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日,在洛阳黄河北岸的魏军大营中,长孙嵩还在和军中将领商量着作战计划。
一个手下就跑了进来,“司徒!陛下有令,退兵!”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长孙嵩怒道。
手下战战兢兢道,“回司徒,收到消息,由于统万城被晋军袭击,赫连勃勃退兵了。”
“啊——”
气急败坏的长孙嵩直接一把推到了帅案。
发泄过后,长孙嵩下令退军,但是他临走前让人给对面的晋军送了一封给刘裕的信。
后来刘裕拆开信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我一定会回来的!
七月初,刘裕任命刘义隆为长安留守,他则带来少部分人返回建康,其中就包括了王镇恶等人。
虽然刘裕私下和这些历史上自相残杀的将领都谈了心,但最后还是选择把他们都带回南方。
只给刘义隆留下的檀道济和傅弘之这两人。
七月十日,建康城。
天还未亮,刘裕便已起身。
今日是他受封宋王的日子,府里的下人们捧着礼服鱼贯而入。
在下人为他更衣时,他的目光看向北方,那边是关中、是长安,有他十岁的儿子刘义隆,还有那些他来不及清理的隐患。
朝堂之上,百官肃立。
晋帝司马德宗端坐御座,神色平静,蠢笨的他不知道,他司马氏的江山即将被刘裕夺走。
刘裕身着礼服,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王韶之展开封王册文,念诵的清朗声在大殿中回荡:
【朕以寡昧,属当艰运。奸宄乱常,凶妖稔恶。宋公刘裕,感神明之祚,协星象之灵。奋其智勇,荡清氛祲,拯皇纲于已坠,俾晋室之再昌。昔者燕主僭号,侵扰淮泗,公则长驱崤岘,克广固而擒慕容。其后卢循肆虐,志吞京邑,公则指麾六军,枭鲸鲵于番禺。谯纵恃险,桓玄遗孽,公则奉命偏师,下蜀川而定江陵。近者关中失驭,羌虏乱华。公亲御六军,扬旌万里。河洛之郊,久沦戎狄,公则修复园陵,清我王度。黄河之北,虏骑如云,公则布却月之阵,破鲜卑之众。阿薄干授首,长孙嵩遁逃。魏主闻而股栗,胡儿望以魂惊。既而长驱入关,径造灞上。姚泓面缚,宗庙为墟。千里长安,复归正朔。自桓温枋头之败以来,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虽复伊尹之格皇天,周公之光四海,何以加焉!是用建尔上公,受兹大国。今进公爵为王,加九锡之命,增封十郡,并前二十。锡兹玄土,苴以白茅。建天子旌旗,出京入跸。往钦哉!祗服朕命,简恤尔众,时亮天工,可不慎欤!】
王韶之合上册文,退后一步。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齐声高呼:“恭贺宋王——”
刘裕抬起头,目光与司马德宗相碰,司马德宗朝着他傻傻一笑,刘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封王仪式的余温尚未散尽。
傍晚时分,宋王府中已是灯火通明。
刘裕端坐正堂,两侧坐着他身在建康儿子们,以及他的将领们。
王镇恶、沈田子、朱龄石、朱超石等人坐在一侧,神色各异。
刘裕在长安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个叫去谈心,从王镇恶说到沈田子,从长安的局势说到将来的安排。
所以檀道济和傅弘之就被留了下来,因为此二人稳重,又没有矛盾。
檀道济沉稳,傅弘之刚直,这两个人在一起,能稳定关中局势。
“今日叫你们来...”,刘裕声音平淡道,却让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是有一件事要定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诸子。
长子刘义符坐在最前面,身量最高,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他似乎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是长子,从识事那天起就知道那个位置迟早是自己的。
这些年刘裕南征北战,留守后方的是他;刘裕出征北伐,坐镇建康监太尉留府事的也是他!
世子之位,舍我其谁!
其余几个孩子年纪尚小,懵懵懂懂。
三弟刘义隆在长安,那个才十岁的孩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守着父亲刘裕收复的长安。
“宋王世子...”,刘裕缓缓开口道,“关乎国本,不可不慎。”
将领们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要立的不仅仅是宋王世子,也是等将来晋室禅让,这宋王世子就是大宋太子!
闻言,刘义符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刘裕的目光从他兴奋的脸上掠过,没有停留,继续道,“本王已决——立第三子刘义隆为宋王世子。”
堂中瞬间安静的可怕。
刘义符的笑容凝固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不可以!”
这声音尖锐刺耳,打破了场中的寂静。
王镇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田子面无表情,目光闪烁。
刘义符脸色涨得通红,起身道,“父王!孩儿是长子!自懂事起便为父王留守后方,监太尉留府事,从未有过差池!老三才十岁,他懂什么?!”
“懂什么?”,刘裕轻笑一声,“去月,夏国的赫连勃勃率军欲夺取关中,刘义隆请缨出战,领八百人北上成功突袭了统万城,逼迫赫连勃勃退兵,解了关中之危。你能做到吗?”
虽然刘裕清楚那个事全靠楚宇提供的后世武器,但刘裕还是要以此作为刘义隆的功绩。
刘义符怔住,嘴唇蠕动,一咬牙,“我们同为父王的儿子,三弟行的,我也行!”
刘裕看着这个儿子,眼中只有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刘义符在想什么...立长不立贤,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他知道,这个长子从小在优渥中长大,喜欢玩闹,喜欢奢华。
特别是一想起楚宇说过,历史上他驾崩后,刘义符不去服丧继续享乐,他心里就不得劲。
他没见过鲜卑铁骑的凶狠,见过北方战场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个天下还没有安定,新王朝的第二任皇帝需要一个沉得住气的后代接手。
刘裕淡淡道,“义隆他在长安,替本王看守关中,看住那些骄兵悍将,还有随时提防胡人南下,你以为很容易吗?”
刘义符的脸由红转白,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仍是不服,他认为刘裕的继承人只能是他的。
其他兄弟们都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自己和那个位子无缘,不想主动去争。
“可三弟才十岁,他怎么当世子?!”,刘义符问道。
这话有点天真,你刘义符不也就十一岁吗?和十岁的刘义隆有什么区别?
刘裕语气一沉,“你心里就这么不服?”
“儿不敢。”,刘义符低下头。
“回答我,你是不敢,还是不服?”
刘义符猛地抬头,眼眶发红,“父亲!孩儿哪里做得不好?哪件事办砸过?父亲北伐,儿在后方勤勤恳恳的帮助刘尚书辅理政事,从未耽误过!父亲凭什么偏袒三弟!”
“你在建康,在华林园,在那些戏台跟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刘义符面前,“你以为政事是什么?是你在建康看歌舞吗!”
刘义符瘫坐下来,脸色发白。
啪啪啪——
突然,有人在鼓掌。
众人往外看去,就见两个人走了进来。
楚宇放下手,笑道,“哎哟,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刘裕阴沉的表情瞬间变成笑脸,“公子您来的好,请落座。”
刘裕亲自给楚宇搬来椅子,放在自己位置的左边。
(pS:有人问这个时候没有椅子,主角是现代人,总不能跪坐吧,所以就把椅子传了过来,只是没写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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