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于是将他收入天山派。
安岭没有反对。
他一步一步,重复着第十世的事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行差踏错,便再也见不到她。
十九岁那年,白月教再一次举行夺宝大比。
白月山下的小镇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茶楼里,丘成仁路过走廊,便看到自己那个冷颜寡语的师弟还站在窗前看着下方的街道。
他已经在那站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想了想,丘成仁勾唇,慢悠悠走到他身后,抬手想拍他的肩膀。
“安师弟,你在看什么?”
不料,站在窗边的少年反应极大地偏头瞥向他,侧脸线条冷硬精致,向来无波无澜的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暴虐嗜血,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随时能撕碎他。
乍然对上这样一双眸子,丘成仁脸色微变,连忙收回手,骇然地退后了两步。
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被他吓到,于是呵笑着转移话题,“这街上还真是热闹啊……”
在看到下方街道之景时,丘成仁愣了下,随后打趣道:“那不是大力派的人吗,怎么里面还有一位女子呢?难不成他们两派在争抢这个小美人?师弟,你觉得呢?”
安岭绝望地闭上眼睛,长睫轻颤。
不是她。
不是……
这一刻,他的心中升起难抑的委屈和暴怒。
所有的事情走向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只有她不见了?凭什么让她不见了!
老天爷将她给了他,最后却又把她收回去,对他何其残忍!
安岭隐忍着不断滋生的阴暗的厌世情绪,宛如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冷眼看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直到夺宝大比正式开始,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
看着大力派那位陌生的少女,他头疼欲裂,心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的小姑娘不见了,这些人为什么还在?他们凭什么还在!
消失,全部消失好了……
第770章小师妹有点彪66
他红着眼,执剑上前。
不过半个时辰,比武场上已然变成了一座炼狱。
安岭提着陈惊友的头颅,随意地扔在一旁,白衣、手上、脸上沾满了鲜血,他却浑然不觉,右手所执的剑折射着冰冷的寒芒。
天气晴朗,却让人如坠冰窖。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大开杀戒。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在场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人能打得过他,对上杀红了眼的少年,他们不由得心生退意。
——
“轰隆!”
一场雷雨下了三天三夜还未停。
守在床边看书的洛简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撇了撇嘴角。
床上的安岭双目紧闭,即使在睡梦中,俊逸的眉心依然蹙起,好像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噩梦。盯着他看了会儿,她伸出手指轻摁在他微蹙的眉心上。
“小白,不是说假死药只有72小时的时效吗?可他都睡了四天了,也不见醒。”
【药效确实已经过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醒不过来,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陷入梦魇了。】
神兽大人有个怀疑早就想问了,“小白,这药,不会过期了吧?”
毕竟放了那么久。
【……不可能!】
孤白绷着正太脸,十分专业地跟她解释道:【大人,这药一直放在系统背包里,是绝对不会过期的,请不要怀疑系统的专业性。】
“唔,好吧。”
淡淡地回应了声后,她便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家夫君俊美的脸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拨撩着他长卷的睫毛。
过了会儿,她又望向窗外,看了眼没消停的雨,“小白,把结界撤了吧。”
孤白犹豫了下,随后听她的话把房间里的结界撤了。
这个结界乃是用系统能量凝结的,可以防止这个位面法则的窥探。
四天前,洛简将之前抽金卡抽到的假死药给安岭吃下,造成他已经死亡的假象,然后再在房间里布下结界,成功地让他度过了二十岁的死亡临界点,打破了他不断死亡重生的规律。
按理来说,药效一过他便可以醒过来。
可是……
洛简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男人,苦恼地歪了歪脑袋。
安岭是在第五日醒的。
他醒过来时,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洛简从藏书阁抱着书回来时,就看见他静静地靠坐在床头,眼睑低垂着,披散的墨发垂落在他的肩上,遮住他的侧脸,阴影投落在他的脸上,遮掩住他的神情。
她眼眸微亮,步伐轻快地走进去,“你可算是醒啦!”
床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像是被定住般没动。
直到小姑娘扑到床边抱住他,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十分缓慢地转头看向她,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眸十分空洞,尚未退却的绝望、嗜血的情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她面前。
入眼的,是他渴求的笑颜。
安岭看着她,眼睫猛地一颤,瞳眸渐渐聚焦。
像是不敢置信,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她,将她嵌入自己的怀里,手指抑制不住地轻颤。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了如困兽一样的绝望的低吟。
第771章小师妹有点彪67
他这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洛简还是第一次见。
微微侧头,脸颊触碰到他的侧脸,她才发现他在泛冷。
摸了摸他的手,也是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会是假死药的后遗症吧?
想到这,洛简连忙伸手,手掌在他后背安抚地拍了拍,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安岭,安岭?不怕不怕,我在这里的呀。”
“你终于舍得入我的梦了……”
他的声音破碎低哑。
“简简。”
“简简……”
他抱紧了她,眼神疯狂。
“咳嗯”,洛简被勒到有些窒息,“你,先放开。”
这句话,瞬间触碰到他心中最绝望的点。
“不放!”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低吼出来。
“我不放……”
许是在梦里被虐得太狠了,如今的他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只知道,他找了许久才找到眼前的小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她走。就算是梦,也要将她困在他的梦里,死也不放。
“安岭,你只是做噩梦了,我还在这里”,她声音低软,温和轻柔。
“……”
他没应声。
洛简觉得再这样抱下去,她腰要断了。眨巴着眼思索了会儿,放在他后背的手下移到他的腰上,然后她捏住他腰上软肉,拧了一把。
她无辜地弯唇:“这样会不会清醒一点?”
痛感清晰地传来,安岭身体一僵。
会痛。
不是梦吗?
