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之盾
内容简介
驻日美军基地发生了前所未见的惨事。搭载最新系统的护卫舰疾风被卷进两国间的谋略之战而暴走──恐怖分子带着能让千万人丧生的化学武器占领疾风,并将目标瞄准东京──由于船上最新的神盾系统能够拦截各个方位的攻击,使得政府高层苦无对策 唯一能拯救这个危机的,只有留在疾风上的伍长仙石恒史,他该相信的,是行动可疑、熟悉神盾系统的新兵如月行;还是舰长宫津弘隆的判断呢? 恐怖分子、内阁总理、警察厅警备局、情报局、海上自卫队各方人马各怀鬼胎、利益输送的情况下,失去应守护的国家形体之神盾将走上怎样的结局?以压倒性笔力所描写,痛哭的灵魂航路。让读者手心冒汗、情绪激动,欲罢不能的阅读感动!
序章
一·行
如月行出生于千叶县南端,距离馆山只有咫尺之遥的山间小城镇里。继“洛克希德”事件之后浮上台面的“道格拉斯·古拉曼”贿赂事件,使得永田町金钱权势抬头的色彩更加地凸显出来,而另一方面,大受欢迎的太空侵略者(Space Invanders)则宣告了电视游乐器时代的来临。当时正是演唱团体“GODIEGO”主唱“银河铁道999”动画主题曲大受欢迎的时候。
在这里,半径五公里以内都没有电车经过。除了夏天的观光季时,否则几乎没有外来的人或车。位于山下的渔村显得一片寂寥,连渔村四周仅存的一小块土地上耕种的农家们也一样。形状像熟透的葡萄串一样突出于太平洋上的房总半岛尖端,是一块仅靠着从都市来做海水浴的车潮及电视报导提醒大家时代不断在变化,几乎为世人所遗忘的偏僻之地。开始懂事之后,有一阵子,行完全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世界,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过着日子。
最初的十年,行冠着母亲的姓——田上。他没有父亲,附近的地主将已经采收不到农作的田地重新整顿,盖起了公寓,母子两人就悄悄地在其中一间公寓里生活,从来就没有人来造访过这对母子。对于这种生活,行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也没有什么不满,一方面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其他家庭是怎么过生活的——另一方面,住在这种人口稀少的封闭地区,家长们根本就不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和一个父亲身份不详,母亲从事夜店生意的小孩一起玩耍。最重要的是,行也知道,母亲为了养他,不知吃了多少苦。
即使要越过一座山才能到镇上,母亲仍总是骑着脚踏车到店里上班。其实每个小时都会有一班巴士行驶,但是一过了九点,巴士也就停驶了,为了节省回来时的计程车费用,骑脚踏车成了唯一的选择。母亲每天傍晚六点出门,总要到凌晨四点左右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然后在因为不停踩着脚踏车踏板而肿胀的脚上贴上药布,整个人瘫到行旁边的棉被里之后,不消几秒钟便开始发出厚重的鼻息声。在半睡半醒之间,行总是可以闻到淡淡飘过来的酒精和香水、药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非常喜欢这个味道。那是各种不同的味道合而为一,属于母亲特有的味道——因为那宣告了孤独的漫漫长夜已经结束,行所居住的世界轮廓逐渐成形,温暖地保护他不受外界侵扰。只要有这道暖流,行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他可以因此抵挡住贫穷、孤独以及学校同学尖锐的言词。
事实上,和母亲在一起生活是行的一切,周遭的人怎么看他,行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即便同学说些从父母那边听来的恶言恶语,他也不予理会。他只是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在对方觉得难为情,勉强丢下一句难听的话保住自己尊严,然后四散奔逃之前,他始终不发一语。
只有一次,他在盛怒之下,在老师惊慌失措地制止之前将对方打得七零八落,那一次是对方趁他不注意的空当弄破了他的体操服。也许是经常独自在山中嬉戏奔跑而练就了一身强健的体格吧,他那双快脚获得了赏识,行成为了田径队的地区代表候选选手,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当时对方因为无聊的嫉妒心而故意弄破他的体操服,结果行打断了对方的鼻梁,他的选手资格也因而被取消,但是行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意的问题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母亲多担心,为了给他买新的体操服,又会增加母亲经济上的负担。行对此感到非常懊悔,觉得自己很没用。
