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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尽管昏暗之极,但火小邪何等眼力,早就看清了两人的相貌,忽的瞪大了眼睛,心中狂跳。
马三多不等张哥、周哥两人上前,就笑哈哈的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常和你们提起的,我的大哥!」
这两人快步上前,抱拳笑道:「哎呀!刚才我们在洞里商量事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马兄弟招呼才出来,抱歉抱歉!大哥,久仰了!」
火小邪的声音微颤,念道:「浪得奔……瘪猴……」
那两人均是一愣,突然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双双迈上一步,看清了火小邪的长相,均是一脸惊讶,其中一个魁梧点的,失声叫道:「火,火小邪。」
火小邪眼角含泪,大声道:「浪得奔!瘪猴!是我!我是火小邪啊!」
「火大哥!」另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干的男子,已经按捺不住,直扑上前,一把将火小邪紧紧攥住,眼中满是泪水,几乎无法言语,「大哥!是你!真的是你!」
火小邪也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惊喜不已的说道:「瘪猴!是我!真的是我!」
瘪猴此时,看着已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精明干练,绝不是十一年前与火小邪「阴阳相隔」时,胆小怕事的小孩子了。瘪猴嗯的一声,顿时泪如泉涌,为不让火小邪看到,低下头去,无声无息的任凭泪水流淌。
另一个魁梧的男子,正是浪得奔!他幼年时他还有点痴肥,可现在年有三十,留着络腮胡子,身材魁梧,比火小邪还高了半个头,异常强壮,满脸威猛刚毅的神色,活脱脱一条能够降龙伏虎的硬汉。
可这时浪得奔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己,眼内泪水滴溜溜的打转,可就是不肯流下,走上一步,与火小邪双拳紧握。
三人便这样彼此紧紧抓着,默默站立,并无言语。
马三多更是吃惊,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们,认识?」
火小邪含泪点头一笑:「何止是认识!」
这个山洞的内洞,摆着两盏马灯,倒是亮堂。
马灯旁边,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摆着一张东北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不少圈圈,圈里有的打叉,有的打钩。
众人不胜唏嘘,围坐于大石旁,火小邪介绍水妖儿是自己的妻子,名叫真巧。浪得奔、瘪猴当然认不出水妖儿是谁,兴高采烈的连声着大嫂,恭喜火小邪。
水妖儿也替火小邪高兴,十分得体的还礼。
众人都是心切,很快便说起那些陈年旧事。
原来十一年前,浪得奔、老关枪、瘪猴三人并没有死,被齐建二、三指刘带着,逐出奉天,一路南下。三人都被下了药物,浑身无力,逃脱不得,老关枪胸口中枪,虽没有打中心脏,还是耐不住路途颠簸,发高烧死在湖北一带。浪得奔等四人,一路有人指引,一直向南,到了广东境内一处小镇,方才安顿下来。浪得奔、瘪猴每月都要被迫服食药物,一直身体虚弱,无法逃脱,这样过了三年。那三指刘远离奉天,日日哀叹,终有一日上吊自尽。齐建二则终日酗酒,终于有一次耐不住贫寒,偷了人的东西,生生被人抓住,他本就是个外乡人,结果被官府棒打致死。于是浪得奔、瘪猴再无人照顾,被乡民赶出了小镇,流落江湖。
好在无人管他们,就也无须服药,过了两个多月,体力渐渐恢复。他们苦苦求生,向北方流浪,终于在江西一带山村遇见了共产党的队伍,为求生存,便加入了这支队伍。按浪得奔所说,加入共产党是此生他们做的最为正确的事情,共产党打土豪分田地,帮助贫苦人民,纪律严明,虽说穷的叮当响,衣裳褴褛,但绝不干欺压百姓的事情。
浪得奔、瘪猴会偷东西,比较机灵,所以做出了一些成绩,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来这支队伍被国军打撒,浪得奔、瘪猴跟随残部,千辛万苦的辗转来到了陕西延安,并定居下来,组织上给浪得奔取名张奔,给瘪猴取名周陵,使两人终于有了姓名。
时过境迁,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东北沦陷,中国水深火热。延安方面了解浪得奔、瘪猴原是奉天人,便委派他们一项重要任务,来东北与抗联取得联系,并一定要千方百计的组织队伍,在敌后展开游击斗争。
浪得奔、瘪猴带着中央信函,领命前往,在东北境内四处串联,却也被东北伪满政府盯上,发出通缉。浪得奔、瘪猴四处逃亡,终于在北巴窝一带和马三多的队伍相遇,先有一番误会,但终于化敌为友,同舟共济,时至今日,与马三多相识,呆在队伍里,已有近三个月了。