僵了会儿,他后知后觉,然后缓缓放松力道,从小姑娘香软的颈窝中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黑沉沉的,宛若拉人沉沦的深渊。
似要试探她的真实性,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唇角。
软的。
热的。
意识到这些,安岭被刺激得眼角泛红,捧着她的脸便重重吻了下去,心中压抑的情绪如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洛简一个不察,就被他压倒在床上。
“唔?”
他动作微顿,随后越发激烈。
想让她说话。
想让她哭
想……
安岭动作有些凶狠,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的梦。
他发疯的结果,便是两人一天一夜没下床。
……
安岭醒来后,洛简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让他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的事实。
但是他这个噩梦的后遗症比她想象中要大。
他不许她离开她的视线一步。
每次她去哪,去做什么,他都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紧紧地盯着她看,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有些草木皆兵。
与此同时,洛简也发现他对自己的占有欲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只要她跟别人说话,无论男女,他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大力派的弟子也越发怵他。
清晨,洛简照例去找秋云师父。
两人坐在院中喝茶,聊着体己的话。
秋云瞥了眼不远处眼巴巴等着的俊朗男子,叹了口气,“他对你倒是十分上心。”
洛简认真地点头:“嗯。”
“没想到那样的混账,却教出了一个痴情的好徒弟,小简,你的运气比为师好。”
秋云喝了口茶,压下嘴角的苦笑。
她不由地忆起当年的事。
“当年若不是兄长与家里闹脾气,负气离家出走躲过了那一劫,恐怕现在,为师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第772章小师妹有点彪68
许是大仇得报,心中压抑许多年的仇恨骤然消散,秋云对那些不堪回首且悲痛的往事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而作为听者的洛简安静地坐在一旁。
师徒二人说了许久的话,末了,秋云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欣慰地看向自己这个乖徒儿,“小简,今生能有你这样的徒儿,是我最大的幸运。如今,你的剑术造诣已在我之上……”
当日在山洞里,她轻而易举地打赢了天下第一剑客陈惊友,在那一刻,秋云便明白自己的这个徒弟并非池中之物。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倒也走得安心。”
洛简有些诧异,“师父你要走吗?去何处?”
“嗯,过几日,我便会离开这里,去云游四海……做什么这副神情?又不是不回来了”,秋云随和一笑,又说了几句话,叮嘱她好好练功。
话说完了,她才抬头,淡然道:“好了,再说下去,你那位夫君恐怕要按捺不住了。”
洛简回头。
果然,在不远处等了许久的安岭早已经焦躁不安了。
她抿唇笑笑,站起来后郑重地行了一礼,“师父,那弟子便先回去了。”
“去吧。”
安岭在知道秋云要离开大力派出去云游四海的时候,难得高兴。
他的想法很简单。
师父离开了,就没有人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与他争娘子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前脚刚送走了一个,后脚居然又迎来了一个。
看着不请自来,一来就霸占他家小娘子的寇长漓,安岭的俊脸险些要黑成锅底,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阴暗颓靡的气息。
他觉得,白月教的这些后辈们,真的是越来越闲了。
安岭本来以为寇长漓只是过来小住两天,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想拐着他的小娘子去白月教!
寇姐姐的邀约,洛简自然不会拒绝。跟甄掌门说了声后,她便欢快地收拾包袱,然后拉上自家夫君上白月教做客去了。
到了白月教,她俩便整日待在一块儿,关系越发亲近。
安岭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平日里连出门逛街都懒得去的小姑娘却乐此不疲地跟着寇长漓吃喝玩乐,连带着对他的关注也少了许多。
这时候他突然庆幸,那寇长漓是位女子,若是男子,那还得了。
可即便是女子,他也抑制不住地升起了想弄死她的念头。
在白月教住了几天后,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某人终于忍不住将小姑娘摁倒在床上。
他咬牙切齿,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显出几分凶狠,“简简,若我与寇长漓同时掉入湖里,你先救谁?嗯?”
这简直是灵魂质问。
洛简犹豫纠结了一秒,“夫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
安岭被气笑了,似乎是早就猜到了答案,心里难受,倾身咬了下她嫣红柔软的唇,恶声恶气地道:“算了,为夫不想听了。”
翌日。
腰酸腿软的洛简可怜兮兮地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想着,昨晚若是毫不犹豫地说假话哄一哄他就好了。
如今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
(完)
第773章往事回溯·番外69
江湖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江亦行自小便无爹无娘,被一位道士捡回去抚养长大。
那位道士剑术十分了得。江亦行继承了他的衣钵,将他的剑术学了个八八九九。
可他十五岁时,道士被仇家寻仇,被一剑穿心。
江亦行动手挖了个坑将道士的尸体掩埋,给他立了个墓碑,又在他的墓前守灵七日,随后便背着一把剑独自一人四处游行,一路敛财寻宝。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
居无定所,四海漂泊。
后来,他遇到了一位天山派的少年。
起初他觉得这位少年太过聒噪,几次想动手将他赶走,可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后来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羡慕那少年的鲜活气息,不像他,总被人说老气横秋,冷若冰霜。
那位少年,姓陈,名惊友。
是他行走江湖结交的第一位朋友。
可是,他却背叛了自己。
无法原谅。
江亦行站在白月山顶,右手执剑,脊梁挺直,冷漠地扫了眼将他团团围住的各大门派掌门。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好友身上时,他眼露冷意。
“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眼角染上戾气。
站在他对立面的陈惊友心虚地瞥开眼,随后咬咬牙,大义凛然地与他对视,“亦行,莫怪我,是你自己要修习邪功的,我劝过你,你不听,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帮你了。”
“呵。”
江亦行只觉得他这样虚伪的说辞,实在是可笑。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贪欲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大到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友都能为了那些功法与宝物,反手插他两刀。
之前种种,是他眼瞎。
他抬手,手中剑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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