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先惊道:「用牙齿?」
田问说道:「五年啃破。」
王孝先问道:「那你逃出来多久了?」
田问说道:「二月有余。」
王孝先搓手道:「哎呀哎呀,土家人在抓你,你来找我,我又帮不了你。」
田问伸手一指火小邪:「大凶之气!」
火小邪被指的全身一颤,从听到田问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不再担心此人会对自己有不利的举动,极为自然,好像田问这个名字,就和护法神尊一样,只让人信任。
真巧则一直躲在火小邪身后,根本不敢向田问看去。
王孝先看了眼火小邪,说道:「啊?他是大凶,那你还来!」
田问说道:「大凶亦大吉。」
王孝先打量着田问,慢慢说道:「你眼睛怎么了?」
田问眼珠子不动,低声说道:「瞎了。」
王孝先走上一步,仔细看了一眼,说道:「眼睛与常人无疑,可是青盲症?」
田问答道:「不知。」
王孝先说道:「九生石中应该暗无天日,长期不用眼睛,目力退化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不管如何,木家都能治愈。田问兄算是找对人了,不过,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能找到我们?」
田问伸手一指火小邪:「辨气而来。」
火小邪一直沉默不语,看着田问出神,见田问又指向自己,不禁沉声问道:「你可知我们是谁?」
田问指向王孝先:「木家逍遥枝。」慢慢沉吟一下,又指向火小邪,「火家故人!」
王孝先笑道:「猜的对,还有一人,你说是谁。」
田问费力的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说道:「气乱,不知。」
王孝先哈哈笑道:「土家发丘神官,辨气识物乃一绝,也有认不出人的时候啊。她啊,只是一个平常女子。」
田问轻哼一声,并不言语。
王孝先又问:「你逃出二个月,土家一直在追你?」
田问说道:「是!」
王孝先说道:「你眼睛瞎了,还能逃两个月,怎么办到的呢?」
田问说道:「无可奉告。」
王孝先依旧问道:「那你怎么进来我这个药阵?」
「无可奉告。」
「那你怎么就说他是大凶亦大吉之人?」
「无可奉告。」
王孝先摊了摊手,说道:「一问三不知啊。好吧田问兄弟,你是打算跟着我们?」
田问指向火小邪:「跟着他。」
「为什么啊?」
「天地气数!」
「啊?为什么啊?」
「无可奉告。」
王孝先无奈看向火小邪,说道:「得咧,你又多一个跟屁虫了。」
火小邪说道:「田问兄,我叫火小邪,你可认识我?」
田问身子一动,唰的站起,睁大了眼睛,如若复明一般看着火小邪喝道:「果然是你!」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火小邪疑道:「你认识我?」
田问单膝跪拜,毕恭毕敬的说道:「何止认得!」
火小邪哪想到田问行此大礼,赶忙说道:「哎!使不得使不得!」本想上前扶起,可见田问身若磐石,一股难挡的严肃之气,又行动不得。
田问念道:「你忘了田问?」
火小邪正要说话,让王孝先抢先说道:「火小邪忘了十一年的事情,另外,我叫病罐子王孝先,你认得我吗?」
田问说道:「原来如此!」
王孝先说道:「我呢?」
「不认识。」
王孝先讨了个没趣,沮丧道:「看来我是配角。」
火小邪白了王孝先一眼,说道:「田问兄,木家王先生说的不错,我丢了十一年记忆,有关与五行世家的任何人、事、物,统统忘的一干二净,我见你确实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田问站起身来,大踏步跨入房内,也不见他有任何失明的状况,和正常人一样。
田问走上来,说道:「你往何处去?」
火小邪说道:「贵州木家。」
田问掐指一算,朗朗一笑道:「甚妙!」
火小邪追问道:「怎么个妙法?」
「亢龙再造!」
火小邪抓了抓头,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说道:「田问兄,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我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啊。」
田问摸索一下,摸到个板凳,坐下身来,说道:「无妨。」
王孝先哼道:「你还坐下了?看来你跟定我们了是吧。」
