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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工,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吧。”
就在檀桐已然麻木接受现实的时候，部长冷不丁从他背后拍了下他, 激得檀桐差点跌下椅子。
“唉, 小心点。”部长指指门外, 压低声音, “你朋友在找你。”
檀桐本以为是赵想璘或者五三一不放心, 折回来找他，可当他扶着门框，却看到意料之外又朝思暮想的人。
男人下半张脸包裹在口罩中, 上半张脸也是陌生模样, 黑发灰眸, 因天色太晚难以揣度出眼底神色。
可檀桐能一眼认出层叠的伪装下, 正是那银发粉瞳的恋人。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主动找谢恩，谢恩居然抢先一步找过来了。
又被对方主动快了步，混着欣喜，檀桐心里没来由生出种郁结情绪。
就像纯粹的糖水中突然落入青涩果浆，搅匀后送入口中, 分不出先表露出的酸还是甜。
“走吧。”谢恩牵起他的手，轻轻包裹住。
没有抱怨和责怪，也没有太多欣喜, 只是扣着檀桐的手, 生怕他逃跑似的。
“嗯。”
檀桐就这么沉默让他拉着, 也没去说多余的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日快乐？
好像太突兀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问不出口。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檀桐咬紧下唇, 脑中充斥着咨询体验时星讯那头的负面反馈，字字句句让大脑嗡嗡作响。
最后好像只剩下这句话, 没来由想问出来。
眼底金色划过，檀桐面上隐隐出现痛苦，不自然拉紧身旁的谢恩。
和他相握的手骤然收紧，一股暖流顺着两人皮肤接触处汇入，及时压抑住暴动的异能。
檀桐抬起头看向谢恩，对方却依旧没说话，长睫毛颤抖着，双目平静直视前方。
平时他们走在路上，谢恩总是要找些话讲，现在没他的吵闹，这段路实在难熬。
好不容易挨到进宿舍，谢恩褪去伪装，面上却依旧沉默，坐在床边看着脚尖，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你喝水吗？”檀桐生硬打开冰箱。
他脑袋晕晕乎乎，恨自己太过谨慎，即使在情绪则么差的情况下，依旧端着不愿意把话说开。
本来一肚子有价值的话，见到谢恩后都被咽回去，到嘴边就成了喝不喝水。
“啊，好。”谢恩也看着古怪，甚至比檀桐还要反常。
他接过水猛灌了一口。
檀桐默默坐在他对面，双手握拳放在腿上，没有下步动作。
“桐桐。”
“啊，我在的。”
檀桐猛地抬起头，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听着谢恩的心情不佳，他刚放松点的心狠狠沉下。
“你会走吗？”
“走？”檀桐瞪大眼，非常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这话真是没头没尾，他一个孤家寡人，能走去哪里？
谢恩最近担心的居然是这种事。
“怎么担心这个？”他无奈笑笑，“又没什么朋友，我根本走不了。”
“我不会离开的。”檀桐笃定道。
“不是...”谢恩听到这话，非但没心情好些，反倒更加不安，剪钝的指甲无意识剐蹭着椅背。
“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离开，你会不会走？”
“不会。”
檀桐越听越奇怪：“我在帝国最熟的就是你，我能去哪？”
“不是帝国。”
谢恩眼中流露出挣扎，费了好大劲，才把在心中打草稿几日的话说出来。
“是你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
这话一出，檀桐彻底愣住。
“莫生梧留在璘星那台报废机器，我分析完成了，还从他的面板里拆解出一份图纸资料。”
把最难开口的话讲出来，谢恩接下来的表述流畅许多：“按照原理来看，的确有可能达到传送单人去平行时空的可能性。”
“你是被他拉扯到这的，如果你想，我可以...”
他神色黯淡，配上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试着重新造出来。”
檀桐麻木和他对视，回过神后恼怒涌上心头。
“就这些？”
加完班情绪本来就不好，他忍着没骂脏话，也不管谢恩身上行头要几百万蓝币，扯着他衣领，脸上阴云密布。
“谢恩，你能不能盼点好的。”他咬牙切齿道。
“我还以为你要是还原出来，第一件事是销毁图纸，就当它不存在呢。”
的确想这么干的谢恩：...
