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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垂泪。
晚上接近十二点了。何木和程阳机械麻木地洗漱然后躺倒在床。
何木这算是第二次经历，而这一次，却让她更加难过。
她费了不少心思给外公外婆准备的那些养身健体的吃食。明明效果都已经出现了，外公甚至再次杵着拐杖散散步了，怎么就这么突然地……
何木脑袋里塞满了各种杂念。
这一觉睡得不好，房间的窗台外是一棵大树，何木睡的位置刚好能直直地看着那树，她就一直盯着瞧啊瞧。
看啊，这树没变。这房间也没有变，外公外婆身体好起来了，我是真的认为我做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树叶间渐渐地有光透过来。天开始亮堂起来了，何木的脑袋沉甸甸的，眼皮子也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没有睡多久。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大作。程阳接起电话，原来是大舅妈的三弟，雪表姐的三舅舅，何木她们也跟着一块儿叫三舅。
“木姐，快起来了，三舅说他接到秋了，我们收拾好东西下楼去等他，他接我们回去。”
何木撑起身子。
“好。”
何木的东西是收拾好了的。她也只起床洗漱一番就好了，程阳在她的帮忙下收拾好了一书包的东西。还帮程秋也收了一件外套一条长裤，回去以后肯定是要守夜跪经的，要穿厚些。
收拾完，程阳管了水电气，锁门，走人。
刚到楼下，三舅的车就进来了，嘀嘀地响了两声喇叭。
她们赶紧上前去，坐进车里，程秋和程阳坐后边，何木坐在了副驾驶上。
何木坐定前看了一眼程秋，果然，眼睛和程阳的一样红。何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洗漱的时候她就从镜子里看过了，也是红肿的，昨天在飞机上哭过，下飞机了继续哭，上出租车了还哭，晚上的时候一想到自己之前的努力只让外公多得了一年的寿命，眼泪根本止不住。
雪表姐的三舅原是老师，现在当了校长没有再讲课了，但是脸上不笑的时候，十分严肃，何木小学的时候被他的黑脸吓哭过。
三姐妹坐上车后都没讲话，三舅也不说话，只默默地开车。
刚过了收费站，何木从自己的书包里掏了饼干和牛奶，递给后座的两人。
“吃了，喝了。”
然后拿着饼干问三舅吃不吃，三舅摇摇头说自己来前就吃早餐，让三人感觉吃点东西，从省城回老家要五个小时，吃点东西才扛得住。
于是三人吃完了饼干喝完了牛奶，又继续不说话了。
一路沉默，直到进了老家那边的地界上。
三舅突然指着路旁的一栋白色两层小楼说：“这儿以前就是老爷子上班的地方。”
何木扭头，那栋小楼现在已经变成了住人的地方，外公上班的地方在他退休后搬到了别处。
想到外公退休，就想到了自己是在那年出生的，然后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照片里窝在外公怀里的自己，想到了妈妈讲过的那个推着小推车带自己到处逛的外公，想到了和外公拍过的照片，想到上个假期离家前对外公说的话……
何木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齐飞，手忙脚乱地找纸来擦，只是眼泪又再次流个不停，心里揪着疼。
何木想着，疼吧，疼得多了，也就能麻木了。
三舅把车开到了二舅上班的中学，外公家的院子内外如今肯定是没有地方停车了的，直接就停到中学的停车场。
三姐妹在中学门口就下车了，然后急急忙忙地赶去家里。
远远地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也看到了挂得高高的白布，再走近些，沿路的墙边都摆满了花圈，走到院子的门口，人来人往，听里面有念经的声音，何木有些腿软，不敢再走一步。
程阳已经越过她跨进了院子里，然后就见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往屋子里跑，何木咬了咬牙，还是跟着也进了院子里。
院子原来很空很宽敞，停两辆车都可以，现在放了许多桌椅板凳，有很多很多人。院子小了，拥挤了，而就在院门的左边，那儿原本是个房间的窗户，现在那堵墙被砸了，改成了停灵的地方。
和上辈子一样，何木一眼就看到了外公的遗像，然后还是和上辈子一样，何木随后就抱住了走上前来的何妈妈，两人抱着流眼泪，相互沾湿了衣服。
好容易止住了眼泪，何妈妈让何木去看看外婆，何木进了外婆的房间，房间里摆着沙发椅子，现在坐满了人，都是来看外婆的。
外婆靠着床头给她堆起来的靠枕上，整个人好像小了一圈。
何木没敢再看，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外公刚走，外婆整个人都瘦了，从正常的一百斤直直地瘦到了七十多，葬礼刚结束没多久，就住院休养去了。
何木放好了自己的东西，戴好了孝帕，又吃了点东西让肚子等会儿不会难受，就去接替了大舅跪经。
没一会儿，程阳程秋也都过来了，三姐妹默默地跪着，何木低着头，不去看上方那张照片里微笑着的外公。(未完待续。。)
...