母亲已经够辛苦了,不能让母亲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心受苦。所以,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得忍住。这是行自行立下的“准则。”而他也一直遵循着自己设下的准则,他的人生并不是用来“过”的,而是用来“忍耐”的。没有人教过行这些事情,那是他在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具备的伦理,也是他的处世之道。
母亲一直被迫过着艰苦的生活,但是每当学校举办远足的时候,她都会精心为儿子准备便当,假日时也会带着行到附近的海边去玩。睡到中午过后才起床的母亲只能在接近傍晚的时间出门,她会将买来的大量烟火堆在脚踏车的行李架上,让行坐在后座上,一口气让脚踏车滑下坡道。每当这个时候,平日深深烙印在母亲脸上的疲惫色彩就会不翼而飞,她会咯咯咯地笑着,而行也会打心底笑出来。
没办法好好带你出去玩,真是对不起。不过,母亲真的好喜欢烟火哦。母亲总会这样说,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会让穿得鼓鼓的行坐上脚踏车,载着他前往罩着暮色的海边。行当然没有任何抱怨,海水和火药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毕竟是形成他居住的世界的重要要素,而母亲凝视着仙女棒时那沉稳的侧脸,更是绝对在其他地方没办法看到的宝贵东西。
也许是行本来就喜欢看海吧?其实山林间才应该有用之不尽的游戏材料,然而每当遇到令人讨厌或难过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要看海。山林会让生命显得很充实,热闹得几近喧闹,但是海跟山林不一样,看似平静而辽阔的海面下潜藏着深不见底的生命急流。对于一直隐藏自己真正的感受,必须维持住平稳心态的行而言,海洋的模样在某些地方或许是和自己重叠在一起的。
不需要任何矫饰和伪装,如此无条件接受自己的大海。水平线上可以看到油轮或货船来回穿梭,有时也会看到正在进行航海训练当中的护卫舰从稍近的地方穿越而过。细长的船身上搭载着硬邦邦的舰桥和烟囱,布满了雷达的高耸船桅以夕阳为背景,形成了几何图案的阴影。凝神注视时还可以看到站在舰桥上,大小仅如针一般的人形,行和母亲一起大声地呼叫着,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发现他们,母子两人却还是不停地挥着手,直到暗灰色的船身消失为止。在这块封闭而人口稀疏的土地上,那是行和母亲唯一可以毫无顾虑交谈的陌生人。对方没办法注意到他们,相对的,他们也不用担心会遭到忽略或冷漠以对。大声呐喊之后,将累积在心中的不安与不满整个发泄出来,心情多少变得清爽一些,行和母亲两人相视而笑。
每当假日的傍晚接近尾声时,母子两人就会推着脚踏车回家,夏天吃着冰棒,冬天则嚼着馒头,一路上行会将这个星期所发生的各种事情,或者母亲因工作关系而没能一起观赏的电视节目概略地说给她听。这短短的瞬间给了行“忍耐”下一个星期的力量。
这样的日子不停地反复着,某天,母亲死了,她自杀了。是邻居在公寓后头的树林里发现吊在树上的母亲,行一直都没能看到母亲死后的脸。
被派来安排丧葬事宜的市府社工表示,不该让行看到妈妈那个模样,然而行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他认为,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有权利去看。然而,母亲就这样被封在棺木里,直接送到火葬场去,她的身体被收放在一个小小的骨灰坛里,就像一张很难归类为幸福人生的收据一样被交到行手上。
其实事情是有征兆的。行之前就发现,滑下通往海岸的坡道时,被自己紧紧抱着的母亲,背后渐渐地变得消瘦,而且,尽管母亲再怎么疲累,却始终无法入睡,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眼神涣散看着窗外的时间也拉长了,而一股腐臭的味道也开始混杂在香水和药布的味道中飘散出来。有同学偷听了大人们之间的悄悄话,于是就问他,你的母亲正在戒瘾吧?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面对弥漫在和母亲的两人世界当中,从内部开始败坏的腐臭味,行应该早就预期到会走到这样的尽头。
他无法接受的是,母亲一句话都不说就结束自己的生命。行一直努力地不让母亲太过操劳,不让母亲为他担心,他一直抱着这种心态坚持下去,然而母亲却丢下他自己走了。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走呢?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就离开了呢?难道她不把他当一回事来看吗?
