风骨,相信她不会就此倒下。
姜天信说对了。
短短一年,姜如遇养了伤、练了体、重新执起了剑。
普通体修一月锻体两次,天南姜家人一月锻体五次,而姜如遇是隔天一次,锻体的伤根本不见好,就又被新伤覆盖。
饶是曾经的姜天守,这个曾经天南姜家著名的疯子,如今稳妥的天南姜家家主,也不由有所触动:“她能在当初成为年轻小辈中第一个修至凝丹期的人,绝不是只靠天赋。”
这个女子的疯劲并不比他弱。他当初疯在表面的狂意,这女子冰冷如雪,胸腔内那颗心,恐怕流的全是疯血。
如果她不疯,怎么会想到那个法子呢……
忽的,姜天信皱眉道:“不好,妖蝎狂化了。”
本来应该让练体达到五层的人来对付的沙漠妖蝎,现在因为被姜如遇这么个除了皮厚点外,修为几近于无的人吊打捉弄,最机智的一只妖蝎当即不堪受辱狂化,空气中的腥臭味刹那间浓郁刺鼻。
妖蝎黄色的表皮肿胀起来,布满紫色暗纹,原本只有一支充斥剧毒的尾针,现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散开,姜如遇一眼望去,正好十支!
姜天信和姜天守二人知道狂化妖蝎的厉害,在沙漠妖蝎的族群之中,无论曾经的妖蝎头领有多厉害,只要族群中出现一只狂化变异的沙漠妖蝎,这狂化妖蝎都能轻易杀死原头领,成为新的头领。
二人当即快步进入里间——
没有想象中的场景,他们眼前只余一片剑光,剑光如雪,能轻松地找到妖蝎的弱点,十支耀武扬威的尾针同时扎向姜如遇的颈部,还有一寸距离时,姜如遇的长剑刺入妖蝎的弱点,手腕轻轻一拧,不多一分力,不减一分力,刹那间,切断妖蝎的运动神经,尾针凝固。
妖蝎硕大的身躯如小山,姜如遇像被小山包裹的一粒雪,她身上的白衣早沾染上水迹,发现姜天信等人进来,抬眼望去:“大伯、十叔。”
微抬的眼因为刚诛杀妖蝎,慢慢地收敛眼中冰冷璀璨的杀意和剑意。
多么风情的一双眼,被压得只余冰雪,毫无旖旎。
姜天信没被惊艳太久,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姜天信眨眨眼,仔细看姜如遇用剑的手,是左手。对,这没错,姜如遇右手被废,她现在在学左手剑,那么,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天信恍然,刚才姜如遇在短时间内爆发,对妖蝎使出一击致命的剑招时,除了剑意外,那样的力度只有至少明道期的灵力加持才能用出来。
而姜如遇修为尽废,她的经脉也被损坏了,九转玉露丹只能修补她的经脉,却不能让她恢复如初,打个比方,姜如遇无论吸收灵力的速度再快,她也装不下,会如漏斗一般在经脉里就漏出去。
一年,姜如遇也只能修到最低层的灵心期中期。
可刚才她用出来的力度,至少该明道期才能拥有,要知道,明道期虽然比不上姜如遇当初的凝丹期,但哪怕是姜扶光,也才明道期。
姜天信刹那间被喜悦冲昏头脑,以为姜如遇恢复了,他激动地看向姜天守:“大哥……”
姜天守却没那种喜悦,他只是看向姜如遇的方向,成为家主后被他压抑的性子居然渐渐有了抬头趋势,越看到姜如遇如此,他就越恨上陵姜家,去他妈的下任家主备选!
按姜如遇的天资、心性,她就是铁板钉钉的姜家下任家主。上陵姜家不是毁了他们的备选,是毁了他们这么多年最有潜质的家主!
姜天信这时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皱眉:“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如遇的修为?”
看来如遇不是恢复了,否则大哥不会是这个表情,那么刚才的灵力又是怎么一回事?
姜天守只遥指提醒道:“血。”
春风解剑愁二(她有这样的魄力,他就敢为...)
