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妙妙不敢说要以仙草威胁孙逸飞办事的意图,扯谎道。
“这位朋友对你很重要么?”孙逸飞扬眉问。
“是的……好像是很重要的。”罗妙妙尴尬地道。
孙逸飞瞧出她的难堪,心雪然,当时并不点破,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执着。”
“谢谢你,孙大哥!”罗妙妙松了口气。
孙逸飞轻轻一叹,声音微弱地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原是很微妙的,就像我和你,不也是一样的微妙?”
罗妙妙红着娇脸,轻轻点了点头,不知应该怎样回答,忙岔口道:“那天,你们为什么会失踪了呢?听风庐那地方儿好,可是一夜之间……”
孙逸飞经过一阵子休息,体力又恢复了些,顿了口气道:“那天,甫一见崔光这个外人,我便知道情况要遭,当晚匆匆整理备用物件,和小飞儿一道潜出泰山,不料还是被崔光这厮盯梢上了。”
“啊,他盯你的梢,是为了什么呢?”罗妙妙瞪大水眸问道。
孙逸飞淡淡一笑,“我的处境值得任何人怀疑,他的父亲是崔雄,叛离唐朝之后一直跟随另一股不公开的黑恶势力,视我为眼钉崔光当然也不例外吧?只是出了泰山,崔光自己并不出面,反而怂恿别人对我下手,好坐收渔人之利。”
罗妙妙听得芳心卟卟地跳,为孙逸飞的处境担忧,柳眉不由深皱,叹了口气。
孙逸飞继续道:“及至到了白云湖边,才由崔雄的部将向我出手,企图置我于死地。”不由也是深深一叹。
接下来发生的冲突,罗妙妙都已听白云湖畔的小店掌柜说过,孙逸飞此时也不想多说,她也不再过问了,安慰道:“孙大哥,你就好好歇着吧。”
孙逸飞果然闭上眼,强定心神睡去。他真是太累了!
这时已经六更天了,天色微微地清明。东方天际现出一片柔和的浅紫色和鱼肚白,微风拂动,从洞那个面湖的开口吹来,飘来潮湿的水气和几许冬意。是呀,此时已是深冬,再过一个月便已是年关。
罗妙妙放眼湖面,脚步不知不觉地移向洞那道开口,天更亮了,湖面微波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活跃出清晨的独有的光彩。
罗妙妙痴痴望着,心想大自然多么美丽,我的未来又该走向哪里?一边转动思虑,一边低下头,一棵奇特的小草映入眼帘。
罗妙妙一惊,那不是“九叶灵仙草”是什么?
只见这草大约五寸之高,色呈深紫,奇的是只有九片叶子,叶子间,簇拥着一个小小的苞蕾,也是紫气莹然。
罗妙妙定睛去,心口扑通通地跳,差点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想道:“只要仙草成熟了,孙少侠服用之后旧疾痊愈,我就可以求他为我报仇了。没想到江湖上为之争夺不休的仙草,就生长在这里!”
罗妙妙正在怔神间,背后蓦地传来孙逸飞的声音:“罗姑娘,这就是江湖上盛传的‘九叶灵仙草’。”
罗妙妙回过头,孙逸飞已经徐徐下床,手上拄着一根木拐,身子笔挺挺地站在身旁,一袭白衣如雪,而眼睛里面泛出两道深潭一样的神韵,似想望进她的心灵深处。
显然经过一阵休息,此时他又稍稍恢复力气,病态的脸上在晨曦微露显出一股风神俊逸的英气。
罗妙妙愣了愣,脸蓦地红了。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昨晚被荆棘树枝划破几道口子,这时经风一吹,衣裳破裂处敞开,手臂上便露出白白嫩嫩的两处肌肤来。
孙逸飞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似是感到不自在,忙又将眼神拉向远处的湖面,缓缓地道:“这是多么不起眼的一棵草,可是不知多少人已为它丧命!想不到,它竟会生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洞峭崖边,面向水湄,过着一种与世争的生活。”
罗妙妙微微一笑,道:“孙……孙大哥,你是将它拟人化来说了。”这会子,面对孙逸飞,她觉得直呼“孙大哥”有些别扭和羞怕而心里又很想这样子来称呼这个男子。
所幸经过昨晚一番相处,孙逸飞冷漠的脸上已不知不觉含蕴一丝温柔的成分,对她的称呼不但不以为怪,反而觉着亲切。
“是呀,一棵小草有一棵小草的生存方式,可是我们人类却要来打扰它们了包括我,有时觉得,人是肤浅的,尤其在幼弱的生物体面前。”
“孙大哥你坐下来吧,站着忒也辛苦。”罗妙妙搬过来一张矮凳,招呼孙逸飞坐下,才又说道:“孙大哥怎么会找到这一株仙草呢?这洞很隐秘。”
孙逸飞微微叹口气,说道:“当日寻得这仙草,倒也是机缘凑巧。那是两年前,我身上的旧疾发作,险些儿送命,当我留书离开大唐皇宫,后面各方妖孽追兵一拨接着一拨,真要把人逼入绝境。”
孙逸飞轻轻说出,表情一派冷淡,然而从他的开始涣散的瞳光里头,得出他在回忆着,“后来家庭突变,从此浪迹天涯,一日误闯误撞藏进这个山洞,终于摆脱妖孽追杀。”
“家庭突变”,是指他的妻子不告而离,从此杳音信的事。他发誓有生之年必须找到妻子,见她最后一面。然后是离是合,全凭缘分命运或许那时候,他也病发而死了!