他在感情上极其自私，不是堂堂正正的君子，被看透阴暗面挺丢人的，不过莫名有些高兴。
“好吧，其实还有其他事。”他任由檀桐扯住领子，别过眼轻声道。
“是你身体里残留物的原因。”
檀桐身体里的残留物非空穴来风，大概率是植入某些多余的，类似腺体的机械器官导致的，在不明情况太多的前提下，很难保证摘除后檀桐可以完好无损。
更何况有莫生梧那穿越机器把檀桐身体弄虚弱的前车之鉴，他的身体素质是否已完全等同星际原住民，是否能够正常做手术也成问题。
谢恩不敢轻举妄动，去拿檀桐的命赌。
那残留物目前没导致过严重事故，可已经初显杀伤力，并不代表就没有危害。
现在父皇病危，两边局势水深火热，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恐慌。
所以当他看到檀桐凌晨下班透支身体，紧接着几乎是半昏迷，彻底点燃了他的不安。
檀桐对他很重要，他也不想离开檀桐，如果没有药物残留这码事，那份穿越图纸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檀桐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微微松手：“我懂了。”
“你担心我留在这出事，所以想把我送走。”
“依照我在帝国逐渐异变出激化能力这点，回到地球后，大概率也能被再次同化，摆脱暴动的隐患。”
“我说的对吗？”
谢恩点点头。
“小恩，关心则乱了。”
檀桐失笑，居高临下捏了把他的脸。
“你担心我异能暴动死在矿星，就不担心莫生梧那破机器还有副作用，不担心我没法被同化反而更危险。”
“还是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这么短时间能把那东西改良掉？”
“不如把信心留给我。”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调温柔下来。
“我不会死，也不会走。”
他早已不留恋那孑然一身多年的生活，从他躺在零件山上睁眼的那刻起，不管他乐不乐意，已经迎接了自己的新生。
“只要调查清楚残留物来源，再等结束后回去体检，有多出来的人造物就摘掉，有毒就解。”
“我会珍惜自己的身体，极力避免异能暴动。”
“这个答案，你觉得可以吗？”
“是我的想太麻烦了。”
谢恩唇角微扬，粉色瞳中映出室内暖光：“我错了，那桐桐可以不生气吗？”
“那份图纸我回去就销毁。”
时间旅行早已被明令禁止，更何况是跨越时空的传送。
就让它和那剑走偏锋的天才，一同作为禁忌的秘密，消失在静谧的湖底吧。
“放平时我可能要生气，今天就算了。”
“因为...”
檀桐如释重负地笑着，眼角再次瞄向钟表。
23点59分57秒。
三。
二。
一。
“小恩，生日快乐。”
檀桐紧紧抱住谢恩，脸颊逐渐爬上红色。
他轻咳，附在谢恩耳边小声道：“我明天请假了。”
“不会睡眠不足。”
说完这话，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噤声不敢直视谢恩的脸。
“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清亮的声音染上丝危险意味，语调却懵懂无知。
就在檀桐犹豫要不要回答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轻松把他揽起，亲吻接踵而至，甚至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桐桐这么问，那我就当是了。”
将近一米八的人被半抱着，檀桐脸上臊得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床...”
突然意识到这话更暧昧，他讪讪停止挣扎。
“上哪去？”谢恩和他游弋的目光撞个满怀，“怎么不说了，哥哥？”
檀桐的身体已然记住谢恩的手，所以非但没有不适，反倒因为被这样又捏又搓，还让声哥哥拿捏住，不争气起了反应。
果然接线员的工作还不够累，檀桐狠狠唾弃了番自己的生理需求。
他破罐子破摔，像条咸鱼一样被剥个精光，任由谢恩扒拉上||床。
...
“我好困...”
被扶着洗澡的檀桐嗓子彻底沙哑，感受到谢恩要碰不该碰的地方，浑身下意识激灵：“我真不行了，你别闹。”
“我没那么禽||兽。”谢恩哭笑不得，搓了把他的头发，“帮你洗干净而已。”
一想到今天自己这副惨相都还算谢恩看他工作很累，客气留手，檀桐就生无可恋：“下次能换我来吗？”
倒也不是迫切想要出力，就是感觉自己节操安全受到威胁。
老星皇这眼光太差了，谢恩光蛮劲和有些力量型异能者都平分秋色，还有净化异能在，哪能是个废物啊。
“好，下次你在上面。”谢恩关掉花洒，哄着他答应得爽快。
檀桐骨头都要散架了，也没多余思考能力去琢磨谢恩话里有话，满意嗯声。
“小恩，生日快乐...”
身上酸疼的地方流过暖意，檀桐舒服地眯上眼，湿发不安分蹭着谢恩刚擦干的肩膀，裹上浴巾，打着哈欠跌跌撞撞就想走。
“别走，来吹头发。”
迷迷糊糊的檀桐就像个小孩，谢恩担心他感冒，耐心把人揽回来。
檀桐个子不算矮，要是拒不配合不好抓，不过他乖乖让谢恩拉着，也没有反抗的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都定不会安宁，不过他早已有继续走下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