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万火归一 > 万火归一_第13节
听书 - 万火归一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万火归一_第1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不愿相信这一切,然后滑向一边,几乎横躺在沙发上,又开始缓慢地动弹。豪威尔好像发现了,却没有停步,猛然朝舞台右侧奔去。瑞斯没有看见豪威尔的逃逸,因为他在其他观众仍然端坐的时候已经奔跑在中央通道。他几步跃下楼梯,没忘记到衣帽间还了存衣牌,取出外套;当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剧终时的第一阵响动,掌声和喧哗从剧场传来;剧院里的某个工作人员正在上楼。他逃向基恩街,经过路边的街巷时隐约看见一个黑影贴着墙移动;他从中被赶出来的那扇门虚掩着,但瑞斯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些就已经跑在灯火通明的街上,他没有远离剧院所在的街区反而又沿着金斯维路下来,他估计没有人会想到在剧院附近寻找自己。他走进斯特朗区(他已经竖起大衣领子,脚步匆匆,手揣在兜里)直到迷失方向,在法院街一带纵横的巷陌间感到无从解释的轻松。他靠在一面墙上(微微气喘,感觉到汗水使衬衣贴在身上),点燃一根烟,调动起一切必要的词汇,第一次直截了当地问自己为什么要逃跑。渐渐临近的脚步声阻止了他继续寻找答案,他边跑边想如果能过了河就安全了(他已经距黑衣修士桥不远)。他躲在一处门廊下,避开照亮通往水门方向的街灯。嘴上一烫;他赶紧扔掉被自己遗忘的烟头,感觉像是把嘴唇也扯了下来。在一片静寂的笼罩中他试图重新回到仍未解答的问题,但很嘲讽地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只有过了河才安全。这不合逻辑,追踪的脚步一样可以追过桥去,追到对岸任何一条小巷;但他还是选择过桥,被一阵顺风吹着到了对岸,迷失在陌生的迷宫里,直至来到一处昏暗的地域;这一夜的第三次停歇,在一条逼仄幽深的死巷里,他终于能够面对那唯一一个重要的问题,瑞斯明白他无法找到答案。别让他们杀我,爱娃曾这样说过,而他做了他所能做的,笨拙又可怜,但他们还是杀了她,至少在戏里面他们杀了她,他只能逃走,因为戏不能就这么结束,茶杯无害地倒翻在爱娃的衣服上,爱娃却身子下滑直躺在沙发上;发生了别的事,而他没能在场阻止,你要陪我到最后,爱娃曾这样乞求,但他们把他赶出了剧院,使他远离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他,愚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观看却不理解,或者只是从自我中存在恐惧和逃避的那一部分出发加以理解,而此时此刻,整个人就像肚子上流淌的汗水一样黏稠,连自己也感到恶心。“可这跟我无关,”他想,“而且什么也没发生,那种事不可能发生。”他努力地对自己重复着:怎么可能有人来找他,邀请他参与那种荒唐事,又彬彬有礼地威胁相向;临近的脚步声一定是哪个流浪汉,不留痕迹的脚步。红发男人在他身边止步,几乎没都没看他一眼,抽搐着摘下眼镜,在夹克衣领上擦了擦又戴了回去,他不过是长得与豪威尔相似,还把茶杯打翻在爱娃的衣服上。“把假发摘了,”瑞斯说,“不然到哪儿都能认出你。”“那不是假发。”豪威尔(可能叫史密斯或者罗杰斯,他已经不记得节目单上是怎么写的了)回答。“我真傻。”瑞斯想。可以想象他们早就准备好与豪威尔头发一模一样的复制品,连眼镜也是仿制的。“您已经尽了力,”瑞斯说,“我当时在观众席都看见了,所有人都可以为您作证。”豪威尔靠着墙,颤抖着。“不是这回事。”他说。“那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一样得逞了。”瑞斯低下头;一阵无法战胜的疲倦将他压倒。“我也试着去救她,”他说,“可他们不让我继续了。”豪威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总是发生同样的事,”他自言自语道,“业余的都这样,以为自己能比别人做得好,结果一点儿用没有。”他竖起茄克的领子,手揣在兜里。瑞斯正想问他:“为什么总发生同样的事?如果这样,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逃跑?”警笛声仿佛在向这条巷子聚拢,追寻着他们的行踪。两人一同跑了好一阵,最后在一个角落停步,四周散发着汽油的味道,死水的味道。他们在一堆杂物后面休息片刻;豪威尔像狗一样喘着气,而瑞斯一边的腿肚子抽了筋。他揉着腿,靠在货物上,艰难地用一条腿保持平衡。“但也许没这么严重,”他嘀咕着,“您说过总是发生同样的事。”豪威尔用手捂住他的嘴;交替传来两声笛鸣。“我们各走一头,”豪威尔说,“也许两个人里有一个能逃掉。”瑞斯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仍然希望他能够先回答自己的疑问。他抓住他的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他。“不要这么丢下我,”他恳求道,“我不能总这样糊里糊涂地逃下去。”他闻见货包散发出沥青的气味,手中空空如也。脚步声渐行渐远;瑞斯弯下身,打起精神,朝相反的方向出发。在街灯的光芒中他看见一个寻常的名字:罗丝巷。河在那里,有座桥。总会有桥可过,有街可走。