命运是如此多舛,孙逸飞能走到遥远的尽头吗?
罗妙妙听得黯然神伤,久久不语,整个情绪似乎都被感染第182章:妙妙初吻(上)
此时声胜有声,许久,罗妙妙才喃喃地道:“几年的流浪生涯,大哥的病又时常发作,换了常人,恐怕早就……”早就什么?她没有说,不过其意思已很明显。【】一时间,她只感到胸口十分苦涩、沉重。
“是的,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不短。”孙逸飞的脸上浮现出惨淡的神色,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恨呀,我孙逸飞有很多大事未了,这一生怕是苦用武之地了。”
想起自己的爹娘不知所踪,妻子幻烟怀着身孕不告而别,还有从小孤苦相依的盈盈等人,下落也是不明,另外精灵忧果求助的事未了等等,孙逸飞不由愁锁双眉。
同时,他也想起苦心教养自己的师父邋遢酒尊,为了徒弟的疾病遍走天下,以求万古奇药。这一切的一切,怎不叫孙逸飞割舍不断?而实际上,他好像已经离死不远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将九叶灵仙草服用,自己的冰魂绝脉也只能暂时抑止发作。而全身功力,还是法恢复的。这才是最可悲的,没有了法力修为,怎么了却心愿呢?
罗妙妙听得默然,双手握得紧紧,感觉掌心已经泌出冷汗。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悄悄地系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了,一时又说不出安慰的话。
孙逸飞的眼光从湖心上拉回,落在面前的“九叶灵仙草”上,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罗妙妙轻声问:“孙大哥,呃,这仙草当真有那么大的功效吗?”
“这是千古奇草,一千年初长成,再加上两百年初开花,前后历经一千二百年才有眼前这般模样,而它生长的地方,是它这一生的归宿,谁也别妄想移植,因之江湖人物处心积虑等它开花才起夺取。”
罗妙妙愣道:“这么说,它必有奇效了?”
“那还不一定。”孙逸飞摇摇头,不肯详细解说自己的病情。
“是了,听说仙草要开了花才有奇效的。这棵仙草大约这几天就要开花了吧?”罗妙妙禁不住好奇地问。
孙逸飞偏首注视她,从她的柔和的眼神里面,他解读出真诚和信赖,遂点点头,想了一会,才道:“是的,如今苞蕾渐大,大约明后天就是它的花期。”顿了顿话音,忽的又问:“罗姑娘,你很需要这棵仙草么?”
罗妙妙一时怔住,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岔言说道:“小飞儿怎么还不见回来?孙大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小飞儿原就该回来了吧?”
孙逸飞缓缓又将目光放远,眸掩不住担心,说道:“但愿他不会出事,那边有牛大哥照应,照理上说,不会出很大的乱子。”
“就是牛大磊吗?哦,孙大哥,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罗姑娘想起爹娘之死,心口陡然浮升一种恨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逸飞的眼睛亮了起来:“牛大哥是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一个可以交命的朋友!”短短一句话表明了他的心意。
他没有说出自己跟牛大磊的交情过程。罗妙妙从他的铮铮言语听出一种执着,本想将爹娘惨死的事说出,想想暂时还是算了。这时候,要求他帮助复仇的话,也说不得了!
天已更亮,两人坐在洞面湖的开口处,一番倾谈,都感到相对依依。
冬季的天候本已极寒,加上清晨湖边的空气湿度较重,轻风拂过,让人觉着生泠。罗妙妙由不住轻轻地瑟瑟地抖,眼帘不觉有些困倦地微合着。
孙逸飞在眼里,内心顿时被扯起一道涟漪般的怜惜之意,这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沉淀,而更深深刺着他的灵魂。
孙逸飞想道:“我本不欲再对谁生情,今番是怎么了?”心想要不去理会这份情感,嘴上却道:“罗姑娘,你累了,去床上歇着吧,被子盖好了就自然不会冷了。”说着,心担心小飞儿,轻轻地向洞出口走去。
孙逸飞刚刚走近洞口,忽然听得远处隐隐传来喊杀之声,忙走前几步,细之下,却是对面一座小山头上人群涌动,刀剑舞作一处,不时血光飞现,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孙逸飞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想法,暗自摇头叹息,心忖该来的总是要来,且不管对面是何冲突,我何必寻烦?回过头,罗妙妙已临近洞口,眼里露出的惊惧,不亚于初见“九叶灵仙草”那时的表情。
“啊,那是些什么人?”罗妙妙担忧地问。
“瞧衣着装扮,可能是官差与江湖人物起了冲突吧。”孙逸飞道。
“那……会不会是聂伯父那边儿的人呢?”
