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除夕夜了,罗妙妙的心好沉,好慌。
天亮了,冬日的太阳很暖和。罗妙妙彻夜难眠,眼眶红肿,她匆匆地来到皇上的寝宫,被太监阻在门外,不让进。“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罗妙妙不顾一切地怒叫。
皇上在宫女的搀扶下从内室缓缓踱出,摇了摇头,命太监:“去吧,你带路,让她进地牢。”
地牢内,李杰仁咳嗽声连连,双手捂住胸口,捂得紧紧的。由于太过激动,已经牵扯到了病体,胸口一直像被针刺着地痛。
“不,我要以死来谏皇上!”李杰仁狠下心,颤微微撕开一片衣襟,咬破手指头,愤手疾书:“皇上明鉴,罗姑娘与我亲生女儿,都是天界掉下之奇婴。她们甚可能一体双修,分两处投胎人世!微臣罪该万死,方始获知真相,千真万确,千真万确!”
书完,将血书一甩,血书在飘,在飘的过程,李杰仁一头撞向墙壁……
这就是罗妙妙最后见到的、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情景,罗妙妙刚进入牢房,便见到了血的一幕。“啊,不要!义父……”她悲声叫着,冲进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李杰仁苍老的头颅血流如注。罗妙妙跌跌撞撞抱起义父,心都快要碎了。
“义父,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傻呀?女儿害了你,是女儿害了你!”
“不,不是的……孩子,这是命……命啊……咳……”李杰仁咳出一口浓血,气息奄奄,“孩子……你逃命去吧……记住……你不是凡人类……”
“义父……”罗妙妙惊声叫道。
“我的好女儿……芹儿,妙儿,你们都不是一般的凡人,为五界苍生着想,你快逃吧……”李杰仁极力地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口气哽住喉咙再也上不来,头缓缓地垂下去,眼睛睁得大大地,像是死不瞑目。
“啊,义父,您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罗妙妙拼命地摇晃李杰仁的身体,可是他再也不会说话了,已经遗憾地死去。
罗妙妙心如刀割,纤手轻轻地抚上义父的眼皮,他的眼皮终于合拢,再也不会睁开了!
风从牢房外吹进来,很冷。罗妙妙的灵魂似已脱离了身体,眼神涣散,有气力地喃喃地道:“我的义父死了,孙大哥也走了。他们离开了我,从此我该怎么办?”只觉眼一黑,连日来的虚弱迫使身体吃不消,头一歪倒撞向墙上,“砰”地一声,昏迷过去。
李杰仁临终前书写的血书,就飘落在罗妙妙身侧,仿佛正在讽刺这个社会的离奇。
除夕的前两天,京城里暴出一条重大的消息:李杰仁在立妃大典当天故闯入金銮殿滋扰生事,已经畏罪自杀,护国公府所有的奴婢下人全部遣散,所有的财产充公!
而差点成为贵妃娘娘的罗妙妙、那个京城第一美人,原来跟朝廷通缉要犯孙逸飞勾结,欲图不轨,亦数度故冒犯皇上,已被皇上处决!
处决那天是在夜晚,在皇宫午门外,尸身已经择地掩埋。皇上为此事震怒不已!
除夕当天,孙逸飞和聂凤才得到这个消息。孙逸飞从此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孙逸飞了,多年的病痛未能让他失望伤心,乍听这个消息,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孙逸飞没有痛哭失声,可是聂凤知道,他的心在滴血,那是一种比哭还更难受的法言宣的痛苦。其实,她自己的心又何尝不在泣血第199章:灵珠再现(上)
京城之郊,乱坟岗内。【】树木掩映,阴气沉沉!
孙逸飞一个人,悄悄地来到这个地方。几年前,为帮大唐公主李婉儿收尸,孙逸飞曾经来过这里。那时李婉儿并未死去,他所收的尸体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如今呢?罗妙妙被葬在坟墓遍布的乱坟岗,坟头孤零零的,已经生了一些细嫩的野草。
孙逸飞怔怔地望着,春寒料峭,他单薄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坟内埋葬的人,给予他太多的失望、伤心,和曾经的回忆。
忽然间,坟头里面泛出两道光芒!那两道光芒一道淡蓝色,一道淡绿色。
孙逸飞对这两道奇芒感觉特别的熟悉,特别的温馨于是他开始刨土,想最后见着罗妙妙一面,想知道坟墓里头的究竟。
潜意识里,他希望罗妙妙并没有埋在其!
泥土越刨越多,孙逸飞的心也越来越紧张。终于,一个深坑被他刨出来了,里面除了两粒宝珠,简直空空如也!罗妙妙的人呢?她是不是真的死去了?
但是,两粒宝珠一显淡蓝一显浅绿色,映入孙逸飞眼里,只觉心神一颤!