[13]彼得·布鲁克(Peter Brook,1925- ),英国著名戏剧导演。

万火归一

将来某一天他的雕像就会是这个样子,总督不无自嘲地想,同时举起手臂,停在致意的姿势,凝固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两个钟头的马戏和酷热都未能减弱他们的激情。是时候来兑现他许诺的惊喜了,总督放下手臂,看看他妻子,她以节日里漠然的微笑回应。伊蕾内不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却显出已经知道的样子,自从她学会用总督所厌恶的冷漠来忍受这位主子的任性,再大的惊喜也成了例行公事。她不必向竞技场转过头便已预见到一个悄然降临的宿命,一种残酷而单调的延续。“葡萄匠”里卡斯和他妻子乌拉尼娅最先呼喊起一个名字,人群随即呼应着重复。“我为你预备了这个惊喜,”总督说,“他们向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角斗士的风格。”伊蕾内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尽管这些游戏让你厌烦,你还肯赏光来陪伴我们,”总督又说,“那么理所应当将最合你心意的献给你。”“你是世上的盐!”里卡斯喊道。“你让战神的化身降临在我们卑微的外省竞技场!”“好戏还在后面。”总督说,端起一杯葡萄酒润润嘴唇,又把酒杯递给他的妻子。伊蕾内缓缓啜饮着,好像要用淡淡的酒香驱走那挥之不去的鲜血和粪便的浓烈气味。全场突然间陷入一种满怀期待的沉寂,马可走向竞技场中央的身影在这寂静中分外凸显;他的短剑在阳光下闪光,一束光斜斜穿过古老的帷幔映在上面,青铜盾漫不经心地抄在左手。“你该不会是让他和斯米尔纽的冠军对抗吧?”里卡斯兴奋地问道。“比那还好。”总督回答。“我希望你的省份会因为这些游戏记住我,也希望我妻子不再无聊。”乌拉尼娅和里卡斯鼓起掌来,期待着伊蕾内的回应,但她只是沉默着把杯子还给奴隶,第二个角斗士出场引发的喧嚣仿佛和她毫无关联。马可一动不动,也同样漠然地面对为敌手而发的欢呼,用剑尖轻轻敲击着他金色的胫甲。

“你好。”罗兰·雷诺阿说,同时拣出一根烟,作为拿起听筒后一个必然的后续动作。话筒里传来串线的杂音,有人在报数字,忽然间又一阵沉寂,比电话遮住耳孔产生的黑暗还要幽暗几分。“你好。”罗兰重复了一遍,把烟搭在烟灰缸沿上,在衣服兜里寻找火柴。“是我。”传来让娜的声音。罗兰眼睛一眯,有些厌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舒展身体。“是我。”让娜徒劳地重复着。罗兰没出声,她又说:“索妮亚刚走。”

