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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曳航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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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说八道!”

头领气愤地说。他那白皙且稚嫩无力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捶打着涂有那些话语的箱壁。对六个人来说,他的那只小手便是绝望的象征。他们甚至都被谎言拒之于门外。

尽管头领曾经说过,世界已被贴上了“不可能”这一封条,可能够最终揭下这封条的只有他们。

“你的那个英雄怎么样了?在那以后。嗯?三号,我听说那个家伙回来了……”

头领意识到了大家的视线,遂阴冷而恶毒地问道。他一边说一边匆匆戴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的带有松软里子的厚实皮手套,然后把燃烧般赤红的衬里稍稍翻转过来做了一个造型。

“回来了呀。”

登精神恍惚地答道。头领提出的这个话题真让他讨厌。

“那么,那个家伙在航海中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嗯……对了,他说在加勒比海面遇上了飓风。”

“嘿,又从头浇到脚,变成落汤鸡了吧?就像上次什么时候淋了公园喷水后的那副德行。”

大家为头领的这番话笑出声来。一旦笑起来,就再也无法控制。登觉得大家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但他立即恢复了自己的自豪。也正因为如此,后来讲述龙二每天的活动内容时,才能够犹如报告昆虫的生态一般不掺杂任何感情。

一月七日以前,龙二一直赋闲在家。当得知“洛阳”号早在一月五日就已经出航后,登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与“洛阳”号是何等唇齿相依、共为一体的这个男人,在夏季出港时是何等辉煌地成为远去轮船的一个组成部分的这个男人,现在却从如此美轮美奂的整体中脱身而出,随心所欲地从自己的幻想世界里截断了轮船和大海的幻影。

的确,在假期里,登曾经纠缠着龙二问他种种航海的逸闻,获取了所有伙伴都无法比肩的广泛知识。但是,登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那些知识,而是在龙二闲聊期间慌然再度离去时残留的蓝色点滴。

大海、轮船和航海的梦幻,只存在于那辉煌的蓝色一滴之中。龙二与日俱增地沾染上了令人生厌的陆地日常生活的气息。家庭氛围的气息、左邻右舍的气息、和平的气息、烤鱼的气息、寒暄的气息、总是待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诸多家具的气息、家庭收支账上的气息、周末旅行的气息……那陆地上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会黏附于身的这些尸臭。

龙二开始了诸多认真的努力。为了熟知陆地上的教养,他开始苦读房子推荐的无聊的文学书籍和美术全集,开始借助电视学习并无航海术语的英语会话教科书,开始听房子讲解有关店铺经营的课程,开始努力穿上房子从店里订购的大批“品位高雅”的英国服装,开始量身定制西服或大衣……终于,从一月八日起,龙二和房子开始双双出入雷克斯了。那天,他身穿好不容易才赶制出来的英国新款西装,兴高采烈地……

“兴高采烈地。”

登以一种舌头上仿佛搁了冰块似的语调说道。

“是兴高采烈地,对吗?”

一号应声模仿着。

在聆听叙说的过程中,大家停止了笑声。因为他们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从中感觉到了自己共同梦幻的归宿以及令人生厌的未来。或许这个世上到头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时,一艘汽艇溅起白色波浪,斜着艇身横穿过海面。船影从集装箱间的细缝里一掠而过,马达声拖曳着长长的尾音。

“三号。”头领无精打采地凭倚在胶合板箱壁上说,“你想让那个家伙再度成为英雄吗?”

话音刚落,登立时感受到一抹寒意。他缄默不语,蹲下身去用戴着手套的指头玩弄自己的鞋尖。随后,他答非所问地说道:

“不过,那家伙至今还在自己的橱柜里好好地保存着船员帽、短大衣、弄脏了的套头毛衣。好像还没打算扔掉嘛。”

和以往一样,头领并不介意对方的回答。他用清脆、明晰的声音单方面告诉登道: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那家伙再度成为英雄。不过,现在还不能说,该说的时刻大约很快就会到来。很快就会。”

头领如是说时,尚无人能够探究这番话语的下文。因此,头领便轻松地将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下面说说我的事吧。正月旅行期间,每天从早到晚都跟老爹老妈面对面地待在一起,对我来说这可是久违的了。父亲这种东西!你们想想看吧,那真是令人作呕啊。它本身就是一种毒害,集人类所有的丑恶于一身!