再问到火小邪这些年的经历,火小邪不便说五行世家的事情,便说了一套自己在奉天侥幸不死,以为浪得奔他们已经死了,于是浪迹江湖,苦苦求生,认识了许多生死兄弟,也得罪了不少人,尤其与小鬼子势不两立。小鬼子抓劳工,便带着一些兄弟,混进了万年镇要塞,打算让小鬼子好看,结果此计不成,兄弟尽死,自己九死一生逃出要塞,方才与马三多相识。
马三多听火小邪谈到自己,兴致高涨,添油加醋的把火小邪的英雄事迹讲了一遍。
浪得奔听火小邪、马三多讲完,却不是很高兴,微微皱眉,问道:「大哥,那你现在还是个贼吗?」
火小邪自己是五行世家的木王,虽是大贼王、大盗,但也算是贼,所以不假思索的答道:「对,我还是个贼。」
马三多补充一句:「是大盗!」
浪得奔问道:「那大嫂也是贼?」
火小邪隐隐觉得不对,说道:「也是。」
浪得奔说道:「大哥,不管你是小贼还是大盗,兄弟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大哥还是弃恶从善,不要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条条大道都可以走,做贼怎么说都是歪门邪道,是共产党人坚决要铲除的一个行当,大哥,听我一句,不要再做贼了!」
瘪猴听浪得奔言辞激烈,赶忙阻止道:「老浪,我们以前都是奉天的小贼出身,你不能这样和大哥说话。」
浪得奔严肃道:「小猴,就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当过贼,才更应该和贼盗划清界限。大哥,我说话直,你听了别生气,兄弟说的都是良心话!以前我不知道,接受了共产党的教育以后,我才彻头彻尾的领会了!下八行,都是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的毒瘤,一定要铲除的。做贼不是正道,大哥!」
火小邪看着浪得奔,心头一痛,但面上还是堆着笑容:「浪得奔,没事,你说的对。」
水妖儿笑了笑,问道:「浪得奔,那你说怎样做才对,什么才是正道!」
浪得奔一听,脸上兴奋起来,唰的一下站起,器宇轩昂的说道:「是共产主义!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共产主义才能解放劳苦大众!中国的未来,是广大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和广大无产者的,不是地主资本家和皇帝的!共产党才能救中国!拥护共产党,支持共产主义,这才是正道!大哥,嫂子,马三多同志已经决定加入共产党了,要不我也介绍你们加入共产党,这样我们不仅是亲人,更是革命战友了,革命战友,比亲人还亲!」
瘪猴也站起来,紧握拳头,说道:「实现了共产主义,大家可以按劳所需,人人平等,再没有剥削,再没有压迫,每个人都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只要为国家做出贡献,无论大小,都会被人尊重!大哥,嫂子,穷苦人想要翻身做主,只有靠共产党啊!」
浪得奔见火小邪、水妖儿没有什么表示,更是着急,一步走到地图旁,指着地图大声的说道:「大哥,嫂子,东北沦陷,东北军跑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了!日本侵略中国,蒋介石的军队一路败退,溃不成军,全都是卖国奴!现在全中国,只有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拼死抵抗小日本的侵略!狠狠的打击了小日本的嚣张气焰,并阻止了小日本的侵略脚步,要是没有共产党,只怕中国要亡国了!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虽然我们还很弱小,但贵在有共产主义的信念支持,我们得到各界人士的拥护,是东北抗日的主力!」
瘪猴也激动起来:「对,现在的民国政府,当权者,资本家,大地主们,都在发国难财!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现在,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抛开个人私利,忘掉阶级出身,狠狠的打击日本侵略者!抗战得到胜利以后,就是共产党的天下,人民的天下。大哥,嫂子,不要再做贼了,加入我们吧!」
水妖儿轻声道:「确实,听着很不错,很有煽动性。」
浪得奔愣了愣,表情严肃道:「嫂子,怎么叫煽动性,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水妖儿说道:「啊,浪得奔兄弟不要见怪,小女子孤陋寡闻,才疏学浅,不太会说话。」
浪得奔说道:「嫂子,我不怪你,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共产主义真的能够存在,但是日久见人心,共产党人都是身体力行,绝不说大话空话假话,我现在打心眼里佩服共产党,佩服我们的领导人毛泽东同志,朱德同志!」