他有义务把目光移向王家看台,像往常一样致意。他知道他理当如此,他将看见总督的妻子和总督本人,或许那女人会向他微笑,就像在最近的几场比赛中一样。他不需要思考,也几乎不会思考,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场地不吉利。在这青铜的巨眼里,铁栅栏和棕榈叶勾勒出一条条弯曲的小径,路上的暗影来自以往战斗留下的痕迹。那天夜里他梦见一尾鱼,梦见一条凄凉的道路穿过断折的柱群。他佩剑束甲的时候,有人窃窃私语,说总督不会付给他金币。马可懒得去询问,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然后走了出去,没看清背影;之后,第三个人,告诉他那是他在马希利亚杀死的角斗士的兄弟,但他们已经推搡着他走向通道,走向外面的喧嚣。天气热得令人难以忍受,头盔分外沉重,将阳光折射到帷幔和阶梯看台上。某时某地,断折的柱群,意义晦涩的梦,在本可以解悟的时候落入遗忘的井。为他佩剑束甲的人说了,总督不会付给他金币;或许总督的女人这天下午不会冲他微笑。对喧嚣声他只是无动于衷,因为他们正在为另一个人鼓掌,没有刚才为他鼓掌时那么热烈,但在掌声中夹杂着几声惊呼,马可抬起头,朝看台望去,在那里伊蕾内已经回过身去和乌拉尼娅交谈,总督慵懒地做了个手势,他整个身子顿时绷紧,手攥住剑柄。他只需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通道,然而他的对手没有在那里出现,在平时放出野兽的黑暗巷道前,铁栅吱吱呀呀地升起,努比亚戟网斗士的巨大身影终于浮现在马可眼前,映照在锈迹斑斑的岩石上面;就在此时,毫无道理可言,他忽然知道总督不会付给他金币,他猜到鱼和断柱的含义。与此同时他并不在意自己与戟网斗士之间将会如何收场,那是职业,是神灵的裁断,但他的身体依然绷紧仿佛出于恐惧,有声音在躯体中询问,为什么那个戟网斗士会从野兽巷道中出场。观众们也在欢呼中询问着同样的问题,里卡斯向总督求解,而总督笑而不答,有意卖关子,里卡斯于是笑着抗议,确信有必要把赌注下在马可一方;不用听下面的话,伊蕾内便知道总督将会加倍押在努比亚人一方,然后将温柔地看着她,让人给她端上冰镇的红酒。而她将喝下红酒,和乌拉尼娅一起品评努比亚戟网斗士的身形和凶悍;每一个动作都可以预见,即使人们自身不曾觉察,即使会有几个细节的变通,比如酒杯或者乌拉尼娅望着那巨人身躯时的嘴型。那时候里卡斯这位见识过无数沙场风云的行家,将为她们指点努比亚人的头盔如何已经碰到高悬在离地两米处的猛兽栅栏的尖刺上,他将夸赞那人如何把鳞状网罗操控于左臂之上。就像往常一样,自从那个已经遥远的新婚之夜以后她一贯如此,伊蕾内又缩回到内心的最深处,同时在表面上迁就,微笑,甚至乐在其中;在那自由却贫瘠的深处,她觉察到死亡的征兆,总督将之伪装在一次公众娱乐的惊喜中,这征兆只有她,或许还有马可能够发觉,但马可不会明白,可怖、沉默而机械的马可,他的身体,另一个午后在竞技场她曾渴望过的身体(这些总督已经猜到,无需他的巫师们帮助,他像往常一样,从第一刻起就猜到)将要付出代价,为虚妄的幻想,为双重的徒劳的目光,在那个被老练地割开了咽喉的色雷斯人的尸体之上。

在拨出罗兰的号码之前,让娜的手曾在一本时尚杂志的书页,一瓶安眠药片,以及蜷卧在沙发上的猫咪的脊背之间游走。之后罗兰的声音响起:“你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昏昏欲睡,忽然间让娜有种荒唐的感觉,她要和罗兰说的话恰恰会把自己加入到电话怨妇的群像之中,而那唯一的、嘲讽的观赏者在迁就的沉默中抽着烟。“是我。”让娜说,其实她更多是对自己说,而不是对着那一头的沉寂,在那里仿佛在一块背景幕布上,些许声音的火花翩然起舞。端详着在拨出数字(电话里不是还响起别的数字,不是还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向某个人念着数字,那个人不说话,只是在那里顺从地重复着?)之前漫不经心地抚摸过猫咪的手,她不相信曾经拿起又放下安眠药瓶的手是自己的手,刚刚又重复一遍“是我”的声音是自己的声音,濒临底线。为了自尊,应该沉默,慢慢把电话挂上,独自一人,干干净净。“索妮亚刚走。”让娜说,底线被越过,荒唐开始上演,舒适怡人的小型地狱。

“喔。”罗兰说,擦着一根火柴。让娜清楚地听见摩擦声,仿佛看见罗兰的脸,他吞云吐雾,眯着眼睛向后靠了靠。黑巨人手中挥出一道鳞光闪闪的湍流,马可间不容发地避开网罗。在平时——总督很清楚,他转过头使得只有伊蕾内能看见他的微笑——马可会把握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瞄准戟网斗士的软肋,用盾封住长戟的威胁,一跃而上,快逾闪电,直扑对手敞开的胸膛。但马可却离得远远的,微屈双腿像是要跃起,而努比亚人已经迅速地收回网去,准备新的攻击。“他完了。”伊蕾内想,并没有看总督,后者正在乌拉尼娅递上的盘子里拣出几样甜食。“这不是平日里的他了。”里卡斯想,为自己的押注而心疼。马可微微躬下身,继续围着努比亚人绕圈子;所有人都已经预见到,只有他还一无所知,似乎在潜伏着等待另一个机会,只是因为没能按照技艺要求的那样行动,产生了些许模糊的混乱。他需要多一些时间,等凯旋后到酒馆里去,或许能想明白为什么总督不付给他金币。他阴沉着脸,等待下一个良机;或许是最后,当他一只脚踏上戟网斗士的尸体,将又一次赢得总督之妻的笑颜;但这些不是他现在所想的,而这样想的人已经不再相信马可的脚会踏上被割断喉咙的努比亚人的胸膛。

“说话啊,”罗兰说,“除非你想让我整个下午都听这家伙念数字,也不知道给谁听。你在听吗?”“嗯,”让娜回答,“听起来好像很远。三百五十四,二百四十二。”一时万籁俱寂,只听见那遥远单调的声音。“不管怎么说,”罗兰说,“起码他没拿着电话发呆。”回答是可以预见的,就要迸发第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