166.我决定要封印掉我最大的这个脑洞
ps：于是现在金手指就只有重生这一条啦啦啦~~
这一天里，何木想了很多很多。
从最开始的时候开始想。想着想着，感觉自己陷入了奇怪的圈子里。
一轮跪经结束，何木揉着膝盖去休息。
老家的这个院子里全是人，搭起了挡雨的塑料棚，最里面有两桌麻将，来帮忙的人若是休息时间，就都凑那里打着麻将。
何木就坐在屋里的小床上，这张小床靠着火炉边，火炉烤得人热乎乎的，暖暖的想睡觉。
当然，何木现在是睡不着的。
刚刚跪经的时候，她就活动开了脑筋，现在脑袋里快要乱成一团麻，而了解开这团麻，她精神抖擞，感觉自己脑筋开动得好像有十万马力。
掏出手机，调出和领域二号的对话框。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当初要是按照你的前一代领域的种种要求去完成，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领域二号好像没有意料到何木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又好像料想到了，她回复得很快，却避开了何木想要知道的：“亲爱的，虽然感到很抱歉，但是这个假如是不能成立的。”
何木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她也只能把想说的打出来，这让她感觉到气势上有些弱了，却没有办法。
“逃避不是办法。我只把我想说的全都告诉你。你最好能够告诉你上面的那些人。”
“从一开始，我回来或者说这里只是一个小世界而已。也许这里还只存在于某个人的笔下。我生活幸福，家人对我极好，于是我一直有些傻白甜。运气却也是极好的，让我一直能遇到愿意让我继续傻白甜的人。”
“问题来了，当初莫名其妙地开始做梦，那个梦明明是很玄幻的存在，回到过去的我却用上了高科技的系统……”
“就像是我自己写过的小说那样，其实遍地都是漏洞，为什么我就是视而不见呢？大约是这些漏洞都被我自己给掩盖过去了。”
“我初步的设想是。这个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次中高考的世界，只是我的一个梦。或者说是我的一次幻想。”
“古人有黄粱一梦，我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你说呢？”
聊天框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何木也期待什么回复。
不管对方会说什么。就算是有理有据地反驳了她的这些想法也好，何木知道自己这想法也算是有很多幼稚不成熟的地方，更有太多能够被直接驳倒的地方，那又如何呢？先把心里的那股郁气抒发了才是重要的。
“那么我再来猜一下？我一直很抗拒系统对宿主的摆布。这体现在我看小说的品味上。打心眼里就不赞同系统一直用抹杀等方法来控制宿主。但是我又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能力太弱小了，没有系统给予一些帮助，我大概连中考都过不去？”
“啊哈……问题又来了。从一开始我潜意识里只是想要一个能让我专心致志地学习，最好还能有可以一分钟能掰几份花的那种能力。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为我所想而创造的，空间？还是什么？有了自己的意识。或者这有了意识的东西还截取了我的部分思维。它清楚地知道我的一些弱点，还知道了系统的用法。”
“知道吗？关于系统这个词啊，我最先能联想到的是树状图。之后才是游戏界面，拖系统文的福。对于系统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小说里的那种系统描述。”
“我猜这就是那份意识所截取到的东西。”
何木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她现在思维异常活跃，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东西不停地被翻出来。
比如地震，阅兵，爆炸，大数据时代的大爆发，然后她还想起了小说，电视剧，电影……
最后，她想到了那个有名的盒子理论。
想到了“大千世界”，想到了“蝴蝶效应”，想到了“一花一世界”……
脑海里好像炸出了一朵蘑菇云，又像是炸开了巨大的烟火，颜色真美。
而何木，晕倒过去了。
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这大概是识海？或者是别的什么。
何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躺着的，睁开眼睛，身子却动不了。不过，能听到周围有人在讲话。
