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先皇遗诏,上面是先皇的字迹,但是最后落款处却没有玉玺盖的章。
很明显,这是一份捏造的圣旨。
在场的官员见到这两个东西时,都惊住了。
洛简凑过去看了看圣旨,然后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洛启年。作为场上最有发言权的人,身为太后的她自觉地坐正了些,双手叠放在腿上,神情正经,“镇国公,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按照律法,若是镇国公府出了事,她这个太后确实是逃不了干系。
所以……大义灭亲了解一下?
洛启年故作镇定,“这是诬陷!臣根本不知道这两样东西为何会在臣的房内,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微臣!”
至于是谁诬陷的,他直直的看向首座之人,目光明确。
洛简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公正的人,怎么能因为这里是她的娘家就法外开恩,网开一面呢?
当然是不能的。
现在摊上事了就知道臣臣臣的叫了,刚才在书房的时候还那么嚣张呢?
好虚伪哦。
洛简:“你的意思是你是被冤枉的?”
“没错。”
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甚至半威胁半求情的看着她,表情略显狰狞。
她无辜地轻叹一声,“可是现在证据确凿。你是不是被人诬陷的哀家也不知道呀。不过,多查查就知道了,丞相,这件事既然是你发现的,还是全程由你负责吧。”
她坐着看戏就好。
沈慕离眸光微暖:“遵命。”
洛启年捏紧拳头。
要是落在沈慕离手上,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他与整个镇国公府焉有活路?
想到这他连忙拱手,一脸悲怆地道:“太后,臣好歹是你的父亲,你竟如此狠心将臣送入这奸臣之手?”今日闹成这样,他也不必要维持表面的和气了,直接与沈慕离撕破脸皮。
听着他直接骂沈慕离是奸臣的话,众人心颤了颤。
镇国公,还是挺有胆量的。
洛启年还在继续说,说得振振有词,“何况,他今日无故带兵闯入这里,既无圣旨也无搜索令,一看便是蓄谋已久、居心叵测!难保这两件东西不是他假借搜查之意让人放入微臣房间的!”
他说得也有道理。
洛简听见底下已经有人在猜测这种可能性了。
唔……说实话,她也不是很确定这两件东西真的是洛启年的,还是沈慕离让人偷偷放的。毕竟以身侧这人的性子来说,他还真就干得出这样无耻的事。
她刚看向坐在身旁的丞相大人。
对上她询问的视线,沈慕离伸手握住她的手,轻笑了声,低声道,“太后尽可放心。臣怎会使这种低下的手段呢。”
这些搜出来的东西确实是洛启年的。
要怪便怪他做事不谨慎,被他抓住了这个尾巴尖。
人呐,若是能力不足于支撑起自己的野心,那最好不要轻易去做,否则一个不小心便身败名裂。
洛启年该庆幸,他头上还顶着小太后的亲生父亲这个名头,不然,他的手段绝不仅于此。
沈慕离垂眸,遮住眼里浮现的幽深戾气。
洛简知道他这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于是放心地点了点脑袋。
看向洛启年,她底气足了些,“你说的这些又没有证据。”
她胳膊肘往外拐的明目张胆。
她在向着谁,一目了然。
洛启年低头,脸上覆上阴影,“臣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是,这些东西绝对不是臣的,臣对天发誓,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请太后娘娘明察秋毫,还微臣一个清白,还镇国公府一个清白。”
洛夫人也知道意图谋朝篡位的罪名有多大,按照律法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她带着府中的小姐们纷纷跪下,有些慌乱,“太后娘娘,你爹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请你一定要查清楚啊!”
洛简淡淡的哦了声。
她不想管这事,他怎么老往事情往她身上引呢?
哀家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要搞得我们是一体,要死也会一起死的样子。
微鼓了下腮帮子,她抬手扶着额头,夸张地哎呀了声,白净的小脸上浮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哀家这头……怎么突然痛起来了呢?哎哟,好痛,哀家现在不想听你们说话。”
她边说边柔弱的往旁边靠。
众人:“……”
演也稍微演的好一点嘛。
这演得太差劲了。
沈慕离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
揽住她之后他抬起眼眸,没有再给洛启年辩解的机会,“带下去。”
侍卫听令,将洛启年抓住,连带着镇国公府里的其余家眷也一起抓住。
前来贺寿的人惊乱地凑成一团,只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他们这里。
他们可是无辜的!