他清楚地认出来了,这两粒宝珠正是雪莲仙子送给他的那两粒珠子正是天界二大灵珠“火龙珠”和“水龙珠”!
孙逸飞心情激动异常,想起多年前,在万花谷力敌至尊魔龙时,这两粒珠子他曾委托妙妙夫人保管。忽忽十几年过去,想不到会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宝珠,岂不令人意外!
孙逸飞手捧珠子,出了一会儿神,想起罗妙妙,再联想妙妙夫人,忍不住黯然一叹。
既然这里找不到尸身,罗妙妙的死已经成谜。孙逸飞的心一阵空落,将灵珠小心地收了起来,将泥土重新填上。
一切准备妥当,乱坟岗四周已经人影幢幢,他知道,敌人已经悄悄掩近。为防意外,今晚他带了剑;他深吸口气,剑出鞘,紧紧地握住了。自从习练“玄天正气录”,他的旧疾虽还没好,仙功虽未复原,但身子已经异于常人,平常的打斗想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四周的人影越来越近,越围越紧,孙逸飞大喝一声,当先发作,剑化龙吟,如风擎电御般,身子穿梭进人堆里,手起剑落,所向披靡,顿时哀号声连连,吹灰之间已倒下去了十来个人,他的左肋也被剑轻轻滑过,虽没伤及骨头,但是血流如注。
又一声沉喝,二次进攻,喊杀声,崔雄的声音蓦地传来:“姓孙的厉害,弟兄们冲哪,并肩子上,用暗青子招呼!”顿时暗器如飞蝗,孙逸飞杀得疯了狂,干脆以进为退,专朝人多处拼杀,这一来令对方缚手缚脚,又要提防误伤同伴,暗器从下手,倒又被他挥剑挑杀了十来人,他自己的后背也受了一刀。
孙逸飞身受两三道创伤,不折不扣成为一个血人,这血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大家眼见他如此神勇,血花飞溅,断肢断臂翻飞,这种神功大作,谁曾见到过?骇得剩下的几个人一连番地后退不迭。
孙逸飞这番力拼,实已将“玄天正气录”的救命招式施出。要是换了懂得修真仙法之人,此时要不天崩地裂才怪!饶是如此,孙逸飞的突然发威,也委实令人意外!
崔雄眼见孙逸飞浴血奋战,也是吃惊不已,因着身份,只好排众而出,命大家远远地围住了不让他脱逃。
孙逸飞身陷重围,活像一尊山神。山神是高大的、狠厉的;如今他的身躯,令人由心里泛起可怖之感。可是他受伤的创口,血仍在不停地流淌,这对他是极不利的。
忖时度势,孙逸飞必须早作打算。
他知道,不到万一时候,崔雄是不轻易抖露神功的,这类人他接触的多了,手下爪牙众多,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关痛痒。
他也知道,崔雄从前夺得的第一棵“九叶灵仙草”想必已经熬炼完成,很可能已被他服用,这种阴险小人,多半会藏拙隐实,以作必要时的雷霆出击。
孙逸飞不能再等了,剑光疾闪,分取近旁的两个爪牙。想当然,这次围袭的人多半是朝廷侍卫,庸手在头两遭的搏杀已向阎王殿磕头报到去了,剩下的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
孙逸飞的剑刚出,那两人急忙合力举刀封格,力道居然不弱。暗夜里,蓦然间听到一声娇叱:“暗青子,打!”一条窈窕的黑影窜飞而至,双手以满天花雨的巧势打出两把暗器分袭四周,同一时间,一名侍卫展动身形欺近,利剑毫不留情地掼入她的胸腹。
“住手!快住手!”崔雄定睛清来人,失声骇然大叫。孙逸飞更是吃惊激动,这不顾性命来救他的人不正是崔小花吗?百忙里,抱起受伤的崔小花从惊愕的人围突纵而去,转眼消失踪。
孙逸飞一路急纵,感觉怀崔小花的身躯越来越冷,他的心也越凉,越惭愧。多好的一位姑娘,多傻的一位姑娘!他默默地在心叫着,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可是,崔小花的脸色更趋苍白,气息已经微弱奄奄,“快放下我……孙大哥……”崔小花终于低低的叫出。
“我要找大夫,找大夫!”来到一片树林,孙逸飞匆匆放下崔小花,就要出林,被崔小花一只纤手拉住了,“没用的……大哥,我……救不了了,那一剑……好深……”
孙逸飞望着嘴角不断汩汩冒血的这位少女,内心的感愧真是以形容。“我真该死!小花,你……你这是何苦?”叹口气,他的眼眶潮湿了。
一剑穿胸,大罗金仙恐怕也救不活了。孙逸飞连遭大变,心神一再受挫,难过得只想找一处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整个心腔仿佛压着一块万钧重铅,又沉又重。
“你这个傻姑娘!”孙逸飞哽声道,“何苦呢?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样啊…第199章:灵珠再现(下)