火小邪打断了浪得奔的慷慨陈词,说道:「浪得奔,瘪猴,加入共产党这件事情,还是先容我们想一想,凡是都有个过程,相信共产党人的耐心也很好,不会强人所难的。」
浪得奔惋惜道:「理解,我理解!唉,大哥,嫂子,你们就是接触共产党接触的太少了,所以一时间消化不了,没关系,这次我们终于见面了,还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和大哥、嫂子讲什么是共产主义。要不,今晚我们就促膝长谈?」
火小邪说道:「我和你嫂子来这里,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这件事情做完了以后,我们再好好的谈谈。」
浪得奔问道:「大哥,是什么事情?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火小邪说道:「我这次来,是想攻打日军要塞,万年镇。」
浪得奔、瘪猴都是一惊。
瘪猴问道:「大哥,你说要攻打万年镇?」
「不错!」火小邪朗声答道。
「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后天下午?」浪得奔大惊失色道,「大哥,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打万年镇就是找死啊,万年镇这个要塞,驻军少说就有二万多人,而且装备精良,是日军的精锐啊!」
「正是如此,所以要打。」
马三多一拍大腿:「痛快!大哥说的痛快!想想就过瘾!」
浪得奔眉头紧皱,问道:「大哥,你还有其他部队吗?有多少枪炮?」
火小邪说道:「没有。浪得奔、瘪猴,你们想不想一起跟我去打万年镇?」
浪得奔犹豫道:「大哥,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打万年镇,不能义气用事。斗争要有策略,不能以卵击石啊。这件事情如果条件不充分,不可为!」
火小邪说道:「东北抗联的队伍呢?你们能否帮我召集一些。」
浪得奔说道:「就算全东北的抗联召集在一起,只怕也力量不足。再说,万年镇这个要塞,攻打它并没有太大的军事价值,这个要塞本来就建立的莫名其妙。」
火小邪说道:「浪得奔,那你的意思是说,打不过就不要打了,我们看着万年镇要塞在中国的土地上猖狂?」
浪得奔有些无语,瘪猴接过话去:「大哥,为什么你一定要打万年镇啊。」
火小邪答道:「和共产党说的一样,我是为了天下的民心。」
浪得奔、瘪猴都有些犯难,两人坐下,各自思索,不再言语。
气氛为之一滞。
马三多哈哈笑了两声:「张哥、周哥,我听大哥的,大哥说打,我就提着脑袋上阵,管他能不能赢,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还赚一个,总比东躲西藏的要好。」
浪得奔抬起头来,说道:「大哥,如果我们劝不了你,你要打只好随你去,但我和小猴不能参与。」
瘪猴沮丧道:「大哥,我们是共产党人,是有使命在身的,党的使命,比我们的性命更加重要。」
浪得奔说道:「大哥,如果是十年前,就是你一声令下的事情,可现在,我们不是江湖帮派了,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是有更崇高的目标的。对这些毫无意义的江湖义举,只能说,不支持,也不反对。」
火小邪笑道:「没关系,人各有志,大哥我也不想你们随随便便,勉强的参与。」
浪得奔叫道:「大哥,我浪得奔不是孬种。」
火小邪笑道:「我知道。」
浪得奔愁怨道:「大哥,相信共产党吧!求你了!你是不知道共产党有多好!大哥,你再考虑考虑吧,至少先不要这么决定,先听我和小猴与你讲讲什么共产主义吧。」
瘪猴也伤心道:「大哥,做贼害人不浅,大哥,不要用做贼的那套想法去想问题了。」
火小邪站起身来,拍了拍瘪猴的肩头,对浪得奔说道:「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在此久留了。改日再见!」
浪得奔、瘪猴嗯嗯两声,眼睛都红了,忍住不哭。
火小邪说道:「马三多,你送我出去,我有话和你说。」
马三多应了声是,冷冷的看了浪得奔、瘪猴一眼,跟随火小邪、水妖儿向外走去。
火小邪走出洞外,看着明月当空,不由得长叹一声。
马三多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万死不辞。」
火小邪便走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递给马三多:「马三多,你按照信中所示来办。其中有一个木牌,你随身携带,如果碰到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拦路,你只要亮出这个牌子即可。」
马三多说道:「是,大哥你放心。大哥,你真的现在要走吗?」
火小邪说道:「是啊,千头万绪,我还要一一梳理,今天有幸能见到你,又能与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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