“不可能有什么正确的父亲。你问为什么?因为父亲这个角色本身就是邪恶的形式。严格的父亲也好,温存的父亲也罢,或是介于其间的好父亲,全都同样邪恶。这些家伙在我们人生的前方设置障碍,拿着架势要把他们的劣等感啦、无法实现的希望啦、怨恨啦、理想啦、自己一辈子都始终无法对人说出的自卑啦、罪恶啦、过分甘美的梦幻啦、自己没有勇气遵从的戒律啦……他们打算把一切无聊、愚蠢的东西全都强加到孩子身上。就连我家那最不关心孩子的父亲也毫无例外。平时根本就不照料自己的孩子,可到头来却要求孩子理解他良心上受到的苛责。

“这次正月里去岚山走过渡月桥时,我曾这样问过我父亲:‘爸爸,人生究竟有没有目的?’

“你们应该明白,其实我要说的意思是:爸爸,你究竟为什么活着?如果是为了我,那不如干脆消失为好。可他并不是一个能够理解如此高级讥讽的男人。他吃惊了,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从心底里讨厌大人这种愚蠢的震惊。最终他这样答道:

“‘孩子,人生的目的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来。’

“这是何等愚蠢而又陈腐的教诲呀。那时,他摁下了作为父亲理应说出的那些话语的若干按钮中的一个。你们要是能看到当时我父亲的眼神就好了。那种戒备所有独创性的眼神,那种将世界一下子变得狭窄的眼神。父亲这种东西,是隐瞒真实的机关,是向孩子提供谎言的机关。如果仅限于此,那倒也罢了。最为可恶的是,他们以为自己代表着不为人知的真实。

“父亲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苍蝇。犹如苍蝇寻机吞噬腐烂之处一样,这些家伙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打算伺机抓住我们的短处整治我们。这些家伙就是一群龌龊的苍蝇,满世界散布着他们与我们的母亲交配的往事。为了腐蚀我们的绝对自由和绝对能力,这些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守住他们构筑的肮脏城堡。”

“我家老爷子还是不给我买气枪。”

二号抱着膝盖嗫嚅着。

“永远都不会给你买的!可是你也差不多应该明白了,给你买气枪的爹妈和不给你买气枪的爹妈都一样糟糕。”

“我家老爷子昨天也揍了我。新年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号说。

“居然揍了你?”登战栗着追问道。

“用巴掌扇我嘴巴,有时还用拳头。”

“你为什么不反抗?”

“没他劲儿大!”

“那么,那么,”登亢奋地尖声喊着,“涂在土司片上让他吃下去不就得了?把氰化钾之类的东西。”

“挨揍还不是最糟糕的呢。”头领稍稍噘起薄薄的红唇说道。

“还有很多比这更糟的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你是个幸运儿啊!老爹死了以后,就轮到你了。但是,你必须清楚这世间的邪恶,否则就永远不会强壮起来!”

“我家老爷子,总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欺负我妈。我如果去保护妈妈,他就会铁青着脸嬉皮笑脸地对我说:‘一边去!你怎么可以剥夺你妈的快乐?’”四号说。

“我知道,我家老爷子有三个小老婆呢。”四号又补充道。

“我家老爷子只知道对神祈祷。”五号说。

于是登问道:

“都祈祷些什么呢?”

“什么阖家平安、天下太平、买卖兴旺之类,就是这些啦。老爷子认为我家是个模范家庭。麻烦的是,妈妈受到他的影响也这么认为。家里要整洁干净,而且要正直善良,全是这些。甚至还要给家里天花板上的老鼠喂食吃,不让它们干窃食食物的坏事……在家里吃完饭后,还要一齐舔净自己的盘子,说是不能浪费老天爷的恩赐。”

“那是你爸爸的命令吗?”

“老爷子是绝不下命令的。他总是第一个去做那些最差劲的事,结果大家只好跟着效仿了……你是个幸福的家伙啊。如果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幸运的话。”

登为自己没能像大家那样受到同一种细菌的侵蚀而感到焦躁,同时也为自己那偶然的幸运所造成的玻璃工艺品般的脆弱特质而惶恐战栗。也不知是蒙受了什么恩泽,自己得以避开邪恶生存至今。自己脆弱而纯净,宛若新月一般。天真的自己向世界伸去宛如航空网络般复杂而全面的触手……这一切不知何时就会嘎巴一声折断吧?这世界,不知何时就会忽然失去扩展的势头,给自己穿上一件令人胸闷气短的紧身衣吧?那一天已经相距不远……想到这儿,登就觉得一股近似疯狂的勇气就要从体内喷涌而出。

头领将被寒气冻得皴裂的面颊转向登,尽量不去看他的脸部,一面颦蹙起刮剃修整得干干净净的月牙眉,一面透过集装箱之间的缝隙窥视积聚在灰色海面上的烟尘和云翳。他用自己闪烁着微弱光泽的锐利门牙,咬住了皮革手套的红色衬里。