田问抱拳道:「是他。」
王孝先瘪了瘪嘴,说道:「跟着他行,但是土家要是找上门来,你别连累我们钻泥巴。」
田问轻轻一笑,说道:「绝对不会!」说着伸手将自己头上包裹着的细甲开启,收入脖后。
田问露出真容,方看到他长发披肩,胡须满面,脸颊精瘦,五官菱角分明,看着很是沧桑,但他发须虽乱却很有分寸,双眼虽盲却气度依旧,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迷煞小女子的成熟、稳重又英俊的男人。
田问如此仪表堂堂,却丝毫没有一点傲气,看着诚实本分、憨厚可信的很。他坐定屋内,犹如土入良田,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火小邪得知田问又是自己的旧相识,而且关系很不简单,心情大悦,闪过身子,将真巧拉过来,介绍道:「她叫真巧,是我路上认识的,无依无靠,现在与我兄妹相称。」
真巧看着田问的眼睛,大大方方做了个揖,说道:「田问大哥好。」
田问长长吸了一口气,很快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神色:「真巧你好!」
王孝先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也赶不走你,你愿意跟着我们走,就尽快动身吧。」
田问说道:「是跟着他。」
王孝先无奈道:「听说土家人执拗之极,今天算是领教了。好吧好吧,他是他,我是我,只不过呢,我们只有两匹马。」
田问说道:「你我同乘。」
王孝先惊道:「不是吧!我是男人!怎能我俩坐一匹?」
田问说道:「无妨,你瘦。」
王孝先大声道:「难道你还让我坐在你身后?」
田问严肃道:「正是!」
王孝先叫道:「土家人都这么霸道吗?你我同乘?我可是木家逍遥枝仙主,你不怕我把你药翻了!」
田问说道:「你试试?」
王孝先哎呀道:「强土折木啊,真是强土折木啊,我怕了你了。」王孝先看了眼火小邪和真巧,火小邪故意避开他的眼神,王孝先轻叹一声,「你们肯定不干,可怜我善解人意。」
王孝先其实心里暗想道:「田问,土家厉害的角色,林婉几年前曾考虑用田问做饵,后来才换做火小邪,如果能引他去贵州,有他和火小邪在,救下林婉,是双保险啊。可不能得罪了他,万一他把火小邪弄走了,我此行可算竹篮打水一场空。王孝先,你实在太聪明了,不愧是木王高徒,逍遥枝仙主。」
王孝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昂首道:「木家素来乐善好施,甘为人下,体贴关怀,既然田问兄与我等有缘,那就兄弟同乘吧!」
田问转头向王孝先的方向,说道:「可有外衣?」
王孝先说道:「有!道袍一套,你要穿?」
田问说道:「多谢!」
王孝先说道:「我还没说要借你穿啊。」
田问说道:「不用客气。」
王孝先嘀咕道:「谁对你客气了……你骑我的穿我的,还想吃我的花我的?」
田问念道:「多谢!」
王孝先长叹一声:「好吧,我闭嘴。」
火小邪、真巧按捺不住,都偷偷笑了起来。
中午时分,四人两马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市镇。
有孩童跟着王孝先、田问同乘的一匹马,不住叫道:「两个道士,两个道士,坐一匹马,坐一匹马,快来看啊!」
田问一副道士的打扮,已经剃了胡须,仅留长发,在头上挽了一个道士的发髻。田问本就面目俊朗,这番收拾下来,更是清逸脱俗。
王孝先坐在田问身后,低声嚷嚷道:「别骑了,到市镇了,该下来买马了!」
田问说道:「何处?」
王孝先说道:「小娃娃全笑话我们呢!你不脸红?」
田问答道:「脸红什么。」
「土家人脸皮这么厚?笑话我们呢!你听不出来?两人道士同乘一匹马?滑之大稽!」
「那你下去。」
「下就下!」王孝先正想下马,又将田问抱住,叫道,「凭啥我先下去?要下一起下!你一个土家发丘神官都不怕丑,我木家逍遥枝仙主还会怕丑吗?」
火小邪一旁对小孩子们凶道:「快走快走!笑话道士,小心回家让妖怪咬死!喔!喔喔!」
小孩并不怕肿的一脸是包的火小邪,哈哈嬉笑着,一哄而散。
火小邪扶着真巧下了马来,说道:「田问兄,病罐子,还是下来步行吧,我们四个人骑两匹马,太过显眼了。」
田问点头称是,先于王孝先下了马。王孝先哼哼唧唧的下来,牵住缰绳说道:「我身无分文,要买马田问你自己掏钱。」
田问手一翻,变出两根金条:「可买两匹。」
王孝先惊道:「你出门之前不是说你没钱吗?怎么又有两根金条。土家人真会骗人!」
田问说道:「路上挖的。」
