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自然是可以的。”能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的牲畜, 林回星哪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双方谈妥价格后，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了。

　　秦辉朝身旁的秦富微微颔首道：“去账房给林郎君拿一千两黄金，并十两银子。”

　　原本八百双鞋垫只值五两多银子, 只不过秦辉觉得自己要真给五两银子和一大串铜钱给林回星, 多少事有点小家子气，索性就给凑了个整。

　　林回星闻言也没和秦辉客气推诿, 笑着对秦富道：“那什么, 还是老规矩，麻烦秦管家帮我把那十两银子换成碎银子，一钱五钱的都可以，回头方便我花用。”

　　秦富自然并无不可，不过是把整银子换成碎银子罢了，府里别的不多, 这碎银子和铜板可是管够的。

　　临近年关，秦家在郡城的那些铺子都开始交账了, 这几天铜板和碎银子是一箱一箱的往府里拉。

　　别看秦辉左右也是个豪商, 实际上他手里的黄金也是有数的, 似金子这般轻便, 价值高的货币，一般人也舍不得往外花。

　　也就是之前秦辉从周珩哪里得了四千两黄金, 平常他给郡守府搜罗宝贝, 也能得一点黄金, 不然这次但凡林回星开口要五千两整黄金，他都得花上大把的时间用银子去倒换。

　　一千两黄金也是整整一箱子，秦富把箱子送过来后, 林回星也没要秦府那雕了花上了彩漆的钱箱。

　　他这段时间都得住在客寓，带着他那朴实的原木箱子还好, 这要抱着这么好一口箱子回去，这不是擎等着告诉别人里面装着好东西吗。

　　如此招摇可不是林回星的作风：“那什么，把这装花瓶的木箱腾一只给我呗。”

　　按照秦辉心里的想法，林回星用这样的箱子来装这些瓷器，绝对称得上是暴遣天物。

　　他对这几只木箱嫌弃得紧，闻言当即摆手道：“都拿去、都拿去。”

　　原本林回星只想要一个装金子的，现在秦辉全给他了……

　　倒也不是不行，这木箱虽然粗糙到让秦辉这种贵人瞧不过眼，但是这要放在上梁沟，也算是一件极为不错的家伙什了。

　　回头把这箱子给分给苏大荣他们，他们不一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把一千两黄金装进木箱子后，林回星就要起身告辞。

　　林回星觉得自己和秦辉聊的也算不错，临走时还不忘把案几上的点心和果子给揣上放到背篓里了。

　　要是放在以前，不过是些点心和果子罢了，林回星是决计不会伸这个手的。

　　也是和上梁沟的人在一起待久了，想到村里人煮粥连米都舍不得多放一把的样子，对着这些用糖和面粉做出来的点心，林回星突然就有了一种不拿好像就亏了的心理。

　　等离开了秦府后，林回星和苏大荣他们凑在一聊，才发现不止他把人家的点心和果子带走了，其他人的怀里这会儿也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秦府到底是大富商，家里的丫鬟都可说话，见我们要把这些饼子带走，人家不但没看不起我们，还给我们找了好几块素帕子呢，说让我们包点心。”

　　想到怀里包点心用的帕子，苏大荣他们这会儿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虽然只是一方什么花样都没绣的素手帕，但是这帕子可是用丝绢裁的。

　　苏大荣他们曾几何时用上过丝绢啊，别说是用了，就是走在街上，看着那些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路人，他们都恨不得贴着路边走。

　　这要是离得近了，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把人家身上穿的衣裳弄脏弄坏了，那哪是他们这种人能够赔得起的。

　　如今苏大荣他们白白得了一块丝绢，这和走在大街上突然捡到钱也没什么差别。

　　林回星倒是没有手帕，不过他是把东西直接装在箱子里的，正儿八经的纯天然原木，装点吃食还是没什么妨害的。

　　这次林回星带来的货品全部卖完了，之后只用等着秦辉那边准备玉器就行了。

　　之后的两天里，林回星也没拘着苏大荣他们，一人给了一钱工钱后，他直接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按理说手里有了钱，苏大荣他们应该抓紧时间去城里转一转，看看要不要给家里添置点什么东西才是。