姜天信随着姜天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池水边,狂化妖蝎的身躯如一座巍峨狰狞的小山,衬得姜如遇眉目越发如素雪。她左手持剑,不知为何,又将剑身往妖蝎身躯内一送,滴答,滴答,赤红的鲜血顺着身躯流下来。
姜天信知道,普通妖蝎的血液应当是蓝色,这狂化妖蝎因为种种原因,鲜血居然是赤红色。
姜如遇执着薄薄的剑刃,雪片似的剑身已被蜿蜒的鲜血染成绯红,她反手将剑递到自己唇边,垂下眼帘,绯红的剑身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孱弱,她的手稍稍倾斜,剑身上的鲜血如一线清冽的烈酒,入她的喉肠。
她在饮血。
姜天信一惊,下意识走上前,被姜天守伸手挡住。
姜如遇饮下一些血,剑身上还残留着其余鲜血,她也不管,将剑一收,伸出手指擦拭唇上残留的血色。姜天信呆呆地看着,鲜血为她的唇色染就一抹晚霞般的瑰丽。
姜天守道:“狂化妖蝎的血可对你有用?”
姜如遇似乎回味一下,不像是在回味鲜血,像是在回想清竹风露:“有,但作用不大。”
姜天守喟叹一声:“这些妖兽血同凤凰灵血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姜天信不笨,在姜家十四兄弟之中,他算是智囊型人物,听见姜天守和姜如遇的话,他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又不敢相信。
姜天信急问道:“如遇,你为什么要饮血,和你刚才迸发出的灵力有关?”
姜如遇点头:“十叔,你会因此怕我?”
她静静看着姜天信,世界上定有许多人不能接受饮血,但几乎成了废人的姜如遇要想修习,这是唯一的法子。她要么,如同高山瀑布里的小舟,顺着瀑布一路而下,靠着天南姜家的庇佑过完剩下的人生。要么,就是不顾一切、顶着世俗的眼光和流言蜚语饮血修习。
姜如遇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姜天信紧紧盯着她,他看得清楚,姜如遇的眼里有平静的冷光,是那种哪怕千万人反对,她也将坚持自己选择道路的光,但同时也有一丝希冀。
……这个颇具盛名的天才剑修,年纪轻轻本就已经修至凝丹期,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她的修习之路绝对会一帆风顺,又何必需要饮血。
一想到此,姜天信的心不禁一软;“我如何会怕?只是如遇,你不要为求修炼走上什么邪道。”
姜如遇无形中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的手:“不是邪道。我修为废去,经脉损伤大半,注定我无法像正常修士一样将吸收来的灵力贮存在经脉,再压至丹田……这种大多数人的修炼路径,于我来说是死路。”
姜天信脸颊一抽,他知道姜如遇已经说得够委婉,事实上,所有修士都是这么修炼的。姜如遇从废掉修为、断掉右手那刻起,作为剑修的路就被封死,他怎能不知?
这让姜天信如何不恨。
是天南姜家和上陵姜家的上一辈抱错了孩子,如遇何辜,最后却要她来承受一切苦果。
姜如遇继续道:“但天无绝人之路,我养伤期间翻看了天南姜家目前存在的功法典籍,开创天南姜家一脉、写下功法的老祖宗同我一样身具凤凰灵血,我找到了一个爆血功法,加以修改适应我现在的情况。”
姜天信听到凤凰灵血时更聚精会神,凤凰灵血同极北冰原的古龙血一样,被称为最接近神的血。随着带有这两种血的人越来越少,这两种血究竟有什么作用,谁也不知道。
纯阴之体擅长水属、冰属功法,纯阳之体擅雷属、火属功法……这些体质的好处众修士都知道,但是血裔的好处,没人能说清,
但,在曾经还有这两种血裔时,身具这两种血裔的修士远远凌驾于纯阴之体、纯阳之体修士之上。
修士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将两种血裔的能力归为:提升天赋。
天赋,就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
姜如遇道:“我发现灵气被吸纳入我的经脉中时,受损的经脉会导致灵气快速泄走,但是,残存在血液中的灵气不会。于是,我修改了爆血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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