被扣住双手的洛启年目眦欲裂,“沈慕离,你欺人太甚!”
“洛大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慕离表情冷漠,“你有什么冤屈,到牢里再说也不迟。”
伴随着一片尖叫、哭喊声和骂声,镇国公府这一场喜事彻底被扰乱。
老国公直接被气的吐出了一口老血,当场昏厥过去。
沈慕离看了眼,让侍卫将他抬进了大牢。
他送来的一份大礼,对镇国公府来说几乎是一场灭顶之灾。
欲图谋反的罪名不小,即使是曾功勋显著,有无数荣宠加持的镇国公府也无力承受。镇国公府直接被封禁,里面的东西全部却抄走。
好在,众人带来贺寿的寿礼被退了回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惹来百姓们纷纷围观,了解事情详情之后,他们议论纷纷,很快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这件事移交给国卿寺,但由丞相直接审理。
摊上这么一件大事,国卿寺官员惊的额上直冒冷汗。
。
第308章丞相以下犯上28
尤其是证据越查越多,还牵扯出朝上一些大臣的时候,他们不禁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风光无限的镇国公府背地里居然在谋划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能说……镇国公太糊涂了。
而丞相大人太狠了,这是要将那些暗藏祸心的人连根拔起的架势啊。
恐怕,朝堂局势要重整一番了……
但是他们如今可以明确的是,丞相不会动小皇帝和太后,甚至可以说是在帮衬他们。
有一些很有眼力见的大臣们开始试着将奏章递交给太后娘娘,在发现丞相没有反对且默认他们这一行为的时候,他们不禁想:果然如此!
于是为了讨好丞相和太后,他们往太后宫内递奏章递的更勤了。反正丞相如今也是太后娘娘的男宠,两人整日形影不离的,往哪里递都一样。
而原本日子悠闲的太后最近则有些头秃。
看着桌面上不断垒高的奏折,她郁闷地啊了声。
她想罢工了。
她只是想当一个快快乐乐、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的咸鱼太后,而不是处理国事的工具人。
但是,在其位,谋其职,主线任务不能废。
……哎呀,好烦哦!
孤白在系统空间里看得幸灾乐祸,觉得她这副样子特像是被作业逼疯的学生。
轻咳一声,他为她撒了几朵虚拟的小花花,【大人,加油哟。】
“小白,我听到你笑了。”
【没有。】
“哼。”
神兽大人不开心了,“你再给我撒几朵小花花。我要洗洗脑子。”
批奏章批得脑壳都疼,还算都是一些文绉绉的话。
【好嘞。】
洛简撑着脑袋欣赏着脑海里浮现出的一朵朵漂亮的花,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还有点想睡觉。
孤白:【……】
大人,你别一天到晚的只想着睡觉啊!
你是狐狸又不是猫!
说实话,他有点怀疑她的品种。
.
沈慕离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太后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执着一只朱砂笔,双眸空空地盯着桌上的奏章在发呆。
小桃见到他后无声地行了下礼,然后退下了。
他走过去,从女子手里那将要触碰到她脸颊的毛笔拿走,见她回神望过来,他挑眉道:“太后可是遇到难事了,要臣为你分忧吗?”
他来的正好。
批阅奏章这个业务,他熟呀!
洛简眼睛微亮,点头点头再点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帮忙改改叭,我们分工合作”,将眼前堆着的奏折划拉到他那边,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白净小脸上写着了拜托二字,下巴处有一片被手撑出来的红印子。
除了在床上,平日里她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好看。
沈慕离心念微动,目光幽深起来。
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面前的一堆奏章,他轻转了下手中毛笔,勾唇问:“那臣可以得到什么奖赏呢?”
洛简闻言有些失落地抿唇。
啊,原来还要付费的。
她歪头想了下,倾身抱住他的脖子,软乎乎的将自己的唇凑上去,印在他那纤薄漂亮的殷红唇瓣上,吧唧了下。
随后她睁着一双明亮灵动的眸子看着他,问:“这样可以吗?”