　　然而林回星实在是小看了苏大荣他们对金钱的渴望。

　　他提前给了工钱让他们去添置东西，他们一分没花不说，第二天一早出门，临近天黑采回来。

　　回来得晚也就算了，偏偏六个人还一副精神不振，疲惫不堪的样子。

　　见三人这样，林回星一头雾水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了，晚饭吃了吗，迟迟没等到你们回来，我只能给你们随便买了点饼。”

　　苏大荣他们也没隐瞒，直接摆手道：“还没吃呢，你说暂时没事，我们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码头帮人搬货去了。”

　　之前不是说了嘛，和苏应胜他们一起住在通铺的还有两个到郡城来打短工的汉子。

　　几人住在一个房间，虽然之前不认识，但是能在这里遇到也是一种缘分，晚上睡觉前几人少不了要聊上几句。

　　苏大荣他们知道轻重，也没和这两人聊过林回星，只说自己是跟着老板来郡城卖货的杂役。

　　或许是杂役和打短工的贱民处在同一阶层，昨天晚上听到苏应胜他们说自己今明两天都没事后，在内心感叹他们的主家厚道之余，就顺嘴提了一句：

　　“码头那边这段时间缺搬货的人，你们要是没事做的话，要不也过去看一看，一天下来，多的不说，除掉饮食住宿，总归是能挣上十来个大钱的。”

　　一听说能挣钱，苏应胜他们哪有不同意的。

　　虽然这半年他们靠着林回星也赚了一点钱，但是像他们这种家庭，家底还薄着呢，但凡是有赚钱的机会，哪有错过的。

　　第二天一早去码头之前，苏应平顺带着就去问了问和林回星住一间房的自家二叔。

　　苏大荣一听有钱赚，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跟上队伍了。

　　然后几人这一天就泡在码头搬货，傍晚的时候郡城的粮店来了一批粮食，十几个短工一起帮粮店搬货，从码头到城西的梁铺，搬一麻袋粮食就能挣一个大钱。

　　苏大荣他们帮着搬了几趟，也是赚到了几个大钱，加上上午搬货挣到的钱，也赚了十余个大钱。

　　想到今天的收获，苏应胜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们是新来的，跑不过那些常年在码头上混的力工，抢活抢不过他们，要不然说不定能挣上二三十个大钱呢。”

　　林回星很想说这么辛苦一天才挣这么点钱，要不还是不干了，好好在客寓休息两天。

　　但是看着苏大荣他们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罢了，村里人总归和他的不一样，他们愿意干就干吧，没得拦着不让别人挣钱的道理。

　　最后林回星只能劝苏大荣：“应平他们就算了，到底是年轻人，有力气，能吃苦，荣叔你可不一样，你年纪可不小了，并不十分适合干这下力的事，回头伤着碰着了了，那就不划算了。”

　　听林回星说自己年纪大，苏大荣瞬间就不服气了：“我还不到四十岁，哪里就老了，不是我说，我要认真起来，也不比大平他们差。”

　　眼看着自己再说苏大荣就要撸起袖子搬点什么东西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了，林回星连忙抬手安抚：“是是是，荣叔你身强力壮，算我多嘴了，你干，你干，不过你干活的时候记得悠着一点，可千万不能逞强。”

　　饶是林回星再不支持，第二天一早苏大荣他们还是天刚亮就走了。

　　林回星本来想给他们买早饭的，但是他们连说自己又没守着他，哪能再让他管饭，他们在码头上干活能挣钱，这饭钱就不用他给了。

　　说真的，就苏大荣他们这几个，每天吃饭都只肯吃最便宜的光饼子，连肉汤都舍不得喝一碗，哪怕是被饼子噎得直翻白眼，也只舍得喝食铺那不要钱的热水，就算包了他们的伙食，又能花掉几个钱呢。

　　然而苏大荣他们有自己的原则，林回星尊重他们的想法，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和他们多掰扯。