[14]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交互吟咏创作的和歌。[15]英文,我变成了绿色。我是一个新人。[16]英文,天堂。[17]英文,地狱。[18]英文,忘掉一切。

第二部 冬 五

妈妈的态度变了。她变得温柔了。她开始抓紧分分秒秒的时间照顾登。很明显,这是一种预兆——对登来说,某种难以接受的事情即将发生。

某天夜晚,登道了晚安,想要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钥匙!钥匙!”妈妈边说边拿着钥匙圈跟了上来。从妈妈的叫声中,登觉察到了某种异样的东西。妈妈跟着登上楼,并从他房间的外侧锁上房门已是每夜的习惯,尽管有时温存有时阴郁。可是,却从未有过口中说出“钥匙,钥匙”的先例。

龙二身穿绛紫色方格花纹睡衣,正在阅读《商店经营实践》一书。突然听到上述话语后,他扬起脸来呼唤房子的名字。

“干吗?”

房子在阶梯正中扭过身躯回应了一句。蕴含着阿谀的甜美声调令登感到悚然。

“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不要再锁门了吧。你看怎么样?登君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够区分出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喂,登君,是这样吧?”

偌大的声音在起居室里扩散开来。在楼梯上的阴影里,登纹丝不动,缄默无语,眼睛里闪烁着光亮,好似一只被追赶着的小动物。

妈妈并没有责怪登不予回答的失礼,而是很随意地维持住了她那油脂般滑腻的出色温存。

“太好了!高兴是吧?”

妈妈强烈索求着登的认同,把他领入房中,并帮他核对教科书和课程表,确认铅笔的刨削状况,以确保其翌日上学时不会出现遗漏物品。数学作业在龙二的帮助下早已准备妥当。妈妈在那里徘徊着,不厌其烦地查看登入睡前的状况。其身姿极为轻盈,动作极为熟稔,看上去就好像在水中翩翩起舞。片刻以后,妈妈道了声晚安走出门去。耳畔没有传来早已熟悉的锁门声。

——剩下登一人以后,他突然感到不安起来。他已经看穿了这个把戏。不过,看穿把戏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快慰。

龙二他们设下了捕捉兔子的圈套。他们毫无疑问是在期待,希冀被囹圄者的愤怒及其所熟悉的小巢里的气息今后会从本质上彻底逆转,演绎为一种自己关闭自己的人对周围世界的达观和宽容。这是一个微妙的圈套,兔子陷入其中以后将不再是兔子。

登待在这间没有被锁上的房间里,他拢起睡衣的领口,因不安而战栗着。这些家伙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教育。令人恐怖的破坏性教育。他们要强迫他——一个就要年满十四岁的少年“成长”起来。借用头领的话说,这简直就是强制“腐败”。登在发热的脑海里追逐着一个绝不可能实现的想法——能否不出屋子就亲自在屋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呢?

嗣后某日,登从学校回到家里,妈妈和龙二正穿着晚礼服等他,说是这就带他去看一场电影。这可是登期盼已久的七十毫米屏幕的波澜起伏的大片。登狂喜不已。

电影结束后,三人去了南京街,在一家二层楼餐馆的日式小房间里用餐。登喜欢烹饪,尤其喜欢载着盘碟团团旋转的圆桌。

菜肴上齐后,龙二朝房子使了个眼色。为了这个瞬间,看来房子似乎有必要借助醉酒的力量。在少量绍兴酒的作用下,她的眼睛变得赤红。

登迄今为止从未受过大人们如此殷勤丰厚的款待,也从未见过大人们在自己面前显示出如此夸张的逡巡。这倒好像是大人们的仪式。登清楚他们想要说些什么。那些话大体上是无聊的。妈妈和龙二坐在圆桌对面,他们就像是面对着一只容易受到伤害和惊吓、无知而纤弱的小鸟一样,顾虑着登的心情。壮观!他们好像正在思考,怎样才能不破坏那只小鸟的情绪,怎样才能吃掉它的心脏——那只小鸟就摆放在盘子上,茸毛倒竖,纤细得似乎触碰一下都会损伤。

登并不完全喜欢自己在妈妈和龙二想象中的那个可爱的形象。他有必要将自己装扮得更像一个受害者。

“好吗?你要认真听妈妈下面说的事。因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有爸爸了。冢崎先生今后就是你的爸爸。”

登毫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听着。他确信自己看上去无比的茫然若失。可是,如果仅此倒也罢了。妈妈后来说出的愚蠢话语,令登始料未及。

“……你去世的爸爸呀,确实是个好人。他去世时,你已经八岁了,因此脑海里一定会有很多令人怀念的关于爸爸的回忆。不过呀,妈妈这五年很寂寞,我想你也同样。你也好,妈妈也好,都认为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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