行遭到了背叛。他哭不出来,这与他无缘的世界里,他茫然旁观着自己的身躯。脑海中浮起了这个字眼……母亲背叛了他,她抛弃了他,自行逃往轻松愉快的世界了。既然如此,他绝对不做出追着母亲的脚步而去的行径来。他要咬牙忍住,撑过这一切给她看。他要正面迎接这场挑战,战到最后一口气。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在内心深处的疼痛感倏地消失了。行开始憎恨起母亲,唾弃起世界。于是,所有可怕和悲伤的事情都不再出现了,他了解了一件事——孤单一个人一点都不可怕。几天之后,行被突然冒出来的父亲给领养了,然而,他已经不再觉得需要或喜欢谁了。
本来这个父亲对他来说就没什么价值可言。父亲贫瘦的身躯披着不相称的高级外套,让人联想起老鼠的脸孔,配上一对闪着猜疑目光的眼睛,他是附近一带大地主的独生子,附近的居民们似乎都隐约了解行是他放浪不羁的生活下所得来的私生子。
“我可不是当父亲的材料,别对我有什么期待。”
靠着家里的资助,做过几样事业却又相继失败之后,现在他只是一个吃光所有的地租,三不五时沉溺于酒色当中的没用男人。这是个性懦弱,自甘堕落,在心志正常的短暂时间里只知道赛马,没有任何才能可言的父亲对行说过的唯一一句实话。自从母亲不理会父亲的堕胎要求,独自将行生下来之后,父亲始终对母子两人不闻不问,也从未伸出援手。就在行即将被送往孤儿院之前,父亲认领了他,事后行也隐约得知,那是形同遗世独立的顽固祖父一声令下的结果。
在祖父所拥有的两座山之间,盖了一间主屋和一间分院,另外还有几间拼装仓库,行被命令说不准接近祖父所住的分院。被分配到主屋其中一间房间的行,每晚都看到父亲开着宾士从酒店带小姐回来狂欢,在酒酣耳热之际,父亲必定会脱口说出这些话来。
“我只是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谁晓得人们要怎么说。我是不担心继承的问题,这块贫瘠的土地在我这一代就会被我喝干的。”
这种喧闹的状况总是从大半夜持续到天亮为止,在女人的娇嗔声和卡拉OK的乐音声中,行用棉被盖住头,企图让自己睡着,但是三不五时还会被喝醉酒的父亲一脚踢飞枕头,喝令他出去买酒。行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骑着脚踏车飞奔前往位于国道沿线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待他满头大汗地买回酒时,被父亲带回来的女人们差不多都睡死了,而且睡相十分难看。仅穿着内衣,两腿张开的女人们也散发出酒精混合着香水和体味的味道,但是行闻起来,只觉得像是强烈的腐臭味。
那是母亲死亡时的腐臭味。那不是药物中毒的味道,而是一个人放弃身为人时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是放弃思考,逃避困难,自甘堕落成为一只渴求即兴快乐的飞蝇的味道。大部分的时间,父亲也会混在地上那群像垃圾山一样的女人堆当中,不过偶尔也会在后头房间忙着和女人交媾,行曾经有一次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打开了纸门,结果因而被狠狠揍了一顿。暴怒的父亲抓起滚落一旁的酒瓶往他丢过来,结果使得行的额头被缝了三针。
而当宴会结束,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打道回府时,父亲心情就会变得很差。这时会戳着睡意正浓,强迫已经累得东倒西歪的行陪他喝酒,而且还猛骂些粗言恶语,这倒还好,当他觉得光是语言暴力不够尽兴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地猛掴行的耳光,要不就是将点着的香烟丢到他身上。只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摆好架势,父亲那瘦弱体格使出来的招式对他倒不算什么,然而父亲也了解这一点,因此他总是盈盈地带着浅浅的笑意,趁行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就出手了。
当时正值泡沫经济时期,但是行也知道,如果连国中都没能读毕业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因此不管再怎么疲累,他仍然强打起精神,正常地上学。一方面也是不想像父亲一样选择投机取巧的道路走,落得同样下场的意气在作祟。至于要说学校方面有什么改变,顶多只是他可以用如月这个姓去上学,难免还是有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例如“如月行电车(前往如月的电车),车门即将关上”,但是只要他不予理会,这样的玩笑也很快就会被遗忘,也不再有人跟行说话。
行没有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同伴存在,而且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有这样的同伴。行在学校里不笑、不说,成绩维持在前几名,上体育课时则发挥他那无与伦比的短跑资质,有些女学生难免会暗恋着他,然而行对那些送到手上的情书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掉了。
只有一个老师能够体恤行的心情。他看到顶着睡眠不足的脸孔,身上不时出现新伤的行,心中感到不舍,于是到家里来找父亲直接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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