　　好在两天时间很快就过了，林回星可以去秦府拿他的玉器和牛羊了。

　　林回星要去秦府，又不能把装金子的箱子就这样放在客寓的房间里，最后只能让苏大荣带着村里的另外三个人在房间里给他看着。

　　他自己则是带着苏应平苏应胜两兄弟去了秦府。

　　林回星到的时候，秦辉已经把他要的东西给准备了。

　　到底是四千两黄金才换来的东西，光是装玉器用的箱子，就有足足两口！

　　这还不是林回星装花瓶用的那种小木箱，而是上一辈用来装衣服和被子的老式木箱。

　　说起箱子里的这些玉器，秦辉也是有一箩筐话要说。

　　“这些东西可不好找，不是我说大话，整个青山郡，除了我之外，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齐这么多玉器的人了。”

　　这两天林回星在客寓里优哉游哉地等着收东西，秦辉却是为此差点跑断了腿。

　　当天林回星前脚刚走，后脚秦辉就带着那对绘着冬日美景的花瓶去郡守府了。

　　有了上次被半路截胡的经验后，秦辉这次也是学聪明了。

　　手里拿着好东西，他都没敢往他那个爱夺人所爱的黑心妹夫面前凑，而是直接去见了自家妹子。

　　秦家兄妹两关系亲近，秦盈看到兄长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呢。

　　“这年关铺子里那么忙，兄长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对着自家妹子，秦辉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找你自然是有正事的。”

　　“我最近遇到了些好东西，对方倒是愿意把东西卖给我，不过他不要黄金要玉石，我府中的玉石物件不够，只能来找你凑一凑。”

　　说完自己上门的目的后，秦辉又和秦盈说起了林回星，说他这个人，说他的奇遇，说他手里有的好东西。

　　一边说秦辉还不忘一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两只礼盒。

　　作为郡守夫人，秦盈自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不过子在现代出品的瓷器面前，别管是郡守还是郡守夫人，通通都得惊讶震惊上一波。

　　这对白瓷花瓶的好是但凡长了眼睛的，就没有看不出来的。

　　秦盈更是个有着一定书画鉴赏能力的古代贵妇，抛开这莹润似玉的瓶身不说，单是这瓶身上的所绘的美景，就值得让人静下心来细细品味了。

　　见自家妹子直接看入了神，秦辉连忙出声道：“就是这瓷瓶，一千两黄金一对，我心里惦记着你呢，一得了这东西立马给你送过来了，这么好的东西，回头你不论是自己留着赏玩，还是托人给大姑娘送到宫里去，都是可以的。”

　　秦盈知道兄长说得在理，不过她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几句：“东西是好东西，不是有五对吗，兄长你怎么只送了一对过来，难道对着我这个嫡亲妹妹，你也这般小气？”

　　秦家在周珩得势之前只是比贱民稍微好一点的庶族，他们的阿娘去的早，阿翁又很快续了弦，当时兄妹两年纪小，很是受了些后娘的磋磨。

　　虽然这些年兄妹两的日子好过了起来，但是多年间互相扶持的情谊却不是一般兄妹所能比的

　　知道小妹是和自己开玩笑才这般说的，秦辉也没在意：“自然不是，五对花瓶，我自己只准备留两对，除了这对之外，剩下的两对也给你留着呢，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吗，毕竟这东西也不便宜，一千两金子一对呢，怎么着都得先把东西拿过来给你看一看才行。”

　　秦盈十分满意兄长的解释，当即笑道：“就知道阿兄最疼我了，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是要的，玉器我私库里就有不少，五千两黄金的玉器是吧？虽然多，但是我凑一凑也能凑出来。”

　　见小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秦辉连忙道：“不用这么多，凑个你要三对，就凑三千两黄金的玉器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秦盈是自己自家大哥的，银子铜钱还好，他嫌玉石不如金银抗造，平常压根就不爱买这些玉石东西。

　　秦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得了，你那里能有多少，我一并就给你凑了，听说上次我家侯爷还抢了你一套瓷器，这次的花瓶就当我替侯爷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