“是谁?”孙逸飞偏首问她,口气略带紧张。
“是济南城的聂唯德县官,我认识他,是聂姐姐的父亲,为人挺好的。”罗妙妙回答。
“我知道。”孙逸飞陷入回忆,表情微微地凝结,半晌才道:“他是个好官儿。”
罗妙妙的水眸一眨不眨地望向他,轻轻地又问:“你知道?他……这回可是来保护你的,没有找到大哥你,怎会先和别人打起来了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因为我和唐朝皇帝的交情,全国的官员都有保护之责。”孙逸飞淡淡地说道,表情没有丝毫的自得,“山多有绿林人物,还有崔雄的人马,这些都和朝廷官兵作对,起冲突当然是在臆想了。”
同时,孙逸飞望着罗妙妙,从她的既艳丽又清纯的脸上,解读出了一丝稚弱的气息,又道:“你涉世不深,不会明白很多事的。但聂县官确实是个好官。”
罗妙妙认同地点点头,心想:“孙大哥流浪江湖日久,对很多人物很熟悉那是当然的了。”转念一想,还是担心聂伯父,又道:“孙大哥,你聂伯父他……有危险么?”
“应该不会。”孙逸飞停下步子,回视她道:“你不必担心,这次公门的人出动不少,且有大量高手,区区数十个江湖人物,当然是应付得过来的第182章:妙妙初吻(下)
孙逸飞说着,心又忖道:“不知这些江湖人是否牛大哥手下,如是,那可真是不妙了!小飞儿一夜未归,莫非跟牛大哥一起出了事故不成?”
想归想,如今他病重垂危法力废弃,便连一个弱书生也不如,谈何帮助别人?不禁紧紧蹙着剑眉,有道是“英雄落难”虽未及“末路”,但一份“迟暮忧伤”之感却深深地笼罩在他的心。【】
原来数天前,孙逸飞幸得牛大磊相救,两人结为知交朋友。牛大磊失手第一棵仙草之后,本意是想夺取第二棵“九叶灵仙草”,听孙逸飞需要这棵仙草,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虑之下,为恐引人耳目,牛大磊先回客栈探听消息,孙逸飞便携小飞儿来到眼前这山洞之,就近等候仙草开花。而今小飞儿去而未归,怎不叫他担心!
罗妙妙心思细敏,已体会到孙大哥表面说的轻松,内里不知有多焦急!一时黯然话,忽又想起白兰,忙试探地问:“孙大哥,昔日尊府上,可有一个叫白兰的人?”
孙逸飞怔愣片刻,像是为这“白兰”二字牵扯心里的痛处,好一会才长长吁口气,点点头道:“她是我的娘亲,可惜失踪好久了,我一直找寻不到。好多年了,我始终没能救出爹娘,真是没用!”
罗妙妙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激动地道:“白兰阿姨还活在世上,而且活得好好地,拜观音菩萨为师呢,昨天午我还见到她!”
“什么?我娘没死?”孙逸飞突地激动难抑,手上木拐一松,就去摇动罗妙妙的肩膀,仿佛不相信,又喃喃地道:“我娘还活在世上!我娘找我来了,娘,娘你在哪里?”说着说着,坚毅的脸上也不禁淌下两行泪水。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只因未到伤心时。
罗妙妙吃他一阵摇动,一时赧羞,一时担忧,说道:“孙大哥你没事吧?白兰阿姨没死是真的,当日她流浪天下,幸遇南极观世音菩萨,现在还学得一身好本事呢!”
孙逸飞按捺激动的心神,点点头,重重地喘了口气,道:“那么,我娘现在哪里?”
罗妙妙犹豫着,把初见白兰以及后来她故失踪的事说了。孙逸飞不由攒眉低头思索,好一会才道:“料来怕是出事了,我娘武功高强,但愿逢凶化吉才好!便是小飞儿跟牛大哥,他们也消失踪,这两件事儿可能关联不浅。”
两人心事重重忧虑纷纷,都不再言语。所幸这个山洞隐蔽非常,外人一时决难找寻得到。一日事,罗妙妙的腿伤已大碍,孤男寡女,她本不欲多留,奈心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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