王孝先说道:「路上小解一下,这么一会功夫,你就能挖到金子?」
「不错!」
「你怎么知道哪里埋了金子?」
「不传之密。」
「不说就不说!你挖到多少?」
「百十根。」
王孝先看了看田问的衣裳,衣裳偏瘦,不象能藏百十根金条的样子,又问:「那你拿了多少?」
「三根。」
「你为什么不多拿点呢?一路上温饱就解决了!」
「只取所需。」
「老古板、老顽固、老古董!最讨厌土家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下次一起挖。」
「嗯?嗯……嗯……你少巴结我,木家人从不缺钱,我堂堂逍遥枝仙主,只要象你一样舍得脸去,更不缺钱。」
「金多无妨。」
「呵呵,说老实话,尽管接触不多,感觉土家人还是挺大方的。」
火小邪牵马过来,笑道:「金克木啊?病罐子你怎么一提到金子,话都说不清了。」
王孝先急道:「哪有哪有?火小邪你瞎说,木家人一向视金钱如粪土!」
田问沉吟道:「粪土?」
王孝先又急忙道:「不是如粪土,是视金钱为无物!」
田问呵呵笑了两声,与哈哈大笑的火小邪并肩行去,行走稳健,如可视物,毫无障碍。真巧跟在火小邪身后,掩嘴偷看王孝先,也是笑容满面。
王孝先低骂道:「你们全是坏人!」
再往市镇里去,已是午时,街边不少小媳妇、小姑娘闲逛,见了火小邪这一行四人,纷纷停步,窃窃私语。西北方的女子行为泼辣,敢做敢言,所以评论起来也毫无忌讳。
「你看那道士,长的好俊。」
「是啊,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道士。」
「那姑娘也挺好看的,和他们什么关系啊?」
「那个猪头男人的媳妇?」
「不是吧。」
「要是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那俊道士和姑娘还挺登对的。」
「你喜欢道士啊?小浪蹄子。」
「你敢说你不喜欢?」
「另一个过来了!」
「哎!讨厌!」
王孝先慈眉善目的走到几个女子跟前,拜了一拜,说道:「几位女施主,小道初来贵地,听几位女施主在谈论我,不知有何指教?」
「没说你啊。」
「谁谈论你了。」
「你这个道士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王孝先并不生气,又是一拜:「打扰打扰!小道一定是听错了。」
王孝先快步赶回火小邪、真巧、田问身旁,几人又向前走。
火小邪低声骂道:「别人真没说你!你去贴人家冷屁股作甚!说的是田问、真巧和我这个猪头三。」
王孝先说道:「这几个凡妇俗女,还不如小道法眼。我之所以过去,是想请教土家发丘神官一件事。」
田问说道:「请问。」
王孝先说道:「刚才那几个女子,可有异常?」
田问说道:「没有。」
「没有吗?发丘神官辩气识物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惭愧,请教!」
「哈哈,刚才四个女子,其中一人怀有二月的身孕,一个正来例假,一人是处女,一人早间刚刚行完房事,欲求未满。此般各具特色的人物,发丘神官竟不能辨出?」
「这个……」田问哑然。
「这样几个女子对我们评头论足,真是下流啊。田问兄,人亦是物,木家识人的本事还是更胜一筹,你输了。」
「确实……」田问木然道。
王孝先很是得意,哈哈大笑:「把握乾坤变化,土家确实厉害,但论细枝末节,还要靠木家。田问兄,你既然输了,以后与外人相处的事情,必须要听我的。」
火小邪一把拉过王孝先,低骂道:「病罐子,谁也没说不听你的啊,你不要再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好不好。」
王孝先不服道:「这怎么叫无聊的事,行走江湖,不识人真相,有如一叶障目。就拿刚才行完房事的女人来说,我们就可以利用她淫荡春心,男色诱之……」
火小邪打断王孝先说话:「别说了!」
王孝先止住话语,看了火小邪一眼,说道:「火小邪,怎么眉间烦闷,你有心事?」
「没有没有!」火小邪骂了句,再不搭理王孝先,快步前行。
王孝先歪了歪头,呵呵干笑一声,不再废话。
在市镇里又走了一段,王孝先便寻着马粪味道,转了几道弯,来到一处镇边驿站。
许多人正牵着马,在阴凉处闲坐,王孝先出面一问,确实是一处马市,所见之马匹,大多可以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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