“她的脑洞倒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什么都赖我身上，有这么好的事情？明明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给她的金手指不是？搞到最后却是我的错误一样。”
“后来又给了她一次，她还不是照样什么都没做么？我这里还没来得及慢慢引导她上正轨，她就自个儿去开脑洞去了，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凭什么要赖我身上？”
这个声音何木从来没有听过，有些尖锐，有些刺耳。
一阵沉默后，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倒是说说话嘛……别不理人啊……”
“你是不是觉得真的是我的错啊？”
“你怎么能这么认为呢？我好心帮你。”
这句话之后，何木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你还好心办大坏事了呢？这下好了吧？实验没有完成，报告提交不了，毕业遥遥无期，人情没有还上，反而还欠更多了。”
“……”前头那个声音的主人。
“……”何木。
此时何木的内心是崩溃的。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原本应该是和领域二号吵架呢，现在手机上已经没有了领域二号的身影。
何木揉了揉脑袋，看了看四周，还是在自己老家，听外边的声音，也仍然是在外公的葬礼上。手机上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思考了一会儿，何木拿起手机翻了一下。
曾经她为了以防万一，把那张写满了各种方子的纸不但拍了照片还留了文档，不出意外的话……
何木看到了那个空白的文件夹。
好吧，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都消失了。
好在这重来一次的人生里，走过的路遇到的人都还在，中考高考的成绩也是真的。
没有白来一次。
何木删除了那个空白的文件夹，好像删除了最后一道枷锁那么轻松自在。
那个声音提到了实验，报告和毕业。
盒子外面的大盒子，大约也是有很多作业要完成，很多报告要填写，很多论文要去做的。按照这声音曾经给自己的说法，何木是完全可以只依靠重生这一优势自己奋斗的。只不过付出的更多，达成实验目标的速度更慢。
没有了作弊器，这场在大盒子看来是实验的重生，不知道能完成得如何。
何木整理了一下心情，下楼去继续给外公跪经了。(未完待续。。)
...
167.我在想我该怎么告诉编编我写不下去了
大约是心里的一些不平衡终于被释放出去了，何木由衷地觉得自己是真的获得了新生。
这个重生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自己多陪了外公一年，考了不错的大学，过了一段自己很喜欢的生活。
就算要被收回，也觉得满足了。
因为小辈里的其他人都没有何木这么厚的脸皮，不好连着请上半个月的假期，在外公的棺材抬上山后的那天下午，他们就都跟着要回去上班的大人们陆续离开了。
除了何木。大概是因为她丢掉了重生以来努力想要维持住的光环，脸皮的厚度以不可见的速度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总之，临到该回学校的前一天，她淡定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师继续请假，让坐在她身边的两位表妹表示叹为观止。
何木微笑，因为她们真的是太年轻了。
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了纸笔，何木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开始规划自己的以后的生活。
手机上已经没有了领域二号的存在，估计以后她们都不会再回来了。只是消除掉了自己当时从领域中拿出来的纸张等东西。
记忆没有动。
技能好像，还在。
何木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拜，不管如何，还是先谢谢了。
手头的小说该完结的马上就可以完结，反正都在存稿箱里，后续的事情，干脆直接全权拜托出去吧？
不行不行。这样一来肯定吃亏。
那就全都拒绝好了，手里的钱又不是不够用。
这么一想，何木就把纸上写的“小说”二字。郑重地划去。
学业上，过得倒是不错，习惯已经养成，只要好好维护着，就算我天赋有限，也能有一番作为。
何木微笑着，在“学业”上方加了一颗五角星。
再来就是考研的事情。
考研是必须要考的。何木这次倒是信心百倍。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了上一次的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