沈慕离在她凑过来时便顿住了身体,手上的朱砂笔落在桌面的一本奏章上,染出一小片红点。
他平时最受不了便是她的主动拨撩。
护着她倾过来的身体,他眸光微暗,呼出的气息有些灼热。
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他低声道:“不可以。”
头再低一点,他反客为主,声音有些哑,“简简,要这样才可以,知道吗?”
她微愣,随即低低应了声,“哦。”
真乖。
这样,让他更想要欺负了……
过了会儿,丞相大人起开了些,问:“简简吃糖了?”
“没有啊。”
“没有吗,可是臣尝着,好甜”,他盯着她红润的唇瓣,脸上表情有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洛简:“……”
暂时尝了些甜头的丞相开始批阅奏章了。
他挺直脊背坐着,气质矜贵,侧脸精致隽朗,墨发用发冠束起,其中一株玉簪在殿内光线下泛着盈盈白光。
这样瞧着,容易让人失神。
洛简待在他旁边,什么事也不干,就趴着,侧头盯着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
看着他在奏章下写下批注时手中那微微抖动的笔杆,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润的泪,像是塞上烟雨中的湖光水色。
又趴了会儿,她想起来前两日的事情,于是软声开口:“对了,沈慕离,镇国公府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
“嗯”,他将批阅好的一本奏折叠好放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拿起下一本。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洛启年斩首,其余人流放,”说着,沈慕离偏头看她,唇角勾起,“太后可是想为他们求情?”
洛简想了下,叹气,“算了,有什么好求的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看,洛启年做的那些事,都够他死个好几回了。况且这次他犯的本该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沈慕离这样的处置,已经算是仁慈了。
大概是顾及到她吧。
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她轻声问:“你对付镇国公府,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啊?”
他这么针对洛启年及镇国公府,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官场上不对付,加上游船那次的刺杀之事吧。
沈慕离没有想到她这么敏锐。
将看到一半的奏章放在桌上,他嗯了声,没有刻意隐瞒她,“是。”
“不过是为了一件陈年旧事罢了”,他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沈慕离原本是前任户部尚书的独子。
十几年前,他爹被某个同僚诬告贪污受贿,甚至被安上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因此触犯了圣怒。沈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被流放,到最后也没有剩多少人。
后来他查明了真相,还了沈家一个清白。但是诬陷沈家的那个官员不过是个替死鬼,他的背后还有人在操纵着这件事。
那个人,便是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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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丞相以下犯上29
那个人,便是老国公。
只是当时证据不足,老皇帝并不会听信他的片面之辞。因这家族之仇,沈慕离在朝蛰伏多年。
朝堂之事太过复杂,利益与权力的争夺无休无止。
镇国公府的利益牵涉太广,想要除掉他们,并非易事。
这些年,他一点点架空了镇国公府的权力,将附庸他们的大臣一个一个拔除。最后,他特意选在老国公的六十寿宴上,送了对方这么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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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简听完,眨动了下眼睫,“这么听起来,他们确实挺坏的……”
那沈慕离这些年过的应该也挺不容易的。一路走到丞相这个位置,还一度架空了皇权,怕是废了不少心思。
这么想着,她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表情略显慈爱。
自记事以来,第一次被摸头的沈慕离觉得有些新奇,同时也有些好笑。他低眸看她,眉梢微微上扬,“太后这是做什么?”
“安慰你呀。”
小太后单手支着侧额,就这样朝他露出一个又甜又软的笑容,像朵小太阳花,明媚、漂亮又纯粹。
沈慕离盯着她的白净脸蛋,心中那点沉浸多年的阴霾仿佛正在渐渐退散。
他姿势懒散地往她那边靠,让她能够轻松够得着自己的头,随即勾唇轻笑了声,意有所指地开口道:“太后娘娘,安慰男人,可不是这么安慰的。”
他很贪心。
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嗯?”
那要怎么安慰?
洛简茫然地轻动脑袋,随即就见他像头狼一样幽幽的盯着她的嘴巴看,她明悟。
“……”
嫣红唇瓣一抿,她收回手,顿时半个身子往后撤,离他远了些。
“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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