“这不是……值与不值的问题……谁叫我……爱上你……这个冤家……”崔小花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爱一个人……是没道理说的……”
孙逸飞紧紧地将她抱住,他的脸贴着她的脸,两人的血和泪混合在一起。【】即将的生离死别像是一把锋利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心割着,剐着,血也在心底一滴一滴地流失。
崔小花痛楚地蹙着柳眉,难忍的痉挛感引导着死神的手掠过她的脸庞,她定定地注视着孙逸飞,忽然凄凄地、欣慰地笑了。这笑却更让人感到难过,只听她又说道:“孙大哥……我……我好高兴……想不到,你会……会为我流泪……”
“你这傻丫头,不要说了!”孙逸飞岔口说,“你……小花,我很难过。”
“大哥……帮我一个忙……好吗?”崔小花哑着声,终于问。
“好,你说,你说,大哥都答应你。”孙逸飞虽与崔家有仇,但崔小花的痴情为他,教他好生感动,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为她做些事情以资补偿。
“我爹……呃,我刚刚探到……皇上已经……已知道我爹爹……独吞‘九叶灵仙草’……和……和私自调动……侍卫出城……的事……我求你……不要……与我爹为难……”
“这……”孙逸飞犹豫了,嗫嚅着道:“我……现在皇宫多变,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大哥,我知道……这个皇上现在不过是个傀儡……他背后还有万妖国撑腰,我爹爹……但求你不要为难他……”
“好,大哥答应你!”孙逸飞叹口气,坚定地应承道:“以后,我尽量不与你爹爹为敌!”
“谢谢……”崔小花垂下头,终于永久地闭上眼睛。
孙逸飞紧紧地抱住这个可怜的少女,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天公不作美,这善良的女孩竟然间接死在了父亲手,虽是朝廷侍卫误伤,怎能不让人感到愤慨和难过?
现在,孙逸飞真是难过极了。这是傍晚时分,长安城郊的一个偏僻的小酒家。
刚刚忍痛埋葬了崔小花的尸身,孙逸飞身心俱疲,受伤处虽已包扎妥当,但稍一走动就会痛彻心肺。实则,他的心更痛,而今他只能借酒浇愁,却是愁更愁。
酒店老板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汉,他喝得快要醉了,忍不住劝道:“客官,您身上有伤,酒不要喝太多了,不如到后面客房歇歇吧。”
孙逸飞不依,继续喝,继续灌酒,只希望马上用酒精将自己麻痹,这样他就不用拼命去想,去思考,去怀念逝去的人了,这时就算仇人碰面,一个手指头要了他的命他也不去在乎了有时,人死不是一种解脱吗?他真想追随罗妙妙而去!终于,他醉了。
店家叹口气,好心地将他搀扶进酒店后面的小客房。客房不大,简陋而粗俗,孙逸飞倒在床上,想起过去的种种经历,悲从来。他的妻子幻烟走了,罗妙妙也走了,他所认识的女人,大都不幸地走了!
这时,聂凤的声音陡然响起:“孙大哥,你不要难过了好吗?我也要哭了!”她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眼眶湿润,说“快要哭”,其实早已哭了。
聂凤这次进京,是来找孙逸飞的。这日沿着孙逸飞可能出没处找来这里,居然被找着了。
可是孙逸飞已经情绪失控,口喃喃,也不知说些什么。当即为他的伤口重新包扎清洗,所幸都是皮外伤,敷好上等金创药,不虞感染恶化,但也够让人心痛的了。又安慰了他好一会,让他自行休息。
酒意上涌,孙逸飞也确实累了,不知不觉地睡去。聂凤陪坐在一边,愁眉深锁。
过了良久,孙逸飞醒过来了,轻悄下床,问道:“咦,聂小姐你也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自己找来的小酒店呀!”聂凤白了他一眼,嗔道。
孙逸飞摇了摇头,愁苦地叹了口气。
聂凤问起孙逸飞的受伤经过,心里真是担忧心疼,怪他私自进京,想骂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低低地皱着柳眉,关心的程度溢于言表。
她本要让他在客店里歇上一两天,孙逸飞不赞同,认为身在危境,越早走越好。
当下在小酒店稍作停留,两人便一起上道回泰山“听风庐”。聂家已在杭州西湖边,找到隐居之处,号“幽云山庄”。聂凤的母亲聂夫人已先一步赶回杭州了,此次他们要回“听风庐”,孙逸飞本拟拜望一下师父和空空道长的坟冢,再打点一下行囊,送聂凤回西湖幽云山庄。
此后茫茫江湖,他孙逸飞随同母亲白